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45章 (二合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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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中，依然是那冷得让人打颤的沁寒池，只然而视线异常昏暗，洞内仅点着一盏微弱的灯火。但缘于秋照夜身着白衫，倒也能清晰地看见他的一举一动。

他闭眼盘坐，眉间紧紧蹙起，呼吸有些沉重，饶是他如此隐忍，顾惊羽也能看出那是一幅非常痛苦的模样。

秋照夜的胸腔剧烈起伏着，未久后像是到底还是抑制不住，吐出一口鲜血，血液沿着精巧的下颚落入颈间，染红了衣襟。

顾惊羽不由自主地想要上前，却在伸出手后，手指穿过画面，他心头一紧，自言自语地喃喃道：《你怎样了？》

秋照夜一掌撑于地面，在强行咽下一口腥甜后，又有汩汩鲜血大口地溢出，这回是成片地落于地面，染出鲜红花朵。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顾惊羽此时焦急起来，明知这是发生过的事，却仍不由自主地唤着：《师兄……》 ‌‌​‌​‌​​

他望向四周寻找旁人的身影，《快，谁来看看他。》

这时洞门忽然打开，某个仙人沉着脸出现，《照夜。》

顾惊羽目光一亮，《师尊，快看看师兄，他怎么了？》他对仙人焦急地说着。

所见的是玉元仙尊一把拉起秋照夜的手腕，探了片刻后眸光一颤，脸色比之前更沉，方才还关切的语气忽然变成冰冷的责备，《秋照夜，你忘了你修的是无情道。》

秋照夜喘上一口气，睁开双眼，却是一幅瞳仁失焦的模样，他没有望向玉元，而是茫然看向远处，《弟子……心知……》

玉元见他模样有些异常，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见其毫无反应，痛心疾首道：《你盲了？》

《一会……》秋照夜眼下似乎连说话都要费尽力气，《一会就好。》 ‌‌​‌​‌​​

玉元眸中燃起一点怒火，一把拉过秋照夜，居高临下问道：《你心里那人，是谁？》

秋照夜微愣片刻，慢慢摇头，《没有谁。》

《秋照夜！》玉元一幅恨铁不成钢的神色，《无情道不可动情，我道你这几年来为何修为停滞不前，竟是因为如此。》

见秋照夜沉默不语，玉元又一把按住对方双肩，《你告诉为师，那人是谁？》

说时又发出一声微叹，《也怪为师，竟没有早日察觉，令你越陷越深。眼下你怕是不仅修为停滞，还要倒退不少，是也不是？》

《师尊……》秋照夜的声音很低很沉，一字一顿道：《弟子不能说。》

顾惊羽的眼眶莫名发红，秋照夜不能说，一旦说出来让玉元知道，便会引发蝴蝶效应改变剧情，复又触发重置。 ‌‌​‌​‌​​

玉元垂首发出一声长叹，《好，为师换个问题。》

《你能忘了他吗？》

《不能。》

回答斩钉截铁，甚至令玉元都微微一怔。

随后仙人面露无奈，《好吧。》

《情之一字最是由不得人，无情道虽是最为接近至臻大道的功法，却也不是谁都能修的，我观你心静如水，坚若磐石，本该最是适合修无情道，却没想到……》

玉元顿了顿，长叹道：《只怕这反噬会越发严重，你可愿废去修为，重新修行？》 ‌‌​‌​‌​​

听见这句，秋照夜的脸上浮现一丝笑容，那笑意里含着无尽的悲凉，无奈，甚至还有绝望。

《师尊……》

顾惊羽甚至从这句里听出了一丝冷笑，《没用的。》

《我早就试过了。》

玉元面露不可思议，《你试过？何时？》

秋照夜复又垂首发笑，低低地道：《我试过，不少很多次。》

这身秋照夜最不想要的修为，他无论如何摆脱不掉。 ‌‌​‌​‌​​

顾惊羽再瞥一眼那数据模块上标识的循环次数，不由得心头发颤。

《我甚至试过死。》秋照夜像是变了个人，喃喃自言自语，《只是天意仿佛并不想让我死。》

顾惊羽看着那浴血的人影，绝美的容颜上浮现着绝望的神色，他忽然感到呼吸混乱，几乎快要喘不上气，他低声唤了声：《师兄。》却发现自己的嗓音是颤抖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玉元面露怔然，茫然重复一句：《天意……》

