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
冰亭阅读
≡
因事关五瘟塔,以及五蕴宗的荣辱,因此这番前去舂都,几乎出动了半个宗门的人,除去肩负要职抽不开身的,各自准备就绪后,便出发了。
如此多数量的修士,若是集体飞往舂都,必会引发沿途百姓们的骚动,而五蕴宗又恰恰不想将事情闹大,所以便像凡人出行一般,以马和车代步。
骑马和使剑一样,都是很复古的玩意,我不讨厌,权当尝鲜。最重要的是无需修为傍身,因而没过多久我就靠模仿他人学得差不多了,拨弄着马耳朵边的红缨玩。
马队中没有荆年,我拉着缰绳缓缓巡视,从一处半开的马车窗口,窥见他的侧脸,绸帘左右晃动,窗边人轮廓明暗不定。
他和柏霜待在更平稳的马车里,不像是为了小憩,因为二人正襟危坐,闭目蹙眉,时不时简短地交谈两句,似是在商讨着甚么秘事。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由于嗓音压得很低,几乎是在齿间溢出,我无法通过解读唇语获取信息,但不用想也心知一定是关于渡业宫的指令任务。
不感兴趣。
正欲挪开视线,却看到对面的柏霜无声睁开了眼,眼底一片疲惫,血丝像雮尘珠上的赤纹,就似乎一直在死死目不转睛地看着荆年,而方才的阖眼养神都是假象,眼皮只是堂皇的遮掩。
除去我,柏霜无疑是宗门里最常伴在荆年身侧的人,也的确多次见到他们并肩而行,多年相处的信任业已形成本能。
荆年会在被困冰湖时第某个向柏霜求助,柏霜也会在荆年出言不逊扬言要夺取宫主地位时,并未选择告发他。
但我第一次注意到柏霜望向荆年的眼神。
尽管,眼神里并无多少深意,大多时候,只是作为聆听者和观察者投去的关注。
不对劲的,是频率。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太高了。
甚至可以追溯到荆年回忆里的幼时。
柏霜的注视,几乎成为了习惯。
但闭着双眼的荆年浑然不觉。
也是,他早就习惯了被形形色色的目光注视,一定察觉不到任何异常。
两人之间的氛围过于安静和融洽,似乎形成了稳定的双星系统,炽热燃烧的气态行星与它沉默且唯一的卫星。
我莫名感觉到了一丝被背叛的滋味,没有多想,采取了直接行动。
《荆年!》我象征性地敲了敲窗棂,荆年被粗鲁地打断了沉思,静静等待下文。
《我不会骑马,你能教教我么?》
《我并不精通骑术,但我认为,师兄姿势很标准,没看出来需要指教的地方。》
还是怪我的学习模仿能力太过强大了。
荆年也真是的,明明很聪明的人,怎么此时候就冥顽不灵了呢?
《那你下来帮我牵着马。》我摸着柔顺的马鬃,违心道:《它不太听我的话。》
《那就换一匹。》或许是他们商讨的事情真的要紧,荆年油盐不进。《你是修士,既能御剑,没必要执着于无益之事。》
接下来更精彩
《可是……》
《难不成你还想养马?》
我瞪他一眼,索性心一横,双腿夹紧了马肚子,马受惊往前加速奔去,周遭马匹纷纷避让,我再适时装作不小心地松掉缰绳,顿时就要跌下马背。
电光火石之间,我感受到了扇子带起的凉风,随后整个身子停在半空。
熟悉的被定住的僵硬感。
失策,想在速度一骑绝尘的柏霜面前玩突发意外,成功的可能性基本为零。
接着缓缓下落,双脚稳稳着地,至于马,早就被瞬移到前方的柏霜牵住了。
他一挥扇面,将缰绳抛回我手上,意味深长道:《看来戚师兄的骑术着实不够精湛,还有倒退的迹象。》
我悻悻地别开头,演不下去了。
正要再爬上马,荆年的声音在后面响起。《莫要再耽搁时间,你上来吧。》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我很没面子地坐上马车,不仅目的没达成,还让场面变得更不好意思了,我掺和进来以后,他们不再交谈,荆年继续闭目思索,柏霜也不再注视荆年,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我很不自在。《看什么看?老是偷看别人,会长针眼的你心知吗?》
荆年淡淡道:《别胡说八道了,师兄,就这么三寸之地,还能往哪看?》
继续阅读下文
《不,他真的很奇怪,我算过了,他正常时候每分钟眨15次眼,但看你的时候,能够两分钟都不眨眼。》
《数别人眨眼的次数才奇怪吧?》他有些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我有时候,真的无法理解师兄在想甚么。》
一旁静默了半天的柏霜却骤然开口道:《在下倒是觉得,戚师兄的心思就写在脸上,一直如此。》
尽管不喜欢柏霜,但他这句话却难得让我有了几分共鸣。
是啊,机器人不会说谎,也没有对表述的信息进行加密,怎么会我和荆年之间总是有误解呢?
