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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8 洞房 ━━
说实话,真到了那个份上,怎么着也下去了,再怕也下去了。
冯玉甚至不觉得自己这是勇敢,她只是没法接受认识的人在自己面前被老虎活活咬死,而自己却甚么都没有做。
是以如果非要用甚么好词来形容的话,她认为这是善良,一种有勇无谋的善良。
大概在打老虎打到第三下的时候,她开始意识到自己在干甚么——她在和一只老虎搏斗。
和一只老虎,搏斗。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她的肾上腺素开始下降,动作也不再那么勇猛,只是看着那血淋淋的虎头发颤。
而老虎喉中发出一声清晰的低吼,沾满血的大脑袋抖一抖,真的放开了阿莫。
然后它抬起头来,嘴里哈着气,幽幽地望向冯玉。
冯玉彻底不能动弹了。
她看见地板上的阿莫捂着肩膀挣扎着想起身,却在看清情况后怔在原地。
看口型,他当是慌乱地吼叫了两声,但冯玉已经听不见了,只知道他不管不顾地抓住了老虎的一只后脚。
可老虎的后腿何其粗壮,仿佛一只手枪鸡腿,仅仅是向后一蹬,阿莫便连着向后滚了好几圈。
就这样摆脱了束缚,老虎重又转回头来盯住冯玉,獠牙一呲,上满是鲜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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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老虎来说,这种示弱的动作就像是信号一样,所见的是它压低前身,怒吼一声,向着冯玉全力一跃。
这时候任何《在野外遇见老虎该怎么办》的攻略都从记忆中消失了,冯玉踉跄着往后退了一步。
那一刻,冯玉想着,这辈子,就活到这儿了。
说时迟那时快,顶上突然跳下一人来,巨大的身形直接凌空撞开了老虎。
大块的肌肉,坚实的核心,让冯玉认为自己看到了一位横冲直撞的橄榄球运动员。
那老虎非但不服,竟还想反抗,却见那人逮住老虎的脖子一制,整个人便骑跨到了老虎身上,继而两手交握抱成巨拳,高高举起,猛猛捶下!
只这一下,那老虎连叫也没叫出声来,就《轰隆》一声歪倒在了斜坡上。
冯玉感觉自己好像听到了老虎的头骨碎裂的嗓音。
打虎壮士也不多耽搁,这便起了身,顺带还踢了虎尸一脚,紧接着就直冲冯玉而来。
她伸手就把冯玉的脖领子揪起来了,一脸的刀疤真比老虎还吓人:《你她爹找死啊?啊?!》
嗯,吼、吼声也比老虎大。
冯玉觉得脸上全是唾沫星子,可她没力气擦,奇力古一松手,她就柔弱地跌坐在地。
但眼看奇力古往阿莫走去,她又短暂地支楞了一下:《你干嘛?》
奇力古根本没搭理她,踹了阿莫一脚把他翻成屁股向上的姿势,俯身将他后腰的虎尾抽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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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又走过来,把虎尾绕在冯玉脖子上,甚至打了个结。
冯玉说着赶紧去解脖子上的虎尾,只觉得脖子上重重挨了一下,然后就不省人事了。
盛会就此结束,人群发出震天响的欢呼声,冯玉却还在状况外:《你干甚么?我没打算和他成亲,我……》
*
不是说她们这儿有拒绝机制的吗?牛不喝水强按头啊?
我要,灭灯啊……
*
冯玉醒时其实已经断片了,也不心知奇力古拍的是那儿,居然真能直接把她拍昏过去。
是以揉着脖子起来,手一探,摸到自己后颈处、头发里的泥土。
然后她的记忆才渐渐地复苏——血腥的节日,被咬死的男人,血淋淋的虎头,还有被老虎扑倒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她一下子喊了出来:《阿莫!》
回应就在身边:《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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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冯玉自己的帐篷,熟悉的帐顶,熟悉的床铺,熟悉的炭火味道。
但是身边的人,却以她极其不熟悉的姿态,跪在她床边。
冯玉向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所见的是阿莫一身雪白的里衣,端端正正地跪坐着。
那平日里一根根编起的长发,如今梳洗得干干净净,清爽地披散而下。
冯玉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他五官还是那般浓艳,偏却这副清爽扮相,截然不同的气质美得她心颤。
加上这静谧温存的氛围,就好像他已做好了准备,决定要在今夜,变得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
特别神奇,在这之前冯玉对他是彻底没那样东西意思的,只是这一刻,她竟也变得炎热躁动。
紧接着她惊异于自己的畜生——阿莫都快被老虎咬死了,她没想到还想这个!