紧接着似乎想到了什么，目光一凝道：《照夜，你等着，为师定给你寻个法子出来。》

说完又轻拍秋照夜的肩头，便转身离开洞穴。 ‌‌​‌​‌​​

玉元离去后不久，反噬仿佛到底还是减弱了些，秋照夜的瞳仁再次慢慢聚焦，似乎能够视物了，可他却并未松下口气，而像是心知即将要发生甚么似的，做好了某种心理准备。

顾惊羽心头一沉，他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甚么了。

洞门复又大开，他看见了自己。

确切地说，是方才剖下金丹的自己。

《师兄。》

《顾惊羽》面色苍白，蹒跚着上前，慢慢靠近秋照夜。

当时的他以为秋照夜是陷入了修行瓶颈，可如今看来，却是缘于遭到无情道反噬，不仅仅是陷入瓶颈，更是修为倒退。 ‌‌​‌​‌​​

不过对于剧情线来说并无差别，故而系统并未重置。

而且此时的系统恐怕也业已察觉了，即便重置也没有意义，秋照夜的感情不会因重置而消失。

主神系统会权衡利弊做出适应性的改变，这一点顾惊羽很早就心知了。

秋照夜闭眼深吸口气，沉着声道：《你来做什么？》

《师兄，你可是修行遇到瓶颈？我可助你破境。》

《顾惊羽》说时，掌心盈盈发光，那光芒在昏暗的洞穴内显得异常耀眼。

秋照夜的胸腔缓缓沉下去，像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低声颤抖道：《为甚么？》 ‌‌​‌​‌​​

《顾惊羽》面露诧异，《甚么？》

这显然不是秋照夜该说出的台词，故而此时的他面露一丝疑惑。

他脚步顿了顿，再次靠近了些，俯身屈膝在秋照夜身前，他是想看清秋照夜的神色，便靠得有些近。

所见的是秋照夜抬起眸子看他，眼眶发红，一颗晶莹泪珠沿着眼角落下。

《顾惊羽》愣了一下，眨了眨眼，这反应彻底不对，眼下正脑海中询问系统的他忽然被一个力道扑倒，此时他身无修为，对于修士来说几乎是弱不由自主风，一碰就碎。

秋照夜神情显然有些激动，《阿羽，为甚么？》

《顾惊羽》面露茫然，竟有些不知所措。 ‌‌​‌​‌​​

滚烫的热流滴下，落入他颈间，他震惊地看见秋照夜眼眶溢满泪水，《不论我做甚么，都改变不了你。我尝试了无数次……》

原本是冰凉的身体，可呼出的气息却灼热滚烫，《你告诉我，我该怎样做？怎样做才能阻止你？》

《师兄……在说甚么？》

《顾惊羽》蹙起眉头，显然没听恍然大悟秋照夜的意思。

他正疑惑，却见对方埋首在他脖颈间，双肩不停地微微颤抖，《阿羽，我求求你，别再折磨我了。》

对方的声音带着隐约可闻的啜泣，他几乎能听见秋照夜内心的悲鸣，《你可不可以……不爱我？》

《顾惊羽》瞪大了眼，仿佛心头掀起了惊涛骇浪，这不对吧？ ‌‌​‌​‌​​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对方的一双唇便欺了上来，柔软的舌尖蛮横地长驱直入，《顾惊羽》的大脑一片空白，而且对于此时的他来说，秋照夜力大无比，令他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甚至连系统都仿佛宕机了，一点反应也没有。

