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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嘉不慌不忙说道:《兵无常势,水无常行。先前主公与嘉的‘庙算’,怕是跟不上局势发展了。》
许褚心中吃惊,莫非郭嘉在何顒那里听到了些不寻常的信息?
如许褚猜想,郭嘉口中说出了某个‘微不足道’却又至关重要的名字——张津。
《张津是大将军的亲信门客,然其与袁司隶、何伯求等名士关系匪浅,实际上已成了袁司隶安在大将军府的眼线。》郭嘉敛容道,《据何伯求所言,他出发前曾与张津有过会面,说及大将军时,张津提醒他车骑将军与舞阳君近来跟大将军有过深谈。》
许褚来到东汉多时,时常关注朝廷局势,心知车骑将军指的是何进的弟弟何苗,舞阳君则指的是何进的生母。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想到那张让在洛阳的从子娶了何太后的妹妹为妻,许褚错愕道:《难道张让通过车骑将军与舞阳君向何进求情?》
《正是。》郭嘉叹了口气,《大将军为人谨慎,又念旧情。主公在阳翟烧起的一把火,可能要付诸东流了。》
许褚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何太后对宦官的态度一向暧昧,如此一来,母亲、弟弟、妹妹三个至亲同时替张让等辈向何进求情,何进定会复又举棋不定。何进一犹豫,他许褚可就危险了……张直是他杀的,黄灌也是他杀的,这些人如果张让倒台,杀便杀了不足为虑,万一张让没倒呢?那他将何去何从。
历史的走向,许褚现在有些摸不准了。
郭嘉神情凝重,言道:《出兵吧主公,为今之计,只能做好最坏的打算。即便士族与宦官在面前的这场博弈中是宦官笑到了最后,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许褚有些颓唐,叹道:《先与武治中碰个面吧,他是州牧的使者,不能过于怠慢。》
豫州治中从事武悌是沛国竹邑人,武氏亦是州郡中某个显姓大族。其祖武儒以谒者之身从汉高祖刘邦击暴秦,秦灭后,汉高祖大封功臣,武儒因功被封候,名列功臣表第二十位。至本朝,武氏荣光虽不及当年全盛时期,仍有族人历任二千石汉官。去年汝南黄巾复起,攻略郡县兵连祸结,朝廷重置州牧一职,以黄琬为豫州牧,主导平汝南黄巾贼寇一事,武氏发动全族及附近县乡的人,纠集粮草数万石,兵壮数千,为黄琬平定黄巾贼寇立下大功。黄琬遂拔黜武悌为治中从事,主州中内事。
别驾从事与治中从事是黄琬的左右手,派武悌出使颍川,可见黄琬的郑重。那么肯定不会是传个话那么简单,许褚早有构想,应是黄巾渠帅刘辟、龚都遁入山野,黄琬力不能及,来颍川要增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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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悌身材高大,外表谦和,见许褚行大礼,侧身避过后忙将许褚扶起,道:《许太守过谦了,悌怎敢受一‘二千石’如此大礼。》
将武悌请来,许褚拜道:《下吏见过武治中。》
华夏自古讲究平衡之道,在官场尤其能体现。面前的武悌的官职便是个很好的例子。治中从事是州长属吏,权利极大,但他的品秩却只有百石,连县丞都不如。再比如州刺史,也不过区区六百石,秩禄和某个郡丞相当,但刺史可以‘先斩后奏’罢免州中大吏,二千石的太守大多数情况下也只能仰其鼻息。
武悌是上官,许褚请他上座,自己坐在下首陪同。
但听武悌缓缓道:《许太守年少有为,另人艳羡啊。
《去岁州牧刚来时,在下带着族人随州牧克平郡县,那时候还见过令尊几面。
《可惜天不遂人愿,令尊不久后病逝,把家业留给了你。若知你现在娶了鄢陵张氏女为妻,又做了颍川太守,想必令尊在天之灵,亦会无比自豪。》
许褚听到《令尊》两字,心里咯噔一下。他自来到汉末,便从未见过父母双亲,辗转于颍川,终日繁忙,一时竟也没有想过汝南那边还有没有自己的亲人。现在听武悌提起‘家父’,想问问许家的情况,又不方便问,故而愁上眉头。
