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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 师兄生气 ━━
扫视两人后，江既野的脸色越来越沉。
两世，江既野鲜少会对她露出这样严肃到有些愠怒的神情，南晏辞心里有些发怵。
大阵余波尚未彻底散去，空气里还残留着灵元摩擦后的刺感。沈执忍不住单膝撑地，呼吸压得很低，血却止不住地顺着指尖往下滴。
江既野走近，看了一眼他的伤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内伤。》他说，《灵脉被震断了，元婴受损严重。》
南晏辞站在一旁，袖中的指尖微微收紧，她没多想，在江既野伸手之前，她已经蹲下身，从储物戒里取出某个小小的药瓶。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瓶口打开的瞬间，药香很淡，却极稳，是她父亲留给他的仙阶中品灵丹。《此……》她顿了一下，《能稳元婴。》
沈执抬眼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没有防备，也没有举棋不定，只是想确认一下她要做什么。然后，他微微偏过头，像是默认。
南晏辞这才把药送到他唇边，轻微地地喂了进去。
药很苦。
沈执的喉结动了一下，是顺着吞了下去。
她收回手时，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手背。冰凉的，甚至不像一个活人的温度。南晏辞心口轻轻一紧，却甚么也没说。
只有她知道，她对沈执，还心存恐惧。
《可以了。》江既野开口，比刚才更冷了一些，这人在拽甚么？师妹给他喂药，他还敢冷脸。
南晏辞退开，把药瓶收好，站回原来的位置，又偷偷看了一眼江既野，她猜不透师兄在想甚么。但能肯定的是，师兄现在很不欣喜。
沈执缓了一会儿，呼吸终于不再那么乱，周生的灵元也渐渐地开始运转。他抬起头，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药不错。》他说。
声音低哑，却已经稳了许多。
本来南晏辞还想说甚么，但江既野并没有给她机会，被一股灵力推着往前走。算了，师兄会安排妥当的，她心想。
南晏辞还没有应声，江既野业已抬手，灵气落下，帮沈执暂时封住伤势。《走。》他说。
他们离开时，沈执被灵元托着立起身来身。临走前，他又看了她一眼。这一次，他什么也没说。可那种被人在最狼狈的时候，没有举棋不定地递来一口药的感觉，却被他记了下来。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喂他吃药。
回到酒楼时，天色业已彻底暗下来。
门一合上，外头的喧闹被隔绝在外，大阵随之落下，屋内的灵气流转恢复成熟悉而稳定的节奏。
南晏辞站在门前，不敢动，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氛围越来越凝重。
江既野走在前面，背影有些僵硬。他解开了外袍，随手扔在一旁的椅背上。
《过来。》声音很沉，听不出喜怒。
南晏辞心里发虚，小步挪过去。刚走到他身后，还没来得及开口叫一声师兄，手腕就被猛地扣住了。一股温和却霸道的灵力瞬间顺着经脉探了进来，从肩到腕细细扫过，最后停在她心口的位置，用力颤了一下。
江既野猛地转身，死死盯着她，眼底有些发狠。
《大阵反噬，心脉受损。》他咬着牙，嗓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这就是你说的没事？》他还以为这家伙有分寸，没想到胆子这么大，还敢瞒伤了。
南晏辞下意识想缩手，却被他抓得更紧。
《说话。》
《一点点反噬……》她低着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当时情况太急，我没顾上……》况且也不是甚么大问题，多调养一下就好了，后面的话她不敢说出口。
《没顾上？》江既野冷笑一声，那是真的被气笑了，《为了救某个不相干的人，连命都不要了？南晏辞，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有几条命够这么折腾？》
他尽管在骂，但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一把将南晏辞按在椅子上，掌心抵住她的后心，源源不断的精纯灵力不要钱似的输送进去，护住她受损的心脉。
南晏辞能感觉到，贴在自己背后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师兄在怕。
此认知让她心头一酸，原本想好的辩解全都堵在了嗓子眼。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失礼。》她低声说。
《别跟我说对不起。》江既野闭了闭眼，努力平复呼吸，《你心知刚才我望见你站在那个杀阵里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
《我在想，如果我晚来一步，哪怕只是半息……》江既野的嗓音戛然而止，像是被某种恐惧扼住了咽喉。
屋内一片死寂。
南晏辞任由他握着手腕，感受着那只向来稳如磐石的大手，此刻竟在他掌心下有着无法掩饰的细微颤抖。
她有些不忍，轻声开口：《师兄，我有分寸的。》修真者受伤本就是家常便饭，多调理一下就好了，是江既野太在乎她了。
她伸出闲着的那只手，心神一动，一枚墨色玉坠出现在手心，她拿着在他面前晃了晃。
《玄灵盾还在呢。》她看着江既野，试图用理智来安抚他的情绪，《我还有爹爹留下的护体剑意，一道都没少。别说是那样东西金丹期，就是元婴期来了，这也足够撑到你赶过来。而且，除了玄灵盾，还有...》她以为师兄看到此会松一口气。毕竟，只要没有仙人，这就是一张绝对安全的底牌。她是经过精密计算才敢入局的，并非真的在拿命开玩笑。然而，江既野看着那枚玉坠，眼底的阴霾不仅没有散去，反而更沉了。
《是以呢？》他嗓音沙哑，打断了南晏辞的话，语气里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你认为有这些底牌，你就不是在玩命了？》
南晏辞一愣：《可是……》
《南晏辞。》
江既野猛地松开她的手腕，却反手一把扣住了她的双肩，力道大得让她有些生疼。
《你是不是认为，只要死不了，就可以随便往杀阵里跳？》他手有些轻微的发抖，《法宝是死物，万一呢？万一对方有针对神魂的法器呢？万一剑意激发慢了一瞬呢？》