望见这里，顾惊羽震撼之于却有些诧异，与上回一触即分的亲吻不同，这次竟然持续了许久没有重置剧情？

况且此时的秋照夜似乎也察觉到了，他本是准备好了回到半个时辰之前，却在沦陷许久之后发现顾惊羽仍在面前，他猛然醒神，目露震惊。

就在他愣怔的一刹那，画面倏然化作星点消散。

因数据不完整，画面就此中断，但顾惊羽也能猜到，后续大概便是重置之后，他记得的那段符合原著的剧情。

信息量太大，几乎令顾惊羽难以接受。 ‌‌​‌​‌​​

他业已不想再看下去了，他不能想象某个带着记忆，拥有独立意识的人，在这样一个令人喘然而气的桎梏中该遭受怎样的精神折磨。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就在他认为这片数据模块已经结束时，画面却再次变幻。

玉元托着一片看起来十分陈旧的玉简出现，《照夜。》

《有法子了。》

画面断断续续，但顾惊羽已经明白了。缘于他分明从玉元的口中听见一个关键词：灵偶塑身。

秋照夜接过玉简，看过之后眸光一亮。顾惊羽还从那目光之中看出一丝忐忑。 ‌‌​‌​‌​​

他明白秋照夜在忧心甚么，恐怕这并非原著剧情的事件会复又引发重置。

但未久之后秋照夜的目光换成了坚定。

《你可想好了。》玉元道：《此法既可瞒过天道，所需付出的代价便极其人所能容忍。》

秋照夜点点头，目光沉着道：《我知。》

说时掌心一道光芒闪烁，灵流徐徐化作刀锋。

秋照夜目光锐利，在刀锋逼近心脏处时，玉元叹了一声转过身去，根本不忍再往下看。

顾惊羽闭上眼，浑身战栗，连大气都不敢喘，仿佛他的喘.息会惊着秋照夜似的，他没有注意到自己正攥紧了拳头，掌心渗出细汗，并微微发抖着。 ‌‌​‌​‌​​

他情不自禁伸手试图触碰秋照夜，《师兄……你怎么那么傻……》可手指穿过秋照业的发丝，他才想起，这只是一段记忆。

于是他连抬了几次手试图逃避这一段画面，却在犹豫再三后，咬着牙逼自己看下去。

秋照夜付出了甚么，他必须要心知。

一团鲜红的血肉被取出，甚至缘于刚刚割下，还隐约鲜活地跳动着，秋照夜此时脸色已经煞白如纸，却没有喊出一声。

顾惊羽发出的声音带着啜泣，浑身颤抖，他没有留意到，此时的自己眼眶发红，气息紊乱，脸颊业已被泪水打湿，《师兄……》

《好疼……》剜心取肉，得多疼啊。

秋照夜掌锋光芒消失，身体微微摇晃了一下，玉元感应到他的灵压变得异常微弱，连忙转过身来，见到其掌心那团血肉后不由自主颤抖了一下，紧接着小心翼翼地以玉盘接过。 ‌‌​‌​‌​​

