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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佳佳说完长篇大论,正想喝口茶润嗓,就被我拽住了。《等等,秦四暮说过,他的命是秦属玉给的,莫非他就是继承秦属玉生命和记忆的下一代?》
《嗯,但你也知道,属玉犯下弑君重罪,要经受割命之刑,所以只分了半条寿命给秦四暮,不仅两人的寿命都被折半,记忆也没传承过去。》薛佳佳长长叹了口气,《造孽啊,他们本就不该同以人的身份相见。》
而是某个活人,和某个木偶。
偃师的秘密算是解释清楚了,可兜兜转转,又绕回最初的谜题。
《说到底,一切还是因那场罪罚而起,当年在舂都,到底发生了什么?》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薛佳佳正欲讲述,游戏系统突然响起尖锐的提示音。
【警告!发现玩家有违规剧透行为,请立即停止!否则后果自负!】
薛佳佳揉揉耳朵,对我不好意思一笑。《那甚么,你先把木偶搬上马车,我去看看属玉还有甚么需要我帮忙的。》
《哪有你这样故事讲到一半溜号的?》
《游戏剧情而已,早晚都会到的,不用急。》他又恢复了平日里的贼样。《讲真,你最当关心的是我的心理问题,要知道把萝莉养成猛男,可不是能轻易接受的。》
《……你还是滚吧。》
正经然而三分钟的家伙。
我认命地开始搬动木偶,真别说,数量还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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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一天能不能搬完。
专心干活的过程里,身旁多了个帮手。
看着悄无声息出现的荆年,我想了想,问:《刚刚我们说话,你是不是听到了?》
《嗯。》
《全部?》
《没,从偃师开始。》
《那就好。》我放心地拍拍胸膛,《我力气很大的,不用你帮忙。》
荆年没答话,但不容置喙地帮我布置好了一切。
望着整齐罗列好的马车,我掏出手绢给荆年擦汗,嘴里郑重其事道:《不错不错,荆师弟,我代属玉师兄感谢你,希望你的热心肠能常驻。》
《师兄是在嘲讽我么?》荆年斜睨了我一眼,席地而坐,拍拍身旁的石阶。《听我说几句吧。》
我顺从地坐下。《话说在前头,我不擅长和人聊天。》
《你只需要听着。》
《哼,嫌我笨不让我说?》
《没有的事。》荆年摸了摸鼻子,语气不太自然。《因为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很傻,我不想被傻子说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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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我冷哼一声,但没掉头就走,缘于想多看看他这充满瑕疵的小动作。
荆年有些心不在焉,欲言又止半天,才开场道:
《师兄,虽说你对我的过去已经了解得八九不离十,但每次都是阴差阳错,我还从没跟你主动提起。》
我不置可否,只怪荆年太凉薄,哪怕庙会那场恶意抹黑的傩戏把我气得义愤填膺,他也跟看笑话似的,白白浪费同情心。
吃一堑长一智,我没好气道:《就你最豁达,都看淡一切了,不必再跟我强调。》
《不是这样的,其实我也有个未解的困惑。》荆年挨着我坐近了些。《很小的时候,宫主就告诉我,我这样的人,从头到脚都留着肮脏罪恶的血,还没出生就害死了宣长老与其他无辜的百姓,实乃天地不容。何况我那个魔修父亲,至今都没找到半点踪迹,就像从不存在一样。》
《刚开始,我还会质问,就缘于既非仙也非魔,天地如此浩荡,都容不下我这沧海一粟么?然后自然是遭了一顿毒打。》
《久而久之,我便不问了,缘于答案无可非议,你看这世上,绝大部分东西都只有两极,而没有第三极。像昼与夜、黑与白,正与邪等等,不计其数的例子,尽管不知缘由。》
我没接话,阴阳学说是基本的哲学概念,真要问为甚么,只能笼统回道:因为需要是以存在。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机器不懂哲学,它们天生喜欢有明确答案的问题。
好在荆年并没打算再深入探讨,而是话锋一转,道:《但今天,我心知了偃师天生就阴阳混淆,可他们的族群却历史悠久,是以,我开始怀疑,或许……或许我是能立足在这世上的,哪怕孤身一人。》
说实话,这点我无法与荆年共情,毕竟我的诞生,就是缘于军方需要这么一款战地清理机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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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我很难理解某个大活人,长到十几岁了还在怀疑自己该不该诞生、父亲是否存在。
这当是学龄前儿童会烦恼的事才对。
遇事不决,还是讲讲科学吧。
还要是那种儿童读物的水平,才能让蛮荒人理解。
我撸起袖子,双手做筒状放在双眸上。
《你在看什么?》荆年问。
《看天。》
缘于背景设定等各种原因,游戏里的陆海和现实世界相差甚远,但天空却是照着复原的。
星辰是时间的坐标,亘古不变。
《观星象?》荆年满脸的不认可,《占星就免了,长老找过高人为我算命数,皆言不可知。》
《星星就是星星,哪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我指着天上那条缎带似的银河,《喏,你们口中的鹊桥,其实不是鸟搭的,而是由石头组成。但说来很巧,尽管那里没有牛郎织女,但是六成至七成的石头都像夫妻和家人一样聚在一起,也就是双星和多星体系。》
《说到这儿,你可能会想,原来只有三成的倒霉蛋是落单的。》
《但是,银河系大约有4000亿颗恒星,哪怕三成也是1200亿,很庞大的数目。拿最近的太阳来说,它就是单星,但没人有立场去质疑它的存在。因为它带来了无数的生命和神话,也诞生了……》我说着,开始不自在起来,嗓音也越来越小。
《嗯?》荆年没听清最后若干个字,低头凑近,他下唇偏薄,思索时唇角会微微下抿,有种禁欲的天然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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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讷讷道:《也诞生了……你和我。》
不对劲,这么肉麻的话怎样会从我嘴里蹦出来?
趁着荆年也在愣神,我赶紧扳正他的脸,手指对着星空一阵瞎指。
《不说太阳了,其实还有不少孤独的行星,它们的编码又长又复杂,比我的难记多了。也不围绕任何恒星转动,只随惯性向前飞。而宇宙是非常空旷的,很可能飞了数十亿年都无法停靠,始终始终流浪。或许最后,它成功飞进了某朵气体云里,融合成一颗红矮星,就像一座暗红色的灯塔,默默照亮宇宙的一隅,见证恒星纪元至最后一秒,这就是它的,史诗般壮丽的一生。是以说,落单也不是一件坏事,荆年,你需要认清自己真正想走的道路,而不是还困在那场大火里。》
我太过慌张,没怎么斟酌用词,见荆年若有所思地看着星空,只得干笑着道:《对不起,你没太听懂吧?》
《我大致恍然大悟师兄的意思,但我不觉得我需要认清道路,缘于我很清楚我要报仇,先报宣长老的仇,再报自己的仇。》
我没有坚持和荆年争论,只道:《像我这种批量生产的东西,都能轻易做出诚实的选择,你也可以的,好吗?》
他将目光移到我身上,若有所思道:《我才发现,师兄并不像我想得那么浅薄。》
我白他一眼。《你没发现的多了去了。》
《来日方长,师兄能够渐渐地和我说。》
《看我心情,你又没有让我言听计从的权限。》
《那谁有?》
《不告诉你。》
我拍拍身上灰尘,站起来扬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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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年碰壁,我就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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