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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书守则第一条的内容，》他头也不回，好象知道她想甚么，《罗秘书可以背一遍给我听吗？》
罗深只好跟上他，进了电梯，她站在门边看变化的楼层数字，从金属门板锃亮的反光里看到上司一双双眸正瞪着她。
他的表情尽管不如刚才三人开会时那般严肃，但却带着一股隐隐的压抑，仿佛有什么东西会一触即发。这个时候最好要顺着他。
一层楼到了，她按着开门钮让他先出去，她再跟在后面，她喜欢望着他，哪怕只是某个不会为了她而回头的背影。
穿过大堂时，看到影壁下站着一群人，围着一个身材高大的老人在那儿，老人愉快的笑声传了过来。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莫司晨停了脚步，带着些阴霾的脸色骤然晴朗，轻轻说了声《爷爷》便迈步向那边走去。
罗深也认出了老人正是莫振南。她一时有些懵，不知道是不是要跟着上司，万一他们有家庭聚会呢？自己跟去岂不尴尬。
围着老人的是若干个酒店大堂值班的服务员，老爷子在她们心中始终是无可超越的偶像，但大家见到莫司晨过来，呼一下便散开了。
《司晨，》爷爷上下打量孙子，很满意孙子丰神俊朗的年青企业家形象，《唔，不错。你这是要出去吗？》
莫司晨上前挽住爷爷手臂，《是，出去吃午餐。爷爷吃过了没？》
《自然没有。》爷爷望一眼略比他高些的孙子，《你请我吃一顿。》
《好。》孙子满心欢喜，《不过，爷爷是不是又偷偷溜出来的？妈妈和二婶又要着急了，我先打个电话回去。》
爷爷摆手，《我同她们说过了。不用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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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深见他们往停车场方向的侧门走去，忙走在前头拉开玻璃门等候着，待他们出去了，莫司晨经过她身边时，她举棋不定地低声唤道：《总经理……》
莫司晨头也不回，迅速地说：《跟上来。》紧接着他挽着爷爷前行，将自己的厚外套披在爷爷肩上。
所以，罗秘书现在是司机。她为上司关上后座车门后坐到驾驶位，刚想开口问要去哪里，莫司晨却先说话了。
《罗秘书对饮食养生很有些讲究，那么，就请带我们到你认为适合的地方去吧。》
他在向罗深说，也在向爷爷说。
《是，总经理。》她连忙应答。
首次这么近距离地接触这位酒店业颇具传奇色彩的人物，莫氏最大的家长，罗深有些不安。
而且上司还这么高调地捧了她一把，真是令人忐忑。
但到底要去哪里呢？她一边转着方向盘将车驶出停车场，一边想得有些绞尽脑汁，努力搜索记忆。
或许是她太过沉默，后排的两个人没想到这时向她发问。
莫司晨问：《罗秘书怎样不说话？想好要去哪里了吗？》
莫振南问：《罗秘书要带我们去哪里呀？》
两人的问题竟是一样。
罗深赶紧在面上挂好微笑，恭敬地道：《回老先生，我眼下正想，您会喜欢吃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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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振南呵呵地笑，眨了眨双眸道：《其实，我只想吃一碗正宗的刀削面，在这样寒冷的天气，捧着一碗热腾腾火辣辣的刀削面，啧啧，那滋味真是……》
莫司晨抿着唇笑，瞪着前面秘书圆润好看的后脑勺，《爷爷，罗秘书之前是在海城市工作的，估计她并不心知津海哪里会有刀削面。》
莫振南点头，《噢，海城市……咦，司晨，你的学校F大不就是在海城吗？》
莫司晨点头，《罗秘书的大学仿佛也是在海城。》
这样也能将话题转到自己身上，前面的罗秘书不由自主笑得勉强，《是，老先生，我也是在海城上的大学。》
她其实更怕他们再进一步追问她的学校，幸好后排暂时陷入沉默。
车子转弯时她骤然想起一个地方，顿时脸色明亮起来，《老先生，等会要走二三百米，应该没关系吧？》
《当然，》莫振南答得没多久，《我现在每天在家里院子散步一小时。》
《老先生真是健朗。》罗秘书由衷地赞。
莫司晨却讽刺地道：《罗秘书真会拍马屁。》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罗深轻咬着唇，眸光一抬，从车内后视镜中望见后排的年纪不大男人正微皱着眉望着前方，她本想驳一两句，但在这几秒的沉默中时机已过，再说反而显得自己刻意了。
不料想莫振南却瞧了孙子一眼道：《司晨，你是在吃醋吗？罗秘书夸我一句你就不欣喜了？是不是缘于罗秘书没有夸你？》