柏霜摇着扇子,悠悠道:《当局者迷罢了,倘若荆师弟和戚师兄不是道侣关系,或许就能看得清彼此的心意了。》
闻言,我和荆年异口同声道:《谁和他是道侣了?》
柏霜蓦地停下扇子,面庞上处变不惊的表情有了些许波动。
《只是道听途说,抱歉。》他马上道歉,顺便拉回原本的话题。《宫主说,此番前去舂都要完成的任务,会用灵鸽传达,脚掌下画了渡业宫标识的就是。》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要心知,我和荆年是否结为道侣,是前78次轮回和现在这次的重要区分点。
何况,柏霜和荆年走得那么近,会连他有没有道侣都弄错吗?
若是非要给个解释,我只能认定柏霜也是玩家,且之前和3号在同一轮游戏里待过,才会具有《荆年的道侣是戚识酒》这种惯性认知。
继薛佳佳和3号之后,又发现了个玩家,我周围的玩家密度是不是太高了点?
精彩继续
但既然是玩家,还是并非首次进入游戏的玩家,柏霜说不定心知3号想做什么。
问题是,由于规则限制,玩家通常不会轻易承认身份,最开始薛佳佳也是反复试探过后才坦白。柏霜显然性子更为谨慎,融入角色更完美,是个难对付的主,要不是方才说漏嘴,大概永远不会露出破绽。
还没思考出如何套话,荆年就猛然睁眼,道:《感受到灵鸽的气息了。》
《是么,我去外面看看。》柏霜立即下了马车。
我也紧随其后。
他头也不回地问:《戚师兄,我们渡业宫的事,你难道还想再掺合一次么?》
这算是明晃晃的警告,我待了一个月地牢,自然心里门儿清,便单刀直入道:《没,我只想问问你,认识3号吗?》
《嗯?》
《就是上一轮游戏里登录荆年此账号的玩家,这一轮的新账号业已升级为先知了,他让我叫他3号……》
他陡然站住,讶异道:《你知道游戏的事?》
《说来话长,现在没时间和你解释,下次吧。》
柏霜重重地看了我一眼,叹气道:《确实只能下次再处理你,先告诉我,谁盗登了角色荆年?》
不等他回答,他又立刻否认道:《不可能,明明没检测到任何漏洞,怎样会有人盗登账号呢?》
《没人登录,自发觉醒了。》我被他咄咄逼人的提问整蒙了,直觉告诉我,柏霜并不是我要找的所谓《玩家》。
翻页继续
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问:《甚么叫处理我?你到底认不认识3号啊?给个准信。》
《我务必找到他。》
他目光放空,望向天际。那一刻,仿佛忘却前尘,摒弃因果,只对着看不见的电子神灵,轻声呓语。
【发现有npc知晓游戏概念与规则处理优先级:低】
【发现无人登录的幽灵账号《荆年》,处理优先级:中】
【发现可疑玩家,疑似重点监管对象,处理优先级:高】
【玩家身份确认中——】
可疑玩家是指3号么?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猜想立即被验证,我被一股不容抗拒的气力指引,伸出小指,扇骨划破皮肤,在空气中描摹比某个血红色的《叁》字。
3号的游戏用名。
【确认玩家身份完毕,当前用名《叁》。】
【该玩家存在78次违规记录——引渡游戏npc出界未遂。】
【立即执行监管,防止其再次违规。】
阅读提示:请勿转载本站内容
引渡npc出界……难道是指将我的数据带出游戏、去往现实世界?
我从未抵达过的,真正的现实。
而不是伪造成现实的登录页。
同类好书
同类好书推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