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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廷玉迅即陷入于沉思之中,对大厅内的情形,宛如视而不见,谁也不心知他在沉思些什么。只过了顷刻,突然两条人影闪电般扑入大厅,把罗廷玉在沉思冥想中惊醒。端木芙用手肘碰他一下,耳语道:《瞧!这就是证据了。》
崔阿伯厉声嘿道:《什么人?》
这两个长衫汉子,面上都蒙着黑布。右面的某个,身材较为高大,身穿蓝色长衫。
左面的是一袭灰衣,动作都极是矫健迅快,一晃眼已迫近崔阿伯和蒙娜。崔阿伯举步出去,拦住这两人。那蓝衫大汉从袖中抽出一口短刀,倏然猛扑崔阿伯,右拳左刀,攻势极是凌厉。崔阿伯挥杖力扫,发出呼呼的风声,那蓝衫大汉身躯虽是雄健,却灵活之极,在杖影中进退自如,有攻有守。
这两人,一下子就陷入了性命交关的激斗中,那灰衣人掣出兵器,却是十三节亮银短鞭。所见的是他行动如风,霎时绕过激斗中的两人,直扑蒙娜。口中嘿嘿地吐气开声,健腕翻处,亮银鞭抖得毕直,有如锋锐的枪矛一般,劲急刺去。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假如椅子上坐的是端木芙,只怕万万躲然而这一记凌厉急袭。事关这两名剌客动作迅快,一入厅就展开暗杀的行动,一句话都不说。端木芙纵然有千谋万计,在这等情况之下,亦无法施展得出。罗廷玉勃然而怒,振衣欲起,但却被端木芙扯住衣袖。
说得迟,那时快,蒙娜身子向后一翻,有如一缕轻烟般突退数尺,避过敌人急刺而来的一鞭。灰衣人不进反退,口中招呼道:《快走!那是假货。》
蓝衣大汉在如山杖影中,怒吼一声,拳刀齐出,势道之凌厉威猛,连崔阿伯也措手不及,非闪避不可。他得此空隙,跃出战圈,跟看那灰衣人的背影,迅即飞跃出厅,霎时间巳去得无影无踪。
端木芙透一口气,道:《罗公子,你已看见了,这就是我非得使少林、武当两派能重入江湖不可的理由了。》.罗廷玉道..《那蓝衣大汉是阳将徐刚,灰衣人是谁?》
端木芙道:《相信是阴将宣碧君乔装的,换作别人,出手之时,不会具有如此凶狠毒辣的气势。》
罗廷玉何等聪明,一点便透:心知这是缘于宣碧君对端木芙心存妒恨,是以才会这般凶毒。他们一齐入厅,崔阿伯眉开眼失,道..《幸而小姐的神机妙算,从不落空。但假如蒙娜姑娘不肯帮忙的话,你又以何法消解此祸?》
端木芙把面纱还给蒙娜,与她各自换回外衣,这才说道:《你马上就可以知道。》
话犹未毕,厅门口出现一个高大之人,他身穿宽袍,腰束彩带,头缠布帛,正是西域第一高手疏勒国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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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外影绰绰尚有数人,端木芙道:《国师居然这么快就赶到了,我总算没有意兴阑珊。》
疏勒国师大步入厅,道:《小姐恕我醒悟太迟之罪,只不知可曾发生事故没有?》
他一面说,一面向罗廷玉、崔阿伯等颔首为礼。端木芙道:《有罗公子在此,倒也未受惊吓,现在我们走吧,莫受千百武林同道翘首苦盼。》
罗廷玉看看他们,加上他们的对话,心中已涌上一层阴影,但目下非是研究此事之时,便不多说。后面那片广场中,已有数百之众,但壁垒分明,各不混杂。独尊山庄以雷世雄为首,率了十余高手,以及二十余霜衣卫队,占了一角。
少林、武当两派的僧道门下,合为一体,自成阵势。以崆峒眠云山人为首的武林各路名家好手,又是一阵。西域近百高手,结集于另一角,他们个个服饰怪异,中土罕见,大部份都以布帛里头,身量平均比中土之人稍高。翠华城之人,没有结集在一起,是以并未成为一个主流系统。杨师道率了十余人,夹在少林、武当与眠云山人这两堆人之间。
罗廷玉一眼望去,顿时泛起了天下三分的感觉。但假如少林、武当这两派退出江湖的话,则最弱的竟是自已这一方了。
吉祥大师师徒已在独尊山庄的阵营中,罗廷玉一走入场中,他也移步出来,这两人顿时成为所有的人注视的对象。端木芙在崔阿伯、疏勒国师及基宁三入护卫之下,骤然间也走入场中,使众人全都转移目光,向她望去。
杨师道向秦霜波道:《秦仙子,这端木芙小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刻又不知使出什么翻云覆雨的手段?》
秦霜波微微一矢,道:《总是对廷玉有利之事,你拭目以观可也。》
杨师道讶道..《仙子从何得知呢?》
秦霜波忖道:《你不是女人,自然弄不清楚此中的奇妙变化,我故意不陪着廷玉,就是特意给他一个机会。》但她却没有讲出来,只微微而笑。
端木芙环顾全场一匝,高声问:《雷大庄主,那阴阳二将何在?》
她声调之中,显有不悦之意。雷世雄叫道:《他们随侍家师,在下亦不知他们的下落。》
端木芙道..《但我却心知,他们眼下尚在此地周围数里之内,若不是我早有布置,请蒙娜姑娘假扮作我,加上疏勒国师及时赶来,我已死在他们手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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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全扬顿起骚动,议论纷纷。雷世雄虽是一时枭雄,这刻也为之手足无措,不知如何应付才好?端木芙又高声道:《此事有人作证,谅你也不致于怀疑。在这等情况之下,我趁此机会,当众宣布从此脱离独尊山庄。》
