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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司晨不心知自己此时真正想要甚么，只觉胸中充满一股遥远而不具体的思念，满得令他痛苦，满得无外可逃，统统想在此长长的深吻中发泄出来。
只是，在越来越沉重和急|促的呼吸中，他却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那是自她面庞上滑落的泪，滴进他们相依贴合的唇间。
落在他颊上的几滴带着咸湿和忧伤。
他捧起她的脸，拨开她颊边的头发，看到她轻掩的眼睫上颤动的细密水珠。
《怎样会哭？》他有些心惊，因为这一刻她有一种惊心动魄又令人怜惜的美，他居然在刹那间心悸。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罗深不敢用力呼吸，悄悄地压抑地吸气，将脸贴向他胸口，《缘于只能做你一天的恋人，司晨，即使只能做一天的恋人，我也于愿足矣，因为这一天能够这样叫你的名字，司晨，司晨……》
听着自己的名字从她口中一声一声地被软软地呼唤着，莫司晨胸间有股莫名的激荡，双手重又绕到她背后紧紧环住，许久才问道：《你的那样东西男人，叫什么名字？》
《司晨。》她说，《在做恋人的唯一的这一天，他叫莫司晨。》
他轻叹，《好吧。看来你不愿意说。那么，我们到县城街上去走走看，我想，谈恋爱当也需要先吃饱肚子。》
清流县在近年发展迅速，县城也逐渐向周边扩展，酒店业非常发达。
莫司晨信步闲走，跟在一旁的罗深本着《考察风俗民情》的任务默默观察，最易就近见到的莫过于各式餐馆，对档次风格她都暗有心得。
《总经理，我们去那家，》她指着街角一处挑红的八角楼宇，《看起来很有民俗特色，去尝尝他家的菜如何？》
莫司晨皱眉瞧她，《恋人之间该叫总经理吗？我是不是该叫你罗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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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深悄悄翻半个白眼，《这个你倒是贯彻得很彻底哦。咳，好吧，司晨……你确定要这样叫吗？》
他满意地点头，脚步一横向她靠近一步，大掌握住她垂在身侧的手，《我同意，去尝尝看。》
罗深还没消化这蓦然被他抓住的温暖，他业已迈步走了过去，牵着她拨开人群。
这是一家颇具古风的饭馆，建的楼台非常仿古。
《哎呀，好是好，可惜无法借鉴。》罗深到处望，感慨着，随着那只仍未放开的手走向二楼，《辰东是没有这样古色古香的风气的。》
找了窗边的位置坐了下来，室内空气颇暖，莫司晨将她脖子上的薄围巾取了下来整齐地叠好放在空椅上，看得罗深又有些发愣。
《好了，无法借鉴的还有此，》他望着走过来的服务生，《我们既无法建这样的楼，也无法这样打扮服务员。》
罗深转头一看，抿着唇忍笑，悄声道：《不知道是该叫小二呢？还是叫跑堂的。》缘于服务员穿着长衫，肩上搭着白毛巾，戴着八角帽。
《小二就等于跑堂的。》莫司晨刚说完，服务生业已来到身边，给两人斟好茶后恭敬地递上菜单。
《两位客官，半晌午好。请问由哪位点菜？》
莫司晨手势指了指罗深，《我喜欢吃的，她都知道。》
罗深从之前他挑剔得令她无从下单那若干个回合里，总结出了他喜欢吃的几样菜，是以现在毫不费力就挑选好了菜式。
《果不其然是很有恋人的样子了，》服务生走开后，他把玩着茶杯望她，《你跟那个男人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么了解他吗？》
《总……呃，》罗深差点又叫错，赶紧改口，《我并没有很了解你哦，只是略略知道你喜欢吃的几样菜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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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出来，她在回避问题。而这样却令他更执著，《作为此日的恋人，我希望你可以回答我的每一个问题。》
罗深端起茶杯轻啜，透过冒起来的热气看他，许久才说，《你不是心知吗？因为是偷偷地爱着，所以，那个人我也只能远远地望着，并不是很了解他。》
莫司晨以某个闲散的姿态靠着椅子沉默地望她。
罗深在他的目光笼罩里有些不安，然而他坐的样子又实在是好看，于是她就那样眸光不定地在他身上扫来扫去。
直到服务生上好了菜，他才换了个姿势，她也才松开了始终紧握着的那只茶杯。
《到底是什么令你那么喜欢那样东西人？》他拿了筷子，问得漫不经意，《一个人喜欢上另一个，不是都会有某个瞬间的触动吗？是甚么触动了你？》
罗深长长地吸气，又呼气，对他绽放一个标准微笑，小小梨涡秀出欢乐的情绪，《司晨，现在是我们两个在谈恋爱，为甚么始终要说别人呢？》
