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5章 380万一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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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判从下午持续到深夜。当最终条款基本敲定时，业已是夜晚十点。

《杜布瓦将军，》陈峰站起身，显得有些疲惫但满意，《我想我们已经有了某个很好的基础。具体的合同文本，我的团队会在三天内准备好。在这期间，各位可以继续参观我们的工业设施，也能够……去看看那艘正在建造中的‘孤拔级’。》

此提议让所有法国人精神一振。

《您是说……》杜布瓦试探。

《翌日上午，我会安排各位进行一次‘有限的参观’。》陈峰微笑，《在足够远的距离上，看清轮廓和规模。这当能帮助各位说服巴黎，这笔投资是值得的。》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感谢您的诚意。》杜布瓦出手。 ‌‌‌‌

两只手再次相握。这次，杜布瓦的力道轻了一些，时间也短了一些——那不是试探，是认可。

《那么，祝各位晚安。》陈峰告辞。

走出会议室，王伯低声问：《少爷，三百八十万，比我们预期的四百万低了。况且技术转让只有十三项……》

《足够了。》陈峰走在走廊上，脚步轻快，《光学测距仪和特种合金技术，这两样就值五十万英镑。其他的算是添头。而且，法国人的‘事实承认’比技术更重要——那意味着我们不再是彻底隐形的存在。》

《但风险也更大。如果交易泄露，德国人会怎样反应？》

陈峰停下脚步，望着窗外的夜色。

《是以我们必须让德国人也得到他们想要的。》他缓缓说，《明天通知施密特博士，后天安排他们参观‘猎豹’的部分非核心设施。要让他们觉得，我们对德国更加开放，更加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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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边都讨好，两边都不得罪？》王伯担忧，《这就像走钢丝。》

《不。》陈峰摇头，《不是讨好，是平衡。让德国人认为我们依赖他们，让法国人觉得我们需要他们。紧接着在他们之间，找到兰芳的生存空间和发展机会。》

他继续往前走：

《况且，当‘孤拔级’和‘猎豹级’都建成时，世界会发现，海军技术的中心不再是英国，不再是德国，而是这儿，波斯湾。到那时，我们就不是棋子了。》

《那是什么？》

陈峰推开自己书房的门，回头一笑：

《是棋手。》 ‌‌‌‌

门关上了。

王伯站在走廊里，回味着那句话。

棋手。

是的，也许没多久，此年纪不大的领袖，这个不被世界承认的兰芳，真的能坐上那张牌桌。

和英国、德国、法国一起，玩一场决定世界命运的游戏。

而赌注，是所有华人的未来。

棕榈宫为法国代表团准备的套房里，杜布瓦将军没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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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书桌前，就着台灯的光，起草发给巴黎的密电。台面上摊开着谈判记录、技术参数表，还有那份《孤拔级》的初步设计方案副本。

《将军，您真的相信他们能在十二个月内交付吗？》路易·莫罗问。这位工程师也睡不着，眼下正反复研究那份设计图。

《我相信他们有能力。》杜布瓦没有抬头，《此日参观工业区时你看到了，他们的设备、工人素质、管理水平都不差。况且……》

他摆在笔：

《而且他们敢带我们去看在建的舰体，说明着实有实物。这不是骗局，是真实的工业能力。》

《但这太不可思议了。》皮埃尔·杜兰德摇头，《一群华人在波斯湾沙漠里，建造世界最先进的战列舰……这听起来像小说。》

《但这就是现实。》亨利·勒菲弗指着设计图上的一处细节，《看看此装甲接合部的设计，这种倾斜和焊接方式，我在欧洲都没见过。还有炮塔的旋转机构设计……这些不是凭空想出来的，是经过计算和实验的。》 ‌‌‌‌

杜布瓦终于写完密电草稿。他读了一遍：

《致海军部长汤姆森阁下及总理克列孟梭阁下：已与兰芳领袖陈峰达成初步协议。对方可提供‘孤拔级’战列舰，参数如下：标准排水量两万三千吨，满载两万五千吨，装备十二门305毫米主炮，航速22节，装甲防护优于德国威斯特法伦级。报价三百八十万英镑一艘，可用百分之五十现金加百分之五十殖民地资源支付。要求技术转让十三项。承诺十二个月内交付首舰。对方明日将安排实地参观在建舰体。建议批准。杜布瓦。》

他顿了顿，加上最后一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个人评估：兰芳工业能力超出预期，陈峰此人年轻但深不可测。此交易风险巨大但可能是法兰西海军唯一出路。建议尽快决策。》

《要发吗？》代表团中的通讯官问。

《发。用最高密级。》杜布瓦点头，《另外，准备一份技术评估报告，详细分析‘孤拔级’的设计优势。莫罗，这个交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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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路易·莫罗已经开始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杜布瓦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迪拜港的夜景。港口方向依然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机械的轰鸣声。更远方，沙漠的黑暗无边无际。

他想起了离开巴黎前，海军部长汤姆森对他说的话：《夏尔，法兰西海军的未来就拜托你了。》

当时他觉得那是一句客套话。

现在他心知，那是真的。

若是这笔交易成功，法国将在两年内获得三艘世界一流的战列舰，五年内拥有五艘。尽管还是比德国少，但至少有了抗衡的力量。

若是失败…… ‌‌‌‌

杜布瓦不敢想。

《将军，》皮埃尔·杜兰德骤然说，《您有没有想过，为甚么兰芳要帮我们？他们彻底能够只卖给德国人，那样更安全。》

《缘于他们需要平衡。》杜布瓦转身，《若是德国完全控制了他们，他们就会变成德国的附庸。但如果有法国此客户，他们就有了选择，有了议价权。》

《是以我们在互相利用。》

《国际政治不就是这样吗？》杜布瓦苦笑，《互相利用，互相制衡，在利益的钢丝上跳舞。区别只在于，有的人跳得好，有的人会摔下去。》

他走回书桌，拿起那份设计图，手指轻轻拂过战舰的轮廓。

这艘船，还没有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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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叫《科尔贝》，以路易十四的海军大臣命名。

但在杜布瓦心中，它当叫《黎塞留》——以那位奠定了法国海军强国地位的红衣主教命名。

法兰西海军的荣耀啊，业已黯淡太久了。

大概，这五艘船，能重新点燃它。

《莫罗，》他骤然说，《如果交易成功，第一艘船，我想叫它‘法兰西’号。》

路易·莫罗抬起头，眼中闪过同样的光芒：

《好名字，将军。法兰西号……它会带领舰队，重振荣光。》 ‌‌‌‌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望见了希望。

那种久违的、近乎奢侈的希望。

窗外，迪拜港的钟声敲响午夜。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法兰西海军的命运，大概将在这一天被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