她赶紧下床看他:《你没事吧?你的肩膀……》
而阿莫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方才死里逃生的人,他甚至也不认为自己受了委屈,神情中半是喜悦,半是羞赧。
他轻声答话:《只是咬伤了皮肉,骨头没事的,没多久就能养回来。》
这看上去哪里是能大战老虎的人,这简直就跟小猫崽一样。
冯玉总怕他是强撑,索性直接上手解开他的里衣查看——着实只有左肩缠着绷带,况且没有渗血,可能着实不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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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抬头看他的脸,红扑扑的,也不像是失血过多的样子……
正这么想着,却听阿莫颤抖着呼出一口气来。
那气流好烫,几乎要将人灼伤。
冯玉这才把自己的脑子拧了180度,惦记起此民族的规矩,以及自己目前的处境。
眼瞅着阿莫已将身子朝她贴来,吓得她赶紧大叫:《停停停!》
*
阿莫只得停住,起伏的身体仍显急切,低垂的头颅却暴露着在这种时候被叫停,让他何其羞愧。
那冯玉也没办法,再不喊停今晚估计真就稀里糊涂跟他睡了。
虽然阿莫很好,她也认为他很可爱,但是毕竟是完全没往处对象的方向想过,现在突然就相亲成功送入洞房了,冯玉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下来。
她拍拍自己的脸强迫自己清醒:《不对,阿莫,这不对。》
阿莫向前探一探头:《怎样不对?》
《我认为我们不该这样。》冯玉正色道,《你会在庆典上耗到最后,本来就是不愿意成家,我们现在成了这样,本质是迫于奇力古的淫威。》
《才不是。》阿莫眉头轻皱,《若是是和你的话……我是愿意的。》
他低一低头,真心实意道:《再也不会有人像你这样对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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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玉的大脑空了片刻,开始思考自己到底哪里对他好了。
对他语气温和算吗?没让他吃剩饭算吗?还是说,指的是跳下洼地去帮他?
冯玉忍不住挠了挠头:《有没有一种可能,那是缘于我本身就是个好人,我对所有人都好。》
阿莫点点头:《是的,我就是喜欢这样的你。》
冯玉一惊,又强调:《我是说不管谁当着我的面被老虎咬,只要我认识,我拿对方当朋友,那我就很难心安理得地靠边站。》
阿莫更着迷了:《可你会拿男人当朋友,你会豁出性命去救某个男人。》
冯玉愁得搓了搓脸。
她试图从头开始捋:《阿莫你跟我说实话,奇力古让你来照顾我,是不是本身就打的这个主意?》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话一出,阿莫重又低下头去,看起来也有些忐忑了:《她没有明说。》
《但你心知她有这个意思?》
《……我也不那么确定。》他睫毛扑扇着,《某个男人被派过来照顾女人,会发生甚么大家都清楚。但我不确定奇力古是想让我和你成亲,还是觉得我随过军,就以为我无所谓……》
冯玉反应了一下才恍然大悟,就是说阿莫知道奇力古把他安排过来有让他陪睡的意思,但他不心知奇力古是打算让他成亲,还是让他没名没份地被白睡。
这万恶的奴隶主,真是太糟践人了,这好在是她不欺负人,不然阿莫都不知道成啥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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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玉再次被此地方的蛮荒震碎下限,她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哎,那你当初到牢里给我喂水,是不是也是……》
《那是我自愿的!》阿莫慌忙抬头,《那时候喀扎还没有找过我,是我自己偷拿了阿姊的钥匙……》
冯玉也没法判断他说的是不是真的,当然她也不在乎——这些日子里阿莫待她的好她看在眼里,总不会全是装的,至于这里头到底有多少是奇力古的美人计,她根本就没打算计较。
但这也不意味着她真能接受奇力古在这乱点鸳鸯谱:《阿莫,其实我看出来了,这场春骄节你并不是奔着成亲去的。你们的规矩是不想成家就坚持到最后,你也着实耗到最后,拿下了虎尾……你甚至最后都没往我这儿跑。》
阿莫张嘴想解释什么,但冯玉抬手打断了他:《若是你是缘于我跳下洼地,是以临时改变了主意,那也大可不必。我说了,我不是为了救你,只是为了自己良心上过得去。况且就单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讲……我也没兴趣成某个把我打昏了的亲。》
她觉得自己业已说得够恍然大悟了,但阿莫却还是想要将问题归咎于自己:《你、你不喜欢我?你对我不满意?》
冯玉都有点烦了:《我没有对你不满意,我真的认为你特别好。》
《你也认为我去过军营,就一定已经……》
《我发誓我从没有这种想法,我甚至认为你能顶着这样的压力随军,是非常值得敬重的。》尽管你随军似乎打的是我们中原。
可阿莫还是一副羞愤欲死,泫然欲泣的样子:《那你怎样会、为甚么把我弄成这样……》
冯玉低头一看,自己刚刚解开的阿莫的衣衫,如今仍敞在那里,露出一身匀称细腻的肌肉。
《哎呀!》她痛叫一声,赶紧又把衣服给他系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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