他愣住了，看了她几秒后骤然笑了，《是啊，我现就是那样东西人。我不该那样问的。好吧，我的恋人，我们吃饭吧。》
除了吃饭，恋人之间能做的事自然不少，比如现在，骤然爱上牵手的密斯特莫紧紧握着一只温软的纤手，游走在步行街上。
这期间在莫司晨的强硬坚持之下，罗深被拉进某家品牌鞋专卖店，挑了一双平底鞋，是他喜欢的样式，穿在她脚上秀美圆润，他强迫她试到合适的码数，美其名曰是《解放妇女的双脚》。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县城的步行街规模自然不大，用不了多久便从头至尾走完，两人站在街尾，回身感叹。
《总经……呃，不，司晨，》罗深仰着脑袋望身旁男人的脸，脱去高跟鞋后个子好象比他矮了好多，《我听说，男人对逛街的耐力只有女人的百分之二十，为甚么你会这么持|久？》
《其实我很想找个地方坐一坐，》他四处望，紧接着拉着她便走，《那边，有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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椅子有些冰凉，坐下后令人有些清醒，罗深闭了闭双眸，对这个疑似在梦中的一天有着希望它永远不要结束的愿望。
《那边有热饮，我去买来，》他拍拍她，骤然俯身在她颊上亲了一记，轻微地说声：《等我。》
热饮小店的吧台前，莫司晨点了单，坐在高脚椅上静静等着。他知道那边有罗深的视线，缘于方才那样东西轻吻，她一定还在看他，会是什么样的眼神呢？或嗔或怒？
罗深愣愣地看他走远，缓缓抬手摸上刚刚被他温热的唇碰触过的地方，骤然有些害怕起来，此男人是要将她陷进更深的泥沼吗？
今天她是他的恋人，他可以任性一点吧？
他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突然发现此日他那些石沉大海的消息居然有了几句回应。
【总经理，你才不可理喻。】
【总经理，你为什么象个女人一样这么喜欢玩>
【总经理，我认为你太专制了，我不喜欢>
他好笑地咬唇，望见她回复的时间正是他在水边闭目走神的时候。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入一行字。
【如果你现在立刻望见这条消息的话，我承诺欠你十个吻。在今天以后偿还。】
《先生，你的奶茶和乌梅茶。》奶茶店的小妹唤他，递过来打包好的饮料。
他拎着往回走，望着那边长椅上的罗深，她正捧着手机在看，他走近了才发现她脸上是吃惊的表情，在看到他时又转为怒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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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干嘛发这么肉麻的信息给我，》她抗议地轻喊，《你明知道此日以后……难道你要我始终期待那十个吻吗？》
他施施然坐下，将两杯饮料递到她面前，《来，挑某个，左边是奶茶，右边是乌梅茶。我猜，你喜欢奶茶。》
罗深白他一眼，《难道不是因为你自己喜欢乌梅茶，所以才要我选奶茶？》
他抿着唇笑，点头，《嗯》了一声。
《那我偏偏要喝乌梅茶。》她望着他的右手，看他面庞上狡侩的笑，感觉又上当了，《不，我要奶茶。》
莫司晨替她插好吸管，看她接过喝了，笑着道：《你刚刚说，你很期待那十个吻吗？》
她含着吸管，点头，《你若是想说我脸皮厚的话，尽管说好了。》
《为甚么会期待？恋人只到今天为止啊。》他也喝着乌梅茶，味道有些太酸了，就似他此时的心情，有点莫名的微酸。
她两手捧着杯子，垂眸望着脚上那双崭新的软底真皮便鞋，穿着非常舒适，鞋子有一半股份是他出的。
《缘于今天是恋人，是以此日会期待。》她微笑着说，
突然陷入沉默的气氛，两人似乎都在思考着什么。
《其实，我也很想去爱那个女人。》许久之后，他骤然说。
罗深回眸看他，见他面庞上一副淡然悠远，仿佛不是在说自己。
《你不能爱她吗？》她问，心底被牵扯得有些疼，《怎么会？你不象是会退缩的人，特别是对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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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偏头看她，《她不见了。我找不到她。》
《你们经历了什么？》她又问，忍受着被蚂蚁噬咬般密密麻麻的酸痛。
他眼神突然迷离，《我们经历了……甚么？我原本只想起她的眼睛……我原本是想起她的双眸的，》他仰头望向向晚的穹顶，呼出带着疼痛的气机，《可是现在，那样东西记忆居然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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