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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雨晴和简岚齐齐停下，同时回身朝着后面看去。她们两人面露喜色：《黄叔？》
黄叔牵着驴车上前。
简岚蹦蹦跳跳迎上前，得意洋洋地炫耀着：《黄叔！我们都卖完啦，厉不厉害？》
黄叔眼里带着笑，乐呵呵地接话：《咱们晴姐儿和岚姐儿真厉害！》
紧接着他才看向简雨晴：《正巧我半晌午下工，想顺路去瞧瞧你们生意做得如何，结果去了才心知你们提前卖完了！》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简雨晴想着一大早给的十八个铜子，再看黄叔驾着驴子追上来，哪里还不恍然大悟黄叔根本不是顺路，恐怕是早打算好半晌午过来看一眼的。
简雨晴心里暖烘烘的。
黄叔还在念念叨叨：《来，上车吧，我先送你们回去。》
黄叔打断简雨晴的话：《你这丫头就知道和黄叔客气！你既然做摊子生意，那肯定得回去备备货，再说拖着大包小包的还逛什么？来来来，回去也就一会儿功夫。》
简雨晴笑道：《黄叔先去忙吧？我和小岚再多逛一会……》
黄叔说完话，更是跳下驴车，三两下就将小拖车上的东西全塞到车上。
简雨晴和简岚也上了车。
回程一路上，黄叔还不忘提醒简雨晴和简岚：《回村里以后，你们别和人说自己赚了多少金钱，有些人会眼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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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雨晴听出黄叔的担忧，认认真真地轻轻点头：《我心知的，黄叔您放心。》
《黄叔心知你有想法，这不是……》
还有个简岚在嘛。
年纪小的简岚就不一定能藏着话，万一抖机灵说出去就不好了。
简雨晴想着也是，随即侧首看向简岚：《小岚，听到没，你也不准说。》
简岚先是一怔，而后小嘴翘得老高。她气鼓鼓道：《黄叔，阿姐！小岚我嘴巴最严了！》
黄叔和简雨晴齐齐没说话。
简岚瞧着两人沉默的样子，越发气愤了：《我的嘴巴真的很严的啊！》
黄叔想的是，就方才简岚还美滋滋地告诉自己全卖完了。
这孩子……真的靠得住吗？
简雨晴想了想：《除去阿娘、你哥和黄娘子外，都不能说哦。》
《也不能告诉二狗吗？》
《不能！》这回开口的是黄叔，他迟疑一瞬而后慢慢道：《岚姐儿，黄叔说的话不太好听，但都是实话。》
《咱们村里有好人，也有不好的。有些人看赚钱了，心里顶多是酸两句话，有些人那是会真红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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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岚似懂非懂，满眼迷茫。
简雨晴揉了揉简岚的脑袋，温声叮嘱着：《想不恍然大悟就甭想了，反正别人问赚了多少，你就说勉强能保个本，能稍稍补贴点家用。》
《大部分人也就问到这儿。》
《要是还有人刨根问底的，你就问她某个月能赚多少金钱，问她良人儿女儿媳女婿能赚多少钱，要是她说了，你就夸他们赚得真多，能不能让咱们家去蹭几顿饭！》
简岚似懂不懂，但乖乖点头。
坐在前头的黄叔险些笑岔气，他哭笑不得地望着简雨晴：《晴姐儿，哪能这么说？到时候怕是又有人要说你们厚脸皮了。》
简雨晴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笑吟吟道：《要我说，盘根问底的人才厚脸皮呢。》
三人有说有笑，乘着驴车往城门而去。等他们走远，一名军士到底还是忍不住笑出声：《看不出来啊，那小娘子蔫坏蔫坏的。》
周遭几名军士也是这般。
领头那人收回目光，攥紧缰绳：《走吧。》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几人哄笑一止，齐齐肃容。
……