雷世雄脑中《轰》一声,眼前发黑,彭典低声道..《大哥,别着急,小弟深信此事必可转圆,你交给小弟去办。》
雷世雄此时六神无主,听得这话,宛如失足于长江大河之人,抓到浮木,登时安心不少。彭典其实全无办法,只不过他亦是罕有的人才,深悉当前形势险恶,是以设词稳住雷世雄。
只听端木芙又说道:《程守缺真人,闻说您老人家即将退休,不管世事,只不知继此大位的,竟是贵派中那一位才智杰出之士?》
她这话问得既突兀,内容又极是惊人,全杨都诧愕得静寂无声。武当派掌门程守缺真人踏前两步,徐徐道..《贫道虽是已有了腹案,但这等大事,定须经过某种程序,始能向外间宣布。困此之故,恕贫道未能奉覆。》
他虽然未曾答覆下一位掌门是那一位,但却已证实他行将退休之事。全场之人尽管大感惊讶而议论纷纷,但谁也此不上雷世雄那么震动,这位当代之雄,竟掩饰不住而彻底从面上流露出来。
彭典碰他一下,轻声道:《大哥,你何故这般震骛?》
雷世雄道..《程守缺这一退休,则他与本庄所作的协定,岂不是彻底落空了?此一金蝉退壳之计,真是使人大出意料之外。》
要知其时少林、武当两大门派,在武林中有如泰山北斗,地位高崇,势力强大。因此以严无畏、雷世雄这等人物,也万万想不到对方竟以抛弃掌门名位之举,脱出所订条约的束缚。如若想得到程守缺并不恋栈掌门大位,他们自然不会接受程守缺以个人身份所作的誓诺了。
此刻端木芙已转过面望住那群少林僧人,高声说道:《广闻大师在不在?》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僧人群中,步出一个和尚,只见他面圆体胖,常带笑容,那一团和气,使人生出如沐春风之感。
他合什道:《贫衲在此,小姐有何见教?》
端木芙道:《大师好说了,这次贵寺派遣出数百之众,领队之人,即使不在此地,无由相见,但想必也是举世知名的耆宿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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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闻大师道:《小姐猜得不错,这一次率队前来的,乃是敝寺的清风长老和香沙大师。》
端木芙笑道:《原来是贵寺大大有名的两老三师中人,只不知这两位高僧,在寺中辈份地位,比之大师你如何?》
广闻大师道:《他们皆是贫衲长辈,小姐忽然下问及此,不知是何缘故?》
端木芙道:《没有甚么,我是在想,大师你虽是贵寺一流高手,但那清风长老和香沙大师,既是名列二老三师之内,又率众前来增援于你,可见他们的才智武功,都不会此不上你。加以辈份较尊,你的话对他们不生拘束之力,相反的他们却能够否决你任何对外的诺言,你说是也不是?》
广闻大师大为服气,想道:《我自为这一番用心,极为玄奥,谁知她早已洞若观火。假如她当时继续为独尊山庄出力的话,我所作的诺言,定然通然而她这一关了。》
只听端木芙高声道:《这一次程真人和大师你一同误陷奴家所布的奇门大阵之内,无由脱身.是以被迫向独尊山庄有所承诺。但如若程真人隐退,大师你则权力辈份所限,则你们的承诺,亦等如白费工夫了。》
他口中应道:《贫僧倒没有思及这一点,且亦不明白小姐特地提了出来,有何用意?》
他转眼向雷世雄望去,所见的是他面现颓丧之容。这还是第一次看见。彭典则横眉怒目,满面杀机。
雷世雄又惊又怒:心想:《本庄好不容易使这两大门派,须得置身于江湖之外,谁知被端木芙她从中一搅,那一番努力就完全付诸流水……。》
端木芙缓缓行去,一直走到西域群雄阵中。所有的人,又不禁纷纷交头接耳,猜测她此举的用意。
广闻大师就是要她当众说出,此时如若雷世雄反对,自有伶牙俐齿的她代为辩驳,不须自己开口。若是雷世雄不作声,有天下名家高人作证,以后便不受承诺的拘束了。
罗廷玉朗声道:《吉祥大师,在下已在此候教,只不知在下出手之前,大师可有甚么话吩咐没有?》
吉祥大师阴声细气地道:《罗公子说过能在十招之内,赢得贫僧的,是也不是?》
罗廷玉道:《不错!在下曾经如此夸口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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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大师又道:《你的条件是给你三天时间,以作准备。今日已是第四天了,贫僧已如你之言,妥为辨到,这一点罗公子想必也能满意。》
罗廷玉道:《大师说的是,在下已尽力作了准备。》
吉祥大师道:《假如你十招之内,能够胜我,贫僧从此封剑闭关,永不踏入江湖之内,罗公子可感到满意?》
罗廷玉道:《大师的剑术造诣,别辟蹊径,成就之高,使人佩服。因此你如失手落败,从此封剑闭关,便等如严老庄主失去一条有力臂膀,在下自是极为满意。只不知反过来之时,大师有何条件?》
吉祥大师道:《假如罗公子未能在十招之内,羸得贫僧,则贫僧要求秦仙子退出这一扬武林恩怨之外。》
全场之人,一听他这种条件,不但毫不苛刻,况且非常合理。虽说这吉祥大师的份量比不上秦霜波,但是主动挑战是罗廷玉,在这一场争斗中,自然是主动者有把握些。所以被动之人,条件略略超过一点,实是应该。
秦霜波骤然插口道:《吉祥大师,蒙你提起了我,我可就不能缄默不言了,请问一声,假如我也向你桃战,以十四招为限,假如我侥幸得胜,不要你任何条件,反之,你对我有何要求?》