莫振南严肃地《哼》了一声清嗓子，《我年纪不大时候脸皮好象没有你这么厚的。罗秘书，以你看来我们家司晨到底有什么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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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司晨诧异地望着爷爷，《怎样会？我还需要她夸么？我全身上下哪里不是优点？我只是在陈述她擅长的技能而已。》
罗秘书见莫振南一片童心，烂漫风趣，于是配合地摆正了脸色道：《总经理么？他的优点是甚么，我还必须认真地想一想。》
莫振南见力秘书机灵通透，颇为满意，转眼望向窗外时发现车子已经驶进停车场，看来罗秘书已经挑好吃午餐的地点。
刀削面，加上莫振南喜欢的热闹大场。
罗深选了这样某个地方，带着爷孙俩经过了一片小吃摊点，进了一家十分宽敞的店面，进门即见透明厨房里热气腾腾的两口大圆锅，烧着滚开的水。每口锅旁边都站着两位削面师傅，手上举着大面团，正往锅里削面片。厨房里另同时还有三位揉着面团的师傅。
莫振南笑呵呵地望着，《呀，正是我喜欢的，以前我跟你们奶奶开始创业就是从这样的店面开始的呀，看起来就好吃。来，给我来三两，加麻加辣。司晨你不能吃的话，就叫点别的吧。》
罗秘书为两人安排好了座位业已去买票了，她瞧着菜单看板迅速点好，刷卡付钱，紧接着端着店家给的托盘过来了。
莫司晨感受到爷爷对他的歧视，待罗深回到忍不住问道：《你给我点了甚么？爷爷居然说我不能吃。》
罗秘书将托盘中小菜放到桌上，慢吞吞道：《总经理不能吃辣……》骤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又越界了，忙改了语气道：《若是您喜欢辣，等会能够加一点调调味。》
面来了，冒着热气。
莫司晨望着自己面前没有油色的一碗直皱眉。
莫振南非常满意地拿了筷子开动，一边淡淡地道：《罗秘书做得很好，以后你得帮我看着司晨，他有胃病，却又总是乱吃，他若是再敢这样乱吃，你就坚决夺下他手里的食物。》
罗深噗地笑了，赶紧转向一边掩唇。
莫司晨刚拿了筷子的手停在碗边，哭笑不得地望着正怡然自得吃面的爷爷，再看看旁边笑得非常压抑的秘书，闷闷地道：《夺下我的食物以后呢？要怎样？让她吃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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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童心未泯，故意吃得呼噜噜。最后扯了纸巾抹了抹唇，看孙子一脸嫌弃的样子，似乎十分愉快，转向罗深问道：《罗秘书父母是哪里人氏啊？》
被问的罗深并不惊讶，莫司晨反而有些不安，不心知自家爷爷为何要打听他秘书的家底。
《他们……》罗深稍有犹豫，放下了筷子，《或许也是津海人氏吧，我不太清楚……没有问过，我只知道自己是出生在津海的。》
《哦——》莫振南慢慢点头，《想必是极有学问的人，不然生不出你这么好的女儿来。》
罗深淡淡地笑，笑得牵强。
莫司晨则想着要怎样打断爷爷继续追问，插话道：《爷爷，干嘛要向罗秘书问这些呀，这是人家的隐私。》
莫振南笑眯眯地道：《做甚么不能问？我在想，罗秘书这么好的女孩子，总是不能让她嫁到别人家去，你业已有对象就不说了，咱们家司言不是还……》
《爷爷！》莫司晨喊了出来方才意识到自己嗓音有些高，但爷爷说的那样东西嫁字又实在令他震撼，又气又急，忙又放低了些音量道：《您说甚么呢？真俗气，人家罗秘书有爱人的。》
莫振南《哦》的一声，似充满失望，《这么小就结婚啦？》
罗深也很意外，端了水杯喝了一口，面上十分不好意思，《呃……还没有，只是……》
《罗秘书能够帮我拿一碗面汤来么？》莫司晨果断地打断她，《麻烦你了，我被咸到了。》
.
这天下班回到家里，莫司晨还始终在懊恼，半晌午不该带罗深与爷爷同行。
尽管爷爷或许只是无心随意地一说，但却在他心里投下了深深的不安，然后他又理不清这种不安到底是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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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马上上楼，下车后踱到鱼池边，冬日里，一米深浅的池塘里，红色的鱼儿游得正欢，看到他过来也不惧怕，一下子全都围了过来，他抓了一把旁边的饲料洒进池中。
紧接着思绪便又骤然有些怔愣。
鬼使神差，他没想到掏了电话，按下快捷键9。
电话那头有人接通时，他居然有些急切，《罗深，爷爷中午说的话你不会在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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