简雨晴和简岚回来的时间比预计要早，在村子路上遇见了不少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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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因着简雨晴补了些东西在身边，箩筐上又盖着盖子，乍一看和早上出门时差别不大。
卢婆子看到姐妹俩便精神一振，一双眼睛如鹰隼般将两人上下打量一遍。
卢婆子随口问道：《晴姐儿的生意如何？》
《还行吧。》
《这么早赶了回来，赚得不少吧？能有两百一百文钱不？》除此之外一位婆子接话道。
《还不心知呢。》简雨晴轻摇了摇头，《都是点辛苦金钱，能补贴点家用就好了。》
《嗐，那是。》
《做生意哪里这么容易的？》
唏嘘声此起彼伏，大半村民都是认可的。然而也有像卢婆子这般想要追根问底，接着又问了一遍：《那你卖了多少金钱啊？》
简雨晴假装没听见，脸上带笑看着其余几名婆子：《对了阿婆们，你们家里还有多余的鸡蛋吗？》
这么一说，几人精神一振。
另外名姓曾的婆子连忙接了话：《有有有，怎样？晴姐儿想要？》
简雨晴笑着道：《是，我想与其去摊上买，倒不如按着价格问村里人收，也省得大家跑那趟。》
鸡蛋在村里也是好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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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养鸡的人家能留下一两个自家用，其余都是攒着到集市上去卖，又或是等人上门收。
婆子们听到简雨晴愿意按市价收自家的鸡蛋，某个个乐得连连点头，瞧着简雨晴像是看见了自家亲闺女般亲热：《是这个理，就是这个理。》
收鸡蛋的也是倒二手的，能压低价就压低价，要不就是得攒多点跑去集市上卖。
且不说鸡蛋放久了容易坏，他们上集市卖不出价还得浪费个车金钱。
在家里居然还有金钱送上门。
婆子们越想越欢喜，乐得合不拢嘴。几人哪里还顾得上和卢婆子聊天，纷纷转身回家：《晴姐儿等着，我一会儿把鸡蛋给你送来。》
《我也去！》
《哎呀，我也去！》
卢婆子心里狐疑，还想再问。
简雨晴比她更快一步：《卢阿婆，我记得您家先前种过地豆？》
《是啊……》卢阿婆听到地豆就想抱怨，话语临到嘴边忽然一收。她眼神闪烁，试探着问：《晴姐儿想要？》
《是，另外您家还有豆芽吧？》
《有有有，你要多少有多少！》卢婆子喜上眉梢，乐得险些笑出声。
地豆是卢婆子的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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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儿子听外来商户说这是个新奇玩意，种出来以后定然能讨得贵人喜欢，便花了大价钱买了种。
地豆这玩意还挺好种。
可是种是种出来了，沾着泥巴又脏兮兮的模样却一点都不讨贵人喜欢。卢婆子和儿子跑了几家铺子都没能卖出去，集市上也无人收，最后只能堆到地窖里囤放着。
偏偏卢婆子还嘴唇大，刚刚种了地豆的时候就去村里炫耀了遍，还让不少人眼红来着。
结果一出来，卢婆子一家起码被笑了半个月！
卢婆子想到终于能将那烫手的地豆送出去，哪里还有先前盘算简雨晴这趟能赚多少的市侩模样。她脸上堆着笑，巴巴道：《晴姐儿要多少，我这就去取出来送你家去！对了对了，我家里还有刚挖到的春笋，给你两根吧？》
简雨晴面庞上带着笑：《承蒙卢阿婆！》，然而她没要卢阿婆送上门，而是请黄叔驾着驴车满村子走了一圈，将所有的蔬菜鸡蛋捎上，才重新返回家中。
刚到路口，简雨晴便看到院子门前站着几个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再定睛一看，正是简娘子和简云起。
简雨晴忍不住笑了。
她朝着两人挥舞着手：《阿娘，阿弟，我们赶了回来啦！》
黄叔帮忙拎下，又告了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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