她此言一出,全场皆感意外,顿时静寂如死。端木芙含笑点头,露出若有所悟之色。
吉祥大师楞了一下,才道:《假如贫僧定要接下仙子的挑战,则贫僧纵或得胜,也不敢有所要求。》
秦霜波道:《大师不愧是出家修道之人,这等答覆,公平之极,只不知我这个要求,大师接受不接受?》
她的话虽是征求对方意见,但口气很硬,充份流露出非接受不可之意,对方根木没有选择余地。吉祥大师忖道:《假如我拒绝的话,她当场闯了起来,则我和罗廷玉之战,便不能顺利举行了,由此可知,她竟是洞悉罗廷玉没有取胜之望,方始出头硬来。》
一念及此,顿时胆气大壮,徐徐说道:《假使贫僧不接受的话,仙子大失面子。如若接受的话,于贫僧体能气力,又大有关系,只不知仙子对此可有解决之法没有?》
秦霜波不经思索,应道:《你们可以展延到翌日才比划,如此于大师并无影响可言。》她越是坚持,就越是证明罗廷玉难有取胜的希望。
吉祥大师道:《如此甚好,贫僧有幸得会当世两大名家,实是生平之幸,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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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略一停顿,才又说道:《不过贫僧与罗公子约会在先,况且这一场反正非举行不可,何不让罗公子先行赐教?假如贫僧败了,从此封剑闭关,仙子能不能赢得我,已是无关紧要之事了,这时假如仙子坚持先行动手,则不明内情之人,定必以为罗公子须得趁机观察贫僧的手法,岂不是天大的冤枉?》
他直到最后才说出他的心意,老奸巨猾之处,许多人都自认望尘莫及,秦霜波难以措词,芳心大为着急。殊不知正是因为她关心太甚,扰及灵台的空澄明澈,以致虑事不周,还不似平日那般睿智冷静。
罗廷玉直到这时才言道:《吉祥大师之言有理,好!在下这就向大师领教十招。》
他以雄壮劲朗的嗓音,结束了这一杨纷扰,随即抱拳请对方移到战圈中。全场之人,莫不感觉到他信心极是坚强,直有气吞河岳之慨,登时掌声大起,热闹极其。
秦霜波至此,也只好放弃了牺牲自己的理想,惘然向罗廷玉望去,却无法从他那英挺的面上,看出胜败之兆。全扬突然静了下来,原来那吉祥大师已掣剑在手,绕敌盘旋,伺隙而动。但罗廷玉屹立如山,《血战宝刀》仍然在鞘,未曾拔出。
然而罗廷玉的强大气势,竟似有形之物,旁观之人皆能看得出来,吉祥大师与他相此之下,竟变成了无足轻重的人物一般。但在场观战之人,尽是行家,又无不心知罗廷玉尽管必可嬴得对方,可是若然在十招之限内,却未必能胜。
因此之故,大家的心情都很紧张。有些热心之士,已为那罗廷玉行将失去既得之威名,而扼腕慨叹不已!所见的是吉祥大师脚下如行云流水,绕敌迅走,几个圈子走下来,他自形成了一股阴柔诡毒的气势。他手中的长剑,吞吐不定,隐现无常,大有鱼龙曼衍,变化无方之慨,这等极为诡异精妙的剑术,绝大部份之人,尚是平生首见,不由得都瞧得发呆。
罗廷玉突然大喝一声,血战刀蓦然出鞘,发出一下龙吟虎啸的响声,只见刀光闪处,迅若雷霆般向吉祥大师劈去。吉祥大师横剑封架,刀剑相触,火星迸射,这时发出震耳的金铁交鸣之声。罗廷玉这一刀非同小可,硬是把对方连人带剑劈退了六七步之远。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尽管不曾一刀败敌,但那气势又增强了不少。所见的是他大踏步迫去,虎虎生威。临到切近,又是一刀劈出。
吉祥大师见他刀势如虹,威勇难当,不敢硬接,一招《飞星掷光》,人随剑走。但见他动作如电,快如鬼魅,在刀光笼罩之下,忽左忽右的进退了三四次上这才从一丝缝隙中,缄然穿出了那一重刀幕。群雄见了他这等剑术身法,都不能不大为惊凛佩服。
罗廷玉虎躯一旋,血战刀上迸出千百道精光,耀眼欲花,追杀而去,隐隐挟着风雷之声。气势有增无减,冠绝当世。
他这一刀把吉祥大师迫得连退七八步,先后使用了四五种身法,仍然未能躲周这一刀之威。但正当这生死一发之际,吉祥大师不知如何突发一剑,诡奇无此,没想到冲破了这道鬼门关,又逃出生天。
全场之人,但觉这一杨凶险拚斗,千变万化,难以推测,个个都泛起了透不过气来之感。罗廷玉纵声长啸,震得众人耳鼓生疼。啸声中只见他挥刀续攻,连连劈刺,一招之中,竟含有两路进击的奇奥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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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招《左旋右抽》,乃是他七大绝招之一,后着变化,无穷无尽。吉祥大师长剑洒出百数十朵剑花,寒芒电掣,只听《铮铮锵锵》一阵连珠脆响,罗廷玉这一招奇奥刀法,没想到未能奏功。饶是如此,吉祥大师竟已被对方的刀气迫得呼吸急促,汗珠沁出,损耗了不少真元。
因此他方才一面发剑抵御,脚下一面退个不停。假如他屹立强拒,说不定就被罗廷玉的刀气伤了心脉、经穴而当场伤亡了。罗廷玉继续施威猛攻,人人都恨不得罗廷玉一刀砍倒了对方,偏生那吉祥大师柔韧之极,虽是显明的敌不过对方,可是始终不曾失招落败。
端木芙略略提高嗓音,道:《我一向很佩服国师的才智眼力,然而若论中原武功,国师只怕尚有疏漏之处。依我看来,罗公子今日必可取胜。》
疏勒国师直到此时才言道:《端木小姐,罗公子虽是勇绝当代,但十招之内,决计赢不得对方。》
她的话旋即被那些懂得汉语之人,译为番语.,传遍了众人之耳。她话声甫歇,吉祥大师恰好极为奇诡的攻出这一剑,罗廷玉大吃一惊,长刀一抽一挑,光芒闪处,吉祥之剑已飞上了半空。而罗廷玉的宝刀此时已抵住了他的咽喉要害。全杨寂静如死,都等罗廷玉结束了此僧,方能做声。