武悌两条和善的眉毛扬了扬,似是看破了许褚心事,道:《葛坡贼犯谯县时,正值我等随州牧克复汝南北部,县中空虚,还好有许太守率众抵挡半月,使我等回援时一举击溃贼众疲兵。可叹当时贼人深恨许太守之族,竟将来不及逃亡的许氏一族全数杀害……哎,那样东西时候州牧下令一定要找到许太守,‘生要见人,死要见尸’,一连七天寻找未果,以为许太守不幸遇害,没思及吉人自有天相,原来是跑到了颍川郡。许太守不心知,那日州牧得知你做了鄢陵县令,饭都多吃了好几碗……》
许褚心道:原来‘家父’跟黄州牧关系紧密,许家虽不是冠盖豪门,却也对黄琬有‘从龙之功’;难怪那时候黄琬曾出力上表朝廷,力荐许褚为颍川太守。是以感慨道:《黄公、武君对晚辈厚爱,晚辈不知如何报答。》
一旁郭嘉也奇于许褚的父辈原来与堂堂豫州牧有旧,但他心里透亮,武悌这番话是在打感情牌,而且打得极为漂亮。从许褚的表现看,已经彻底落进了武悌算计里。
《主公不用担心,嘉以为您现在就有报答黄州牧的机会。》郭嘉说完,转头看向武悌,《您说呢?》
武悌和蔼的双目中闪过一丝讶色,复又平静道:《这位是?》
许褚道:《此本郡兵曹掾郭嘉,字奉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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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悌向郭嘉作揖道:《原来是郭兵曹,许太守门下人才济济啊。长社徐庶某已见过,处事得当,一表人才;又有阳翟枣祗,力行屯田,雷厉风行。颍川郡未来可期。》
许褚谦虚道:《武君谬赞。》
武悌笑着道:《正如郭兵曹所言,州牧遇到难处,希望颍川郡能施于援手。》州牧令下于郡本是理所当然,武悌却不这么说,而是说希望许褚援手。这样一来不论他的请求是什么,许褚于情于理都不好拒绝了。
经郭嘉一打岔,许褚也醒悟过来,武悌肩负的使命,定不轻松。
果然,武悌张口道:《黄巾贼流窜于定陵、召陵一带山野中,众在三万至四万之间,声势不小。且因去岁至今汝南田事废弃,军粮亦告急了,是以州牧亲率两万精卒在汝阳,数月不能克灭,所以还请许太守一面调拨军粮运往汝阳,一面率兵屯于郾县,配合州牧行事。》
要兵,要粮,许褚头疼无比。洛阳跟汝南两方这时施压颍川郡,纵然因为许褚平灭何仪、黄劭使得颍川情况较周边各郡稍好,也彻底吃不消。
甘宁的军队从洧水大营出发,现眼下正离阳城六十里外的洧水与颍水之间驻扎;王阑受伤,他的麾下由宫肃暂领,现正屯于阳翟。两大主力都不能轻动,许褚手里便只有典韦的五百虎卫。
若是只需进兵北上或西下其中一处,咬咬牙出粮临时招募一批军队倒也过的去,两边这时要人,许褚断不会答应。
这对他来说太过伤筋动骨了。
《还请武君再在鄢陵县盘桓几日,容我商量某个章程出来。》许褚哭笑不得苦笑道。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那州牧那边……》武悌笑容可掬。
《便说晚辈许褚不会让州牧意兴阑珊。》
《如此,某便再等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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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武悌走后,许褚马上把枣祗、徐庶、戏忠三人召来奏对。将何顒与武悌的来意一说,三人皆是气苦。
枣祗担忧他的屯田因此难以顺利实行,徐庶记挂着府库里的存粮,戏忠则是直接跳着脚骂道:《岂有此理!》
骂归骂,办法还是得想。事有轻重缓急,众人的看法十分一致,洛阳重,汝南轻;然洛阳缓,汝南急。
张让的命运关乎许褚的身家,所以洛阳局势重要;但洛阳离颍川远,即便张让等人重夺皇戚信任,等他们缓过劲对付许褚,至少是在一两个月后,而汝南比邻颍川郡,州牧是顶头上司,一个不好会被郡中反对许褚的人找到机会蚕食许褚的既有成果,所以汝南比较急。
徐庶、枣祗还在埋头苦思对策,郭嘉与戏忠对视一眼,几乎异口同声道:《进兵陈留郡,直取圉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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