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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复兴号下水 ━━
陈峰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迪拜港的轮廓在午后的阳光下延伸，起重机像钢铁森林，货轮进进出出。
《文武，》他没有回头，《你说我们的‘技术代差’红利期还有多久？》
王文武思考了几秒：《五年。最多八年。欧洲的工业底子太厚了，一旦他们搞清楚方向，追起来会很快。费舍尔在伦敦跟我说：‘给我三年，我能造出不亚于‘光复号’的船。’》
《你信吗？》
《我信一半。》王文武说，《三年造出同等吨位和火力的，可能。但造出同等航速、同等火控水平、同等燃油效率的……难。我们的优势不在单项参数，在系统集成。可这个优势，也在被追赶。》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陈峰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座的每某个人。
《都听到了？五年到八年。这就是我们仅有的时间窗口。五年内，我们要攒够回家的本钱。八年内，我们要在家门前站稳脚跟。》
他走回座位，两手撑在桌面上：《刘总工。》
《在。》
《‘复兴号’什么时候能下水？》
《后天上午八点，潮位最高的时候。》
《好。》陈峰望向王文武，《述职会到此结束。文武，你回去休息三天，紧接着去盯智利代表团的接待。他们要买船，就卖给他们。价格按‘凯撒级’的九折，但条款要更严格——核心技术绝不转让，船员培训在我们这儿进行。》
《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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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
人群陆续离开。王文武走到门口时，陈峰叫住了他。
《文武。》
《大统领？》
《辛苦了。》陈峰拍拍他的双肩，《这趟不容易。》
王文武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很深：《是不容易。但值得。至少现在，他们得正眼看我们了。》
他离开后，陈峰某个人坐在会议室里。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射进来，在桌面上切出一道道光斑。
王伯轻声步入来，放下一杯茶。
《少爷，您也歇会儿。》
《王伯，》陈峰没有碰茶杯，《您说，我们这条路走对了吗？》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紧接着说：《老朽不懂那些大道理。但老朽知道，三年前咱们刚来时，英国人连正眼都不瞧咱们。现在他们得开内阁会议，商量怎么跟咱们打交道。这变化，是真的。》
《可代价呢？》陈峰喃喃道，《我们在玩火。平衡英德，周旋法俄，还要提防日本……一步走错，就是万丈深渊。》
《那就别走错。》王伯说，《少爷，您不是某个人。咱们有三十万人，现在马上有世界上最先进的战舰两艘，有李特、林海这样的年轻人，有刘永福这样的老师傅。咱们有本金钱，也有退路——大不了，再回沙漠里造新船。》
陈峰到底还是笑了：《您这安慰人的方式，真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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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朽说的是实话。》王伯也笑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少爷，您该去看看‘复兴号’了。那船……真大。》
下水仪式定在清晨。
天还没亮，船坞周围就聚满了人。不是官方组织的，是自发的——工人、家属、学生、从港口区赶来的商人。所有人都在等，等那艘传说中的巨舰第一次接触海水。
陈峰到的时候，刘永福已经在指挥台上了。
《怎样样？》陈峰问。
《一切就绪。》刘永福双眸里有血丝，但精神亢奋，《昨晚最后检查了三遍，所有支撑架都已拆除，滑道上涂了八吨牛油。潮位八点零三分达到最高，持续二十五分钟，足够了。》（注水还是滑轮？）
陈峰举起望远镜。
船坞里，《复兴号》的轮廓在探照灯下清晰无比。舰艏像刀一样锋利。三座烟囱呈阶梯状布置，四座双联装主炮塔沿着中轴线分布——这是战列巡洋舰的典型特征：为了高速牺牲部分装甲，但火力不减。
陈峰摆在望远镜：《李特呢？》
《在舰上做最后检查。林海也在。》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让他们下来吧，仪式快开始了。》
八点整，潮水涨到最高点。
观礼台上站满了人。陈峰站在中央，左边是王伯等文官，右边是刘永福等技术人员。更远处，获准进入船坞区的工人们列队站立，每个人都挺直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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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仪是李明远。他走到话筒前——这是从德国进口的电动扩音器，声音能传得很远。
《各位同胞，今天，我们在此见证兰芳海军第二艘主力战舰，‘复兴号’战列巡洋舰的下水仪式！》
掌声响起，像潮水一样。
《在过去三年里，超过八千名工人、技术人员，为这艘战舰付出了智慧和汗水。他们中有从德国留学归来的工程师，有在南洋船厂干了一辈子的老师傅，有刚学会看图识字就敢爬上三十米高脚手架的年纪不大人。这艘船，是三十万兰芳人的结晶！》
掌声更响了。人群里有人抹眼泪。
《现在，有请‘复兴号’首任舰长，林海舰长，登舰检视！》
林海从队伍中步出。他穿着崭新的深蓝色舰长制服，肩章上还是一颗星——此日之后，就会变成两个。他走得很快，但脚步很稳，沿着舷梯登上业已降到与码头平齐的舰体甲板。（要不要把军衔放在袖口？—）
按照程序，他要从舰艏走到舰艉，检查每某个关键部位，紧接着向观礼台报告《舰体准备就绪》。
陈峰看着那个年纪不大的背影，忽然想起三年前第一次见到林海时的情景。那时他还是个技术学校的学生，缘于数学特别好被推荐到造船设计组，整天抱着一堆图纸跟在刘永福后面问问题。
现在，他要指挥一艘四万吨的巨舰。
五分钟后，林海回到舰桥位置，举起信号旗：准备就绪。
陈峰走到早已准备好的香槟台前。不是传统的酒瓶，是一柄特制的银锤——锤头雕刻着黄龙，锤柄上刻着《光复故土，复兴家国》。
他举起银锤，面对话筒。
《‘复兴号’——这个名字，承载着所有海外华人的梦想。我们曾经失去家园，曾经流离失所，曾经被人轻视。但此日，我们站在这儿，用钢铁和智慧，宣告我们的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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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嗓音传遍整个船坞：
《这艘船，将和它的姊妹舰‘光复号’一起，成为兰芳海军的脊梁。它们会航行在世界的大洋上，告诉每某个华人：你们不是孤儿，祖国没有忘记你们！告诉每某个曾经欺辱过我们的人：时代变了！》
银锤落下，砸在象征性的船首柱上。
《现在我宣布：‘复兴号’战列巡洋舰，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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