罗廷玉双目中光芒闪动,盯着吉祥大师,只见他神色如常,全无惊惶惧怕之色,只有胸膛因喘气而剧烈起伏。,疏勒国师大惑不解,问道:《端木小姐你看罗城主会下手杀死对手么?》
端木芙道:《那得看吉祥大师的表现了,假如他一点都不惧怕死亡,罗公子定必下手取他性命。假如他恐惧的话,便放了他。》
疏勒国师点头道:《大有见地,换作是我,这对手的剑路如此高明,假如胆力强得不怕死亡,我也不得不下手取他性命,以绝后患。》
话未说完,罗廷玉已收刀退下。其实罗廷玉与吉祥大师的面上表情看得很清楚。
基宁道:《假如我没有看错,那和尚分明全无惧色,罗公子理应取他性命才是,何以反而释放了他?》
端木芙道:《那和尚其实很惧怕,是以面上才装出不怕的样子,要知他并非江湖人物,不必讲究斧铁加颈也不皱眉这等过节,是以他如若真的不怕,反而会皱起眉头,表示他不耐烦对方刀抵住咽喉之举了。》
基宁叹道:《小姐的话教人不能不服,但小可这一来,也就心知罗公子实在是极为聪明睿智之士了。
》
疏勒国师道:《此自然,大凡是一代高手,定必有过人的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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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丛中的支林僧竟不跟过去,吉祥大师走了十多步,停脚回头望了一眼,见支林僧还没有出来,自个儿沉痛地摇头叹息一声,没多久就走出场外。广场中的主角虽是巳经走了,但却没有人移动,仍然保持原状,戌了数方对恃之势。这时候的局面,十分微妙复杂,假如大家各不表示,独尊山庄这一路可能立刻向翠华城挑战。
吉祥大师在原地中呆了一下,这才一拂大袖,向雷世雄高声道:《贫僧有辱使命,败于罗公子刀下,只好就此别过雷大庄主,返回佛门清修,老庄主面前,还望你代为致意。》他合什遥遥行礼,回身行去。
或者反转过来,翠华城首先启报仇。这两路人马,早晚须得拚个胜败存亡。因此目下先拚一阵,也不是奇怪之事。以双方目前的实力看来,独尊山庄方面的高手有四十余人之多,在量的方面略胜一筹。但翠华城方面拥有罗廷玉和秦霜波这两个超级高手,是以在质的方面,又强于对方。
但是双方此时都按兵不动,自是大有文章在内。只因现下少林、武当两派,态度未明。是否守约退出江湖?抑或藉端木芙之言,公开支持翠华城?尚是未知之数。这两派的态度,自然于大局影响极大。
其次,西域这一路人马,已拥有端木芙这位才女。他们是动身离开中原,回返西域呢?抑是留在中原,掀起种种纷争?第三是武林各派及许多名家高手,此一集团,显然是偏帮翠华城。
但少林、武当两派态度未明之前,他们也不敢表示意见,因为他们各有背景基业,如若得罪了独尊山庄,后患无穷。
除了以上种种因素之外,那样东西始终未曾露面的七杀杖严无畏,也是足以影响整个局面之人。他越是神秘莫测,这些集团之间的关系,就更加难以弄个明白。
这一片广场之中,静寂了一盏热茶之久。端木芙突然纵声娇笑,使得全场的目光,都集中于她身上。
端木芙尚未开口,疏勒国师已挺身走出两步,洪声言道:《木人留在中原期间,决意率领部属,效忠于端木芙小姐。》,酗h对此都不作表示,缘于西域这一路雄师悍将,将替端木芙做甚么事情,无人猜测得出?少林群僧中走出一人,朗朗诵一声佛号,众人视之,原来是广闻大师。他那圆圆的面上,笑容全消,肃然道:《中原之地,纷争甚多,国师何不率众西返?如若不然,中土岂有容你们插足之地?》
疏勒国师冷笑着道:《广闻大师此言差矣,想那端木小姐乃是世不一见的才女,本人率同部属多人,东来中土,行程万里,如若就此离去,岂不是有如白走一趟?因此之故,我们打算辅助端木小姐,创一番事业。在中原武林中,占一席地。至于我们这些人,落叶归根,终究要返回西域。因此在中土所创的事业,自是端木小姐所有。此理显浅之甚,想来中原的武林朋友,定能恍然大悟。》
他把立场用心说出,虽然真假莫辨,但却是言之成理,使人感到他们这一路人马,并非入侵中原。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广闻大师遥望端木芙一眼,寻思:《此女真有一手,竟能使疏勒国师当众表示奉她为主之言。既是如此,倒也无话可说了。》当即退回群僧之中。
所见的是独尊山庄雷世雄走前两步,显然有话要说。全场之人,顿时鸦雀无声,形成极为不安的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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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世雄环视全场一眼,才高声道:《罗公子,兄弟意欲请教一事。》
他们乃是世仇死敌,天下皆知。雷世雄说出《请教》之言,无疑是决战的前奏了,因此之故,气氛益发紧张。
罗廷玉高声道:《雷兄有何指教?》
雷世雄道:《假如没有不便的话,兄弟甚望能借一步说话。》
罗廷玉毫不思索,毅然拒绝此议,应道:《在下平生光明磊落,几事皆可对人言。雷兄如若有所指教,便请在此示知。》
雷世雄吃了他这一记闷棍:心下大怒,但又不能发作,还须装出很有风度的样子,言道..《罗公子既然这样说,兄弟亦不便多说了。》
他极力抑制住怒气,沉吟一下,才道:《请问罗公子的尊翁大人,近况如何?》