《照夜。》玉元刚想说什么，便见秋照夜眼睑垂下，身体向前倾倒，最终落入他怀中。

他仰天长叹一声，《到底是谁，令你执着至此。》

在无人看见的漆黑洞穴里，仙人终于面露不忍与心疼，只匆匆一瞥玉盘便不敢再看第二眼，将其收起后道：《为师便替你把后头的事做了。》

之后的画面便中断了，但顾惊羽也能推断出来，秋照夜在剜心之后必定昏迷了许多时日，这才没能及时发现顾惊羽失踪。

而玉元也忙于替秋照夜制作灵偶塑身，这个过程至少需要数月。

根据顾惊羽从墨妖口中得知的塑身之法，待灵偶完成，秋照夜还需要割裂神魂，将执念剥离，注入灵偶中。

从此无情道反噬便会作用于灵偶，尽管秋照夜还会与其感同身受，但修为却不会因此停滞，依然能够照常修行进境。 ‌‌​‌​‌​​

而系统之所以没有因此重置，顾惊羽也已猜出了缘由，若非如此，秋照夜必然修为倒退，反而违背主线，所以这样的偏离，是在系统的允许范围内的。

秋照夜大概清楚唯有自己破境修为瓶颈，顾惊羽才不会做出剖丹这样荒唐的事来，可他却没有想到，在他到底还是摆脱了这诅咒一般的功法后，却再也不见阿羽的下落。

顾惊羽能够想象得到，待秋照夜醒来翻遍四海八荒也找不到他，一定不知尝试了多少回循环，却因这段剧情已经顺利走完，连重置的机会也没有。

数据模块到此为止，顾惊羽本想翻找万阳谷那段，却因数据残缺始终翻找不见。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仅仅缘于他要剖丹，秋照夜就敢剜心，淬魂，那么在心知亲手杀死的魔尊竟是他之后，秋照夜会做甚么？

他不敢再往下想了。 ‌‌​‌​‌​​

他退出识海，面露忡怔地茫然后退，直退到岩壁时忽然感到浑身无力，缓缓跌坐在地。

洞穴内静得落针可闻，偶有水滴声传来，脆响将顾惊羽唤醒，回过神来的他才觉心头的绞痛几乎令他喘然而气，他已经分不清是因怎样会而疼了，只觉当年剖丹也没有这么疼过，疼得他想喊，想嚎啕大哭。

最终他还是没忍住，抱着膝盖就这么埋下头啜泣起来。

洞外夏应弦听见了他的呜咽声，心头一紧试图冲破禁制，撞击声被顾惊羽听见，他这才醒神，瞥见纜坟洞穴外慌张的少年，连忙将泪水擦净。

他撤下禁制，夏应弦立即闯了进来，箭步冲到他面前，紧张地慢慢附身道：《阿羽，你怎样了？》

顾惊羽怔怔地看向少年，那如玉的面容，令他不由自主想到少时的秋照夜，他分明业已能够确定对方的身份了，可回想方才验血时玉珏的结果，又令他有一瞬的疑惑，于是喃喃发问道：《你到底是谁？》

夏应弦见他发红的眼眶，宝石般的眸子里泛着莹莹水光，珠玉般的鼻尖也染上一层薄红，他有些慌神，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

顾惊羽见对方不答话，失望地垂下眼睑，轻微地将其推开，最后无力地起身离去。

《阿羽。》夏应弦起身唤了一句。

顾惊羽没有回头，而是垂首轻声道：《什么时候你想说了，再来找我。》

待到顾惊羽身影消失在洞外，夏应弦怔然原地，心头莫名一阵慌乱。

*

顾惊羽闯入常清殿，四处寻找秋照夜的身影，他翻遍了各处，来往弟子见了他几乎疯魔的模样都面露错愕。

直到听见有弟子说宗主去了议事厅，正欲前去的他正撞见甄子昂与裴慕之等人。 ‌‌​‌​‌​​

《师弟！》甄子昂欣然喊了他一声，却迎面看见他一幅失魂落魄的模样，不安道：《你……怎样了？》

一向面容明媚的顾惊羽，如今却是面色阴沉，还眼眶发红，一幅方才哭过的模样。

二人见了他都是一滞，裴慕之焦急上前，《你怎么了？》

顾惊羽脚步一顿，《我……没事。》他说时便要推开二人离去，却在擦肩而过时被甄子昂一把拉住。

只见对方沉下脸道：《可是宗主他……他责罚你了？》

顾惊羽愕然，《甚么？》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

裴慕之嗨了一声，《宗门上下都传遍了，说你指认宗主是你的心上人，他们还添油加醋，说你……》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顾惊沉下脸，此时的他只想快点见到秋照夜，并不想纠缠于这些留言，便面露一丝急切，打断到：《让开。》

