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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 禁令与抉择 ━━
伦敦的雨总是下得恰到好处，仿佛连天气都在为这个帝国的决策营造氛围。军情五处地下室里，雪茄烟雾浓得几乎化不开。
《证据链完整了。》
威廉·梅尔维尔爵士敲了敲桌面，嗓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沉重。作为军情五处的负责人，他见过太多秘密，但面前这份报告还是让他的手指微微发颤。
海军情报处的霍尔上校推过来三份档案，纸张在桌面上滑出轻微的声响。
《第一，法国海军中将杜布瓦及其技术团队，两周前以‘矿业考察’名义前往吉布特，但他们的行程终点是波斯湾。》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霍尔顿了顿，目光扫过房间里另外五个人。所有人都盯着他，没有人打断。
《第二，我们截获了从巴士拉发往巴黎的密电，提到‘技术参数令人震惊’、‘建议立即签约’。》
他深吸一口气，翻开最后一份档案。
《第三，我们在鹿特丹港的内线确认，过去三个月，至少有十二船特种机械运往波斯湾方向。发货方全是德国空壳集团，收货方署名是‘兰芳贸易集团’。》
屋内里只剩下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
年轻的数学天才查尔斯·布伦特推了推眼镜，声音很轻却像针一样刺破沉默：《这意味着三件事。一，德国人在武装那样东西华人势力；二，法国人正在加入这场游戏；三……》
他抬起头，镜片后的双眸闪着分析数据时才有的光。
《三，那个叫陈峰的人，这时在和欧洲两个大国做军火生意。而且做得悄无声息，直到现在才被我们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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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尔维尔掐灭雪茄，站起身时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不，是四件事。》他的声音冰冷，《第四，皇家海军在印度洋的心脏地带，出现了一个不受控制的、能建造无畏舰的兵工厂。》
他抓起桌上的报告。
《霍尔，准备简报。我要在一小时内见到首相。布伦特，继续分析所有往来波斯湾的货船数据，我要心知他们到底运了多少东西过去。》
《是，长官。》
《还有，》梅尔维尔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烟雾缭绕的房间，《这件事目前还是绝密。在首相做出心中决定前，一个字都不准泄露。》
唐宁街十号的内阁会议室里，气氛比军情五处的地下室更加凝重。
《我早说过！》
约翰·费舍尔勋爵的拳头砸在桃花心木长台面上，震得若干个茶杯叮当作响。这位皇家海军第一海务大臣的双眸里布满血丝，不知道是熬夜还是愤怒所致。
《我早在若干个月前就警告过！那个波斯湾的角落眼下正变成火药桶！现在呢？德国人有六艘威斯特法伦级，法国人立刻要有新战舰，而我们——》
他抓起台面上的照片，狠狠摔在中间。
《——我们还在讨论预算！》
照片上是《无畏号》在朴茨茅斯船坞里的样子，四周堆满了脚手架。旁边另一张照片，则是德国威斯特法伦号在基尔港接受民众欢呼的场景。
对比鲜明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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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政大臣赫伯特·亨利·阿斯奎斯疲惫地揉着眉心，声音里满是无奈：《约翰，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问题是，我们怎样办？》
《怎样办？》费舍尔几乎要笑出来，《很简单，做两件事。第一，全面封锁。通知印度、澳大利亚、南非、新加坡——所有帝国殖民地和势力范围，禁止任何战略物资流向波斯湾。钢铁、煤炭、橡胶、精密机床……一粒螺丝钉都不准过去！》
阿斯奎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会严重影响殖民地的贸易收入，况且……》
《第二！》费舍尔提高音量，直接打断了财政大臣的话，《派遣舰队。以‘无畏号’为核心，组成威慑分舰队，立即前往波斯湾。让那样东西陈峰亲眼看看，大英帝国的海军气力不是几艘偷偷摸摸造出来的战舰能挑战的！》
外交大臣朗斯敦侯爵轻摇了摇头：《这会引发冲突。如果德国人或法国人介入……》
《他们不会。》费舍尔转过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像一头准备扑食的狮子，《德国人要的是我们和那样东西华人势力两败俱伤，法国人还没拿到船，不敢轻举妄动。这是最佳窗口期——在那个地方真正成为威胁之前，扼杀它。》
首相亨利·坎贝尔-班纳曼爵士始终沉默着，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这位自由党领袖以温和著称，但此刻眼神锐利得像刀。
《费舍尔勋爵，你确定那个‘兰芳’真的有建造无畏舰的能力？而不是德国人把船造好了，只是借他们的名头转移视线？》
《我确定。》费舍尔从公文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这是军情五处和海军情报处联合分析的结论。波斯湾南岸在过去三年里，人口从不到一万增加到三十万以上，全是华人。他们建了发电厂、钢铁厂、深水码头，出口粗钢和化工产品。最重要的是……》
他翻开文件，指着上面的照片。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是我们的人冒险拍摄的。尽管模糊，但能看出来——那是至少两百米长的船体，在干船坞里。尺寸远超任何现役战舰。》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吸气声。
坎贝尔-班纳曼缓缓扫视全场，目光在每个内阁成员面庞上停留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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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决吧。》他的嗓音很平静，《赞成费舍尔方案的举手。》
费舍尔第某个举起手，动作果断得像在下达作战命令。
陆军大臣理查德·伯登爵士犹豫了一下，也举起了手。作为陆军负责人，他太清楚若是海军失去优势，本土防御将面临多大压力。
贸易委员会主席约瑟夫·张伯伦看看首相，又看看费舍尔，最终慢慢抬起手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阿斯奎斯身上。
财政大臣叹了口气，嗓音里满是疲惫：《我需要提醒各位，这样做的财政成本……》
《举手表决，赫伯特。》坎贝尔-班纳曼打断了他。
阿斯奎斯沉默了几秒，最终举起了手。
《五票赞成，零票反对。》首相宣布，《费舍尔，由你全权负责封锁和威慑行动。朗斯敦，照会德法两国，措辞……强烈但保留余地。》
他顿了顿，补充道：《告诉法国人，若是他们执意进行这笔交易，大英帝国将重新评估所有领域的合作。》
费舍尔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他知道这句话的分量——这意味着从摩洛哥问题到殖民地边界，英国都可能改变立场。
《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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