人人都为之楞住,包括罗廷玉在内。雷世雄又高声道:《据家师说,当日之会,虽然已分胜败。但罗老城主未曾丧生,却是千真万确之事。只是他近况如何,却未有所闻,是以特地向罗公子打听。》
罗廷玉心乱如麻,耳中只听杨师道说了几句,这才依他之言,言道:《家父受伤不轻,这是无可置疑之事,只不知雷兄忽然提起家父,是何用意?》
雷世雄傲然一笑,道:《假如令尊大人伤势有复痊之望,敝庄的做法自然两样了,家师认为罗公子虽是一代人杰,名倾四海。但如若老城主尚有奋击之力,他愿意等候令尊赐教。至于罗公子这一方面,在未与令尊交代清楚以前,打算暂不相犯。》
这话听起来冠冕堂皇,大有冤有头债有主的光棍味道。但罗廷玉却有了说不出之苦。
一来他自问刀道日高,大能够与严无畏一拚,如若由老父出头,暂时便没有这个机会了。可是当看天下群雄面前,又不能说出拒绝的话,缘于拒绝对方之后,等如承认老父已无复痊之机,似是表示老父巳不堪与严无畏一拚。
这实在是个令他左右为难的陷阱,自然他可以说尚未与老父联络上。但那么一来,不免教天下英雄小看了翠华城主罗希羽,而在心中相信罗希羽的确比不上严无畏。
杨师道的馨音在他耳边低响,道:《这话实是难以答应,亦无法拒绝,公子你不妨使用移花接木之计,小可建议你且把当前的注意力转移到你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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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廷玉恍然大悟,仰天长笑一声,道:《家父之事,暂时不提,雷兄乃是眼下独尊山庄的领袖,在下则是目前翠华城的主人,你我何不趁此机会,在天下英雄同道眼前,印证咱们两派的武功?》
全场之人,听了罗廷玉的挑战,都大感兴奋,纷纷低声议论起来。这回轮到雷世雄自家跌入进退两难的窘境中,若然只是窘一窘,倒还罢了。最可怕的是这等上阵交锋之事,生死攸关,实是非同小可。
他暗自忖道:《刚才我的话表明上一代之入的恩怨,由他们身上了断。因此罗廷玉提出与我印证功力,亦是利用此意,我岂能拒绝他的挑战?如若拒绝,独尊山庄只好从此认栽。》
他深知已骑在虎背上,当下一横心,朗声道:《罗公子既然有这等兴致,兄弟当得奉陪。》
全场之人,都想不到局势突然作此转变,竟掀起了高潮,都感到异常的兴奋。。疏勒国师望了端木芙一眼,道:《这真是想不到之事,独尊山庄如若失去了雷世雄,等如减弱了一半实力,你说是也不是?》
他突然发觉端木芙陷在沉思之中,不由自主暗觉奇怪,略略等了一下,才道:《端木小姐,你何以对这一场比划似是感到担忧?》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端木芙回眸一笑,道:《我也不必瞒你.我目下是替雷世雄担心。》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疏勒国师哦了一声,道:《你已脱离他们,何以还替他们忧心?》
端木芙轻轻道:《我木来要嫁给雷世雄,这件事你不心知?》
不知过了多久。
疏勒国师点点头,道:《原来你对他尚有余情。》
端木芙摇头道:《不是余情,而是怜悯。雷世雄不失为当代豪雄’心地亦不奸恶。因此之故,他行将丧生于罗廷玉刀下,不免使我怦然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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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勒国师不再说话,端木芙凝神望去,所见的是雷世雄已卸下长衫,手提怒龙杖,浑身结束得十分俐落,气度豪雄,尽管际此生死关头,仍然没有一点失常之态。对此之下,罗廷玉却更为惹人注目。他背插宝刀,英姿飒飒,尽管尚未上阵出手,但已有一股慑人的坚强气势。
彭典趋前两步,问:《大哥,这一阵让小弟上场如何?》
由于罗廷玉曾经在淮阴出手击败了疏勒国师,已称天下第一高手。是以今日之战,雷世雄凶多吉少,殆无疑问。
雷世雄摇摇头,道:《假如愚兄不幸丧生,本庄领导之责,就落在贤弟身上了,你须得忍辱率众撤退.万万不可冲动,以致全军覆没,愚兄之仇,自然可在短时期内煎雪,你即管放心。》
彭典道:《纵是师父亲自出手,也末必能在短期内击杀罗廷玉,大哥何不忍一口气,今日别与他拚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雷世雄叹口气,道:《愚兄自幼蒙师尊收养,传以功力,授以权位,深恩如海,难以报答。今日如若死在对方刀下,也是以身报恩之意。》
他断然摆手麾退彭典,提杖大步走入场中。罗廷玉也从对面步出来,面含秋霜,杀机森森。这一场大战一触即发,纵是严无畏亲自赶到,亦不能加以阻止。
雷世雄已横心豁了出去,是以毫不犹疑,横杖作势,蓄聚功力。罗廷玉亦不打话,双膝微屈,上身略略倾前,作势欲扑。两人对峙了顷刻,双方的气势都是一般的坚凝强大,无懈可击。罗廷玉虎目一睁,口中大声叱道:《看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声中,人已跃起七八尺,向对方迎头扑下,便在此时,刀光如闪电般出现,耀眼生辉,迅猛劈落。
雷世雄横杖封架,宝刀砍中钢杖,发出一声且响,震耳欲聋。但见雷世雄连退五步,方始稳住脚步。这一招虽说雷世雄乃是守势,而罗廷玉则是全力一击,故此雷世雄连退多步,不算非常稀奇。