甄子昂见他一幅伤神的模样，便道：《我就说这些流言不可信，师弟怎么可能喜欢宗主，一定是他们胡乱造谣生事。》

不知过了多久。

他本以为会听见顾惊羽极力否认谣言，却没想到眼前人不仅异常安静，甚至连半点震惊或疑惑的神色也没有。

裴慕之也看出来了，惊诧之余与甄子昂对视一眼，目光中满是狐疑、震惊与酸涩。 ‌‌​‌​‌​​

见这架势，他心下一紧，试探性道：《师弟，你不会是……》

此时顾惊羽正看向远方，在其视线里，飘然出现一袭青衫，先是某个渺小的影子，伴随着衣摆随风舞动，人影越来越近，他看见了那一头如水银发，还有依然苍白毫无血色的面容。

他方才才缓和的心脏复又被用力地揪起，他沉了口气，才道了一声，《是。》说时便迎上前去。

剩下二人慢慢瞪大了眼，直到顾惊羽走远了，甄子昂才怔然道：《他说……什么？》

*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秋照夜眼望着顾惊羽阴沉着脸迎上来，本是面露讶异，可看清了对方的面容后，又忽然不安起来，他目光扫过对方的眼角，低声道：《你……哭了？》 ‌‌​‌​‌​​

《发生何事？》

顾惊羽闭眼深吸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才一把拉过对方的手腕，在众人错愕乃至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将秋照夜拉回了内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殿外人们的动作都僵住了，纷纷对他们行注目礼。

这唐突失礼的举动还不算令人震惊，更令人惊掉下巴的，是宗主竟然就这么任由对方拉扯着自己，甚至其目光中仿佛还流露出一缕激动。

甄子昂一掌砸在裴慕之肩头，《我看错了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

《宗主方才……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裴慕之也面露怔然，喃喃道：《好像是……在高兴。》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二人许久才从方才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立即又被一阵酸涩淹没了。

完了，情敌是秋照夜，他还有什么指望？甄子昂面色凄然，就算面对夏应弦此情敌时他至多也就是如临大敌，可一想到宗主，他登时心凉了半截。

他越想越苦闷，望向裴慕之时忽然哇地一声嚎起来：《裴师兄，我失恋了。》

所见的是裴慕之拍拍他的双肩，颇为感同身受地点点头，《下山，醉仙楼。》 ‌‌​‌​‌​​

*

顾惊羽将那仿佛要天塌了的气氛关在门外，他面对着紧闭的门扇，后面是有些微讶的秋照夜，他沉默好半天，听见后面人道：《怎么了？》

顾惊羽心下踟蹰，不敢转过头去，一句《师兄》在嗓子眼里转了几圈。

秋照夜方才见他眼角带泪，一幅失魂落魄的模样，忽然想起今日议事厅内，各堂长老对他提及宗门内沸沸扬扬的谣言——

众人都是一副小心翼翼的神情，试图向他求证，却又不敢明说，偏要拐弯抹角旁敲侧击。

只这一句，令在场长老都噤了声，许久才有人反应过来，只听单真人清了清嗓子道：《可宗主才将林殊雨收为亲传弟子，若是早有此意，又何必……》

他闻言猜到众人意图，只冷冷说了一声：《确有此事。》 ‌‌​‌​‌​​

这话分明是在说：既然看上人家，干嘛要收徒呢？原来在宗主眼里，师徒跟道侣是某个意思？

你们修为高的就是任性。单真人心道。

谁知秋照夜却毫不在意，坦然承认传闻便将众人散去了。

长老们又将弟子们如何因此事发生斗殴事件等添油加醋一番，本意是想规劝秋照夜，毕竟刚收的徒弟转眼成了道侣，传出去怎么都不太好听。

如今看见顾惊羽这模样，方才又见甄子昂等人将他围住，秋照夜不由心下猜测，便问道：《可是他们为难你？》

心头却想着阿羽并非是会在意流言蜚语之人才对。

《没有。》顾惊羽沉下口气，强迫自己转过身来直面秋照夜。 ‌‌​‌​‌​​

后者见他神色不对，又一把拉过他的手腕探脉，关切问：《可是灵脉有异？》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你的灵脉才重塑，有些排异应属正常。》

秋照夜垂着眸认真探脉，好半天未察觉任何异常，却在听见顾惊羽开口后霎时怔住了。

《师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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