《你站在那里，用你的命去赌一个灵器的灵敏度，紧接着告诉我你有分寸？》一连串的质问，逼得南晏辞哑口无言。
她看着师兄。
平日里那样东西总是漫不经心、甚至有些毒舌的师兄，此刻却像是一根绷紧到了极致的弦。他眼里的恐惧是实实在在的，那是越过了《理智判断》，纯粹出于本能的在意。
南晏辞原本想好的理由骤然就说不出口了。
在绝对的关心面前，太理智的解释，反而像是一种狡辩。
《失礼。》她垂下眼帘，这一次是真心的，《我错了。》
她错在太相信死物，却忽略了活人的感受。
两世，江既野鲜少会对她露出这样严肃到有些愠怒的神情，南晏辞心里有些发怵。
大阵余波尚未彻底散去，空气里还残留着灵元摩擦后的刺感。沈执忍不住单膝撑地，呼吸压得很低，血却止不住地顺着指尖往下滴。
江既野走近，看了一眼他的伤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内伤。》他说，《灵脉被震断了，元婴受损严重。》
南晏辞站在一旁，袖中的指尖微微收紧，她没多想，在江既野伸手之前，她已经蹲下身，从储物戒里取出某个小小的药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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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口打开的瞬间，药香很淡，却极稳，是她父亲留给他的仙阶中品灵丹。《此……》她顿了一下，《能稳元婴。》
沈执抬眼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没有防备，也没有举棋不定，只是想确认一下她要做什么。然后，他微微偏过头，像是默认。
南晏辞这才把药送到他唇边，轻微地地喂了进去。
药很苦。
沈执的喉结动了一下，是顺着吞了下去。
她收回手时，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手背。冰凉的，甚至不像一个活人的温度。南晏辞心口轻轻一紧，却甚么也没说。
只有她知道，她对沈执，还心存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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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晏辞退开，把药瓶收好，站回原来的位置，又偷偷看了一眼江既野，她猜不透师兄在想甚么。但能肯定的是，师兄现在很不欣喜。
沈执缓了一会儿，呼吸终于不再那么乱，周生的灵元也渐渐地开始运转。他抬起头，视线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药不错。》他说。
声音低哑，却已经稳了许多。
本来南晏辞还想说甚么，但江既野并没有给她机会，被一股灵力推着往前走。算了，师兄会安排妥当的，她心想。
南晏辞还没有应声，江既野业已抬手，灵气落下，帮沈执暂时封住伤势。《走。》他说。
他们离开时，沈执被灵元托着立起身来身。临走前，他又看了她一眼。这一次，他什么也没说。可那种被人在最狼狈的时候，没有举棋不定地递来一口药的感觉，却被他记了下来。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喂他吃药。
回到酒楼时，天色业已彻底暗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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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晏辞站在门前，不敢动，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氛围越来越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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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晏辞任由他握着手腕，感受着那只向来稳如磐石的大手，此刻竟在他掌心下有着无法掩饰的细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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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呢？》他嗓音沙哑，打断了南晏辞的话，语气里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你认为有这些底牌，你就不是在玩命了？》
南晏辞一愣：《可是……》
《南晏辞。》
江既野猛地松开她的手腕，却反手一把扣住了她的双肩，力道大得让她有些生疼。
《你是不是认为，只要死不了，就可以随便往杀阵里跳？》他手有些轻微的发抖，《法宝是死物，万一呢？万一对方有针对神魂的法器呢？万一剑意激发慢了一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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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晏辞原本想好的理由骤然就说不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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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错在太相信死物，却忽略了活人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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