但是若以双方的内外功行以及天赋膂力而言,雷世雄显然略逊一筹,终究不是罗廷玉之敌。全场之人,皆知此是一场生死存亡之战,出手的又是当今最震动江湖的两个顶尖人物。是以气氛特别不安,当真是鸦雀无声,可闻落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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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廷玉停歇了一下,复又道:《看刀!》
只见他手中血战刀幻化为一片光幕,雷轰电闪般攻去。雷世雄挥杖一挡,又是《当》的一馨巨响,雷世雄蹬蹬蹬又退了四五步之多。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罗廷玉蓄势待发,人人一望而知,他第三刀一定更为凶猛凌厉。况且由于前两刀硬拚无功,这第三刀必定蕴含奇奥变化,好使对方须得分出心力,消耗在招数之上。此时如若再硬接一记,自是比前两刀较为吃亏。
只见他虎躯微微前倾,势道业已蓄满,在此欲发未发之时,某个人高声说话,打破了这一阵不安的静寂。这人言道:《两位暂且罢手,我有一言奉告。》嗓音娇软悦耳,可是清朗异常,全场皆闻。
场中的罗、雷二人,根本不必转眼瞧看,已知说话之人,便是端木芙。罗廷玉收刀退了几步,雷世雄这才透得一口大气,站直身子。
他们一齐转眼向端木芙望去.罗廷玉首先道:《小姐有何见教?》
端木芙道:《奴家阻扰两位的雅兴,甚感歉疚,但奴家也是迫不得已的,所以只好仗恃着与两位都有点交情,作此不情之请了。》
罗廷玉寻思:《这端木芙果不其然聪明得很,假如不是缘于她传我两招剑法,是以我能够在十招之内,赢得吉祥大师的话,她休想使我停手罢战,不过假如她以后再挟恩干扰我的大计,我决不加理会。》
他们各自转念之时,端木芙又道:《从今而后,我们之间无恩无怨,奴家日后自然不会再做出这等行径。》
雷世雄乃是被动挨打之入,如今端木芙把罗廷玉弄开,他立时恍然大悟此是缘于端木芙看在曾有婚嫁之约这点情份上,暗助自己。
罗、雷二人听了此言,各自会悟于心。端木芙娜地走前三四步,仰天一叹,道:《江湖上仇杀之事,世世代代,无时或巳,但却以现下最是激烈可怕,唉…….闻话休提’言归正传,相信在场之人,都很奇怪我为何出头打岔,而又聒絮不休。》
罗廷玉道:《假如小姐别有妙思,在下甚愿恭聆高论。》
她以智慧著称于世,既然这样说法,罗廷玉也不敢一口回绝卜别的人更加触发了好奇之心,无人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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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芙道:《罗公子妤说了,奴家乃是忽然发觉一件事,想请大家前往瞧瞧。这件事定必使大家极感兴趣。》
端木芙道:《假如大家都有兴趣,请随奴家前往,是甚么事,诸位一瞧便知。》
大约走了三四里路,端木芙突然停下脚步。她走到树荫下,似是躲避头上的太阳。除了崔阿伯之外,连疏勒国师也没有跟到树荫去。只见黑压压一条人龙,都窿拥在路上。
她当先走去,疏勒国师和基宁二人迅即赶上,加上崔阿伯,变成一个三人卫队。此时罗廷玉、雷世雄、秦霜波以及几位当今一流入物,也和她一同走去。于是次一级之人,都跟随在后面,组成一个浩荡的队伍。端木芙出得村庄,一马当先,向前行去。其他的人都缄默地跟着。
端木芙低头看看草地,似是在寻思一个重要的问题。过了一会,她抬起头,向雷世雄说道:《雷大庄主,你的眼力经验都不比寻常,请你看看这一片草地,不久以前,曾经发生了什么事情?》
雷世雄不能推辞,只好走上前去,低头观察地面。看了一会,说道:《此处似乎发生过一杨格斗,有一个人被杀于此,事情发生并不太久。》
端木芙点点头,道:《大庄主眼力过人,果不其然有领袖之才。你观察所得,与我猜想的完全一样,唉!只不知那被杀之人,体到那儿去了?》
雷世雄道:《这一点却无法观察得出了,因为若非曳而行,决计不会留下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端木芙目光转到别人面上,道:《当咱们在庄中对垒之时,这儿也发生了一件凶杀血案。这实在是很奇怪之事,我希望能找出体,瞧瞧到底是怎样回事。》
她当先行去,穿过对面那片稀疏的树林,正行之时,罗廷玉高声道:《端木小姐,难道你竟能找得到体么?》
端木芙含笑点点头,道:《有时候既然没有线索可供追查,那就只好全凭想像了。》
人人都认为很奇怪:寻思她若然全靠空想,就找得出体来,那就买是令人难信之事了。因此大多数人反而抱着看看她找得出找不出体的心情,对于那死者是谁,反而不大注意了。
端木芙走出不远,便又止步脚步。原来一条溪流,横亘在她前路。由于她不是循路而行,是以没有桥梁能够通过彼岸。这条溪流至此恰好转弯,是以河面较别处宽大一倍!转角处河水颜色黝暗,显然相当的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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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芙站在转角处,离水面约有五六尺。她俯首下望,高声道:《此处河水甚深,咱们如若打算渡过此溪,断然不能在这儿涉水而过。》.崔阿伯应道:《此自然,小姐如若要渡过此河,老奴可以搭一条便桥,不须多久时候。》
端木芙摇头道:《不!我们就到此为止。》她回头一看,便向人龙中一招手,顿时出来了四五个大汉。
她高声问:《诸位想是向来在长江水上行走的英雄,是也不是?》
那些人纷纷点头,其中某个应道:《小可等皆是长江水上出身,但小姐万万不可称呼过当,使小可等汗颜无地,只不知小姐有何吩咐?》
端木芙眼见这条大汉长得方面大耳,气宇不凡’心中动了怜惜之念,当下询问姓名,得知他乃是长江相当有名的水道高手范龙.近两年来侠名甚盛,实是某个铁铮铮的英雄入物。
她微笑着道:《奴家意欲劳范兄大驾,到水底捞出体来,只不知范兄可曾带着水衣水靠等物?》
范龙精神一振,道:《小可带得有。》迅即从包袱中取出各物。
端木芙回头向崔阿伯低语数言,随即又向与范龙一同过来的数人说话,要他们在岸边接应。范龙没多久就套上了水靠,在众目睽睽之下,一纵身跃入水中上见然全无声息,点水不溅。过了老大一会工夫,水面上出现一串气泡,并且晃动旋转,紧接看某个人升起来,露出水面。
艳阳之下,但见三点寒星从岸上人丛中疾射入溪。人人都鼓噪起来,因为这三点寒星分明是暗器,并且快如闪电般射中冒出水面之人。岸上的人龙突然间出现打斗的场面,形成了一阵骚乱。但转眼之间,局势业已澄清打斗之人只有两对,其余无关之人都避开了。
所见的是出手的皆是知名之士,两个是独尊山庄的阴阳二将宣碧君和徐刚。除此之外两人一是青城青霞羽士。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一是癞僧晏明。雷世雄浓眉一皱,怒喝一声,阴阳二将迅即跃出战圈。而所有之人,在许多入强力指证之下,都晓得暗器就是阴阳二将发出的。
人人都想心知的是:阴阳二将为何要用暗器袭杀范龙?范龙冒起来之时,可曾捞起了体?尽管无人得知内情,但有一点却是千真万确的,便是这河湾内的沉,必与独尊山庄大有关连。
端木芙发出一串银铃似的哄笑,吸引了在场数百人的注意。每个人都深恐听不见她的说话,是以无不凝神噤声,这一来场面虽大,人数虽多,却是静寂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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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芙笑声一收,道:《雷大庄主,贵庄的阴阳二将向来随侍着严老庄主,因此之故,他们今日所作所为上这笔账不能记在你头上。》
不知过了多久。
雷世雄苦笑一下,道:《小姐之言对鄙人尽管有利,但底下的话,只怕就使人不大好受了。》
端木芙道:《恐怕正是如此,假如大庄主心中惧怕,不妨独自退开,我虽然很想袒护于你,无奈阴阳二将既然当众出手,这宗事我不能不向天下英雄交代个清楚。》
雷世雄那里能独自退避,只好硬看头皮,道:《小姐的美意鄙人心领了,你即管说吧!》
端木芙高声道:《我断定阴阳二将这次出手,乃是奉了严老庄主之命。不然的话,放着现成的某个雷大庄主在此,他们岂敢不先行请示,就妄自出手?然则严老庄主何以发布这等命令呢?自然不外是怕水底的沉捞了起来,被天下英雄眼见,无法狡辩。》
广闻大师道:《这就奇怪了,严老庄主乃是一代之雄,今古无双。他有甚么事竟怕被别人看见?》
端木芙道:《这道理简单得很,严老庄主天不怕地不怕,却怕手下之人离心离德,如是那样的话,独尊山庄不击自溃,因此之故,他可就不想这河湾中的体,被手下之人所见了。》
此言一出,议论之声大作。独尊山庄方面之人,以雷世雄为首,以至五大帮派的属下,都默然不语。
过了一阵,恢复了极度寂静。
所有的目光都朝她手指之处望去,但见田畴中一望了然,杳无人迹。即使是三尺小童,也难隐起身形。
端木芙突然攀手向田野那边指去,高声道:《严老庄主,你说是也不是?》
众人惊疑交集地查看了好一会,端木芙发出一阵哄笑,言道:《严老庄主其实不在此地,奴家施此狡猾,愚弄了诸位一次,实是迫不得已之举。》
众人要听她的解释,是以仍不作声。端木芙道:《诸位向田野间张望之时,河湾内的沉,已经捞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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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目光向河边望去,但见水边的一块平坦岩石上,放着一具体,浑身水湿,但面目仍然可辨。
此死者人人认得,竟是早先与罗廷玉作过龙争虎斗的吉祥大师。支林僧唰地跃落石上,望着体,全然楞住。只见体上有着刀剑伤痕,还有三枚银钉,钉在脑门上。钉尾光华闪闪,使人一目了然。
端木芙接着言道:《我深信尚有别的高手混在人丛之中,假如不转移大家的注意力,范龙兄第二次冒出水面之时,仍然难免暗杀之祸。》
只要是稍有头脑之人,都判断出她这话乃是实情。因此之故,再也无人怪她施此狡猾技俩。
端木芙又道:《我虽是晓得此事乃是严老庄主所为,但空口无凭,如何能使大家相信呢?此问题,使我伤了不少脑筋。一直等到抵达此地,才找出解决之法,现在我说这吉祥大师乃是严无畏所杀,相信没有入说得出反对的理由了。》
雷世雄的处境最是不好意思不过,他虽想设法不让端木芙说下去。但目下在场的一流高手太多,若是授人以柄,群起来攻,独尊山庄这数十人,定必粉身碎骨,难有生还之机。因此他只好硬着头皮听下去。
她略一停顿,又道..《范龙兄不愧是水道名家高手,他捞到了沉,攀出水面之时,竟能这时搅动河水,使人在河岸上看不真切。不然的话,阴阳二将岂知发出暗器?好了,言归正传,我要提到吉祥大师的死因了。》
只听端木芙道:《狡免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这是古今奸雄如出一辙的手段。吉祥大师本是不可多得的高手,但他既是败于罗公子刀下,永远不入江湖,也就是再无利用的价值了。是以严无畏毫不犹疑就取了他的性命。》
雷世雄抗声道:《小姐这话未免过甚其辞了。》
端木芙道:《我那一点过甚其辞了?》
雷世雄道:《就算你所说吉祥大师已无利用价值之言不错,但让他从此归隐,于本庄有何妨碍?》
端木芙道:《对你没有防碍,但对严无畏却大有妨碍。这一点你有所未知而已。》
雷世雄道:《如何见得对家师便有妨碍?这妨碍因谁而生?》
端木芙又道:《因我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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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世雄一怔,说不出话来。端木芙又道:《假如吉祥大师仍然活在世间,令师怕我找他询问一些隐秘之事,因是之故,他便断然下手杀死了此曾经卖命出力的手下。》
不知过了多久。
独尊山庄之人,表面上都没有一点反应。可是人人内心中都激起了阵阵波澜。但觉严无畏手段太辣,冷酷无情。这吉祥大师的遭遇,随时随地可以降临到自己的头上,不禁泛起了自危之感。古语有道是:兔死狐悲,物伤其类。端木芙揭发严无畏这件暴行,果不其然已发生预期的效果了。
雷世雄高声道:《这件事即使是家师所为,其中亦必有重大原因,决非如端木小姐所言一骰。鄙人认为无须晓晓置辩,目下就此别过。》
他传令支林僧归队,便即率众去了。端木芙向范龙道:《范兄已得罪了独尊山庄,今后行动务须小心在意,最好暂时不要单独行动。》
她又转眼望向罗廷玉,道:《吉祥大师的后事,就拜托公子派人料理,妾身另有私务待理,即须上路。》
罗廷玉心中非常感激,缘于她捞起了吉祥大师之举,对独尊山庄的打击极大,可能是日后众叛亲离的种因。然而他满腔感激之言,却被她那脉脉含情的双眸给堵了回去,全然说不出口。端木芙想是缘于众目睽睽,莫不注意看她的一言一动,是以只含情望了罗廷玉一眼,再也没有其他表示。
四周恢复了平静。
她接着向其他的人道别,然后率了西域近百人马,匆匆离去。武当、少林两派,也接着动身离开了。他们本有数百之众,都驻扎在十余里外的一座古庙中。当程守缺真人和广闻大师率众回到古庙,不久,一批批的僧道先后动身离开,分路而行。
这是缘于人数太多,若是成群结队返回武当山和嵩山,太以惊世骇俗。是以化整为零,分批上路。到了晚间,偌大的一座古庙,已恢复了原先的冷落。又是少林派的主脑入物广闻大师,以为武当派掌门程真人,仍然留在庙中,未曾返山。
天色巳彻底黯黑,佛殿中的长明灯,照出静寂无人的大殿,一片宁谧的气氛,笼罩看这佛门净地。一会儿间,一阵步声响处,若干个僧人走入殿堂。灯光骤明,但见这七八个僧人有老有少,他们在佛前行过礼,便退到右下角,那边有几组儿椅,灯烛也是此处最明亮。僧人们先后落座,其中一个年纪最老的灰袍僧人道:《广闻师弟,你何故尚不动身返寺?》
广闲大师道:《小弟打算等明朝方始动身。这一次有劳师兄大驾,率领一众同门,赶来搭救,感铭不忘。》
灰衣老僧道:《师弟说那里话来,方丈大师说,独尊山庄横行多年,咱们忝为武林中大门大派,系天下之重望,始终苦于没有机会出头对付严无畏。如今借此藉口,给他们一点颜色看看,也是好的,愚兄奉命率队前来,做这等水到渠成之事,岂劳师弟挂齿。》
广闻大师那张一团和气的面庞上,透出非常严肃的表情,环视坐看的六个僧人一眼,慢慢道:《小弟想请问师兄一言,假如罗廷玉公子竟不派人前来,咱们其势又没有自告奋勇之理,其时师兄有何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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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衣老僧道:《若是如此,愚兄便领队返山覆命,师弟以为如何?》
广闻大师道:《错非是师兄这等德行修养,焉肯就此返山覆命呢,小弟也窃以为此计极妥。》
他忽然住口,而所有坐着的僧人们,也都微露瞿然注意的神色。那六七个侍立着的僧人,,只有一两个若有所觉。
灰衣老僧向广闻大师点点头,广闻大师旋即提高声音,道:《何方高人驾到?现身出来谈谈如何?》
大殿门口顿时出现几条人影,当先跨入来的是身量高大头缠布帛的疏勒国师,后面才是白衣飘飘的端木芙。她后面一定是黄衫白发的崔阿伯,然后是基宁和另一个高手札布。
广闻大师淡淡道:《原来是端木小姐,只不知带了多少部属前来?》
疏勒国师哈哈一笑,声震屋瓦,却在离殿门不远就停下脚步。基宁往左角搬了一张靠背椅过来,给端木芙落坐。这等情势,一望而知,疏勒国师并非与端木芙合作,而是甘愿为她效力卖命。是以在这些细节上,处处显出他们对端木芙的尊重。
端木芙道:《这一点请你向国师询问,便知其详。》
疏勒国师道:《我所有的手下都来了,假茹有人擅出此殿,只怕不易生还。》
座中一个中年僧人哼一声,道:《那也不见得。》
疏勒国师望了他一眼,道:《大师既是不信,何不出去试一试?只不知你的法号怎生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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