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章化神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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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空间变得更加安静，顾崖木没得选择，让对方误会自己下流，总比勘破真相好。

《……》

不知过去多久，他再度开口：《倒是你，才是真正出人意料。》

幻境时说白了就是取了两人境界平均后的难度，平衡过杜圣兰的境界，远不至于让自己沉沦。出现这种情况，说明杜圣兰的真实实力甩正常元婴一大截。

说他能横跨一个大境界击杀对手，此刻顾崖木都是相信的。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杜圣兰眼神微变，强行把话题扭转过去：《我也是没思及，你最想看到的竟是我衣衫不整哭着求你。》 ‌‌‌‌

《……》

《听闻金乌道场的玉璧有超过千年的历史。》

《哈哈哈，不瞒李兄，整整三千二百载。》

外面传来动静，交谈时的嗓音这时让杜圣兰和顾崖木松了口气。

《有人来了。先走！》

顾崖木重新撕裂空间带杜圣兰动身离开。

他们出现在山顶，依稀可以看见金乌道场的主人正带人朝他们离开的地方进入，想来是要带客人参观玉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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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圣兰瞥了眼抓住自己手腕的手。

顾崖木松开，轻咳一声：《渡劫的好戏你也看完了，要是还想观摩玉璧，等夜晚再来。》

杜圣兰摇头，表示不用。

《赶了几天路，先去附近镇子点些灵兽肉，补充元气。》

和杜圣兰不同，顾崖木不贪吃，但好酒，没有拒绝这个提议。

——

金乌道场附近的镇子热闹极了。 ‌‌‌‌

酒楼的价格暴涨，杜圣兰和顾崖木都是不差金钱的主儿，要了一间上好的包间。

酒足饭饱，二人并肩往外走时，某个长相甜美的少女突然冲进来，因为走得太急，险些撞到杜圣兰。

顾崖木本来还想请几位乐师奏乐弹唱，苦于此日客人多，酒楼过于喧嚣，只好作罢。

被她称作俞师姐的女子斥责：《慌慌张张，甚么时候才能稳重点？》

少女身姿轻巧，关键时刻避了下身子，继续往里面一张桌子冲：《俞师姐，大事件，大事件！》

《大事件。》少女咽了下口水：《我刚收到大师兄的传讯符，杜家的藏书阁被杜圣兰洗劫一空！》

今日杜家的长老，包括家主杜青光都来此为杜北望护道。但就算家主和长老不在，杜家高手无数，除非是大乘期，想要进去行窃无异是以天方夜谭，杜圣兰先前能火烧宗祠，是因还未被家族除名，能够自由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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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酒店的食客闻言颇不以为然，俞师姐脸一板：《再敢胡说八道，回去给你关禁闭。》

然而没多久，这天方夜谭就被予以佐证。

《千真万确！不久前金乌道长尽地主之谊，请一些势力参观玉璧。我和师父也在其中，》一名年轻子弟心有余悸，《我亲眼看见杜青光在收到一条传讯后，面色阴沉。》

消息越传越广，短短一会儿功夫，众人已经默认了杜圣兰偷窃藏书阁的事实，讨论他是怎样做到的。

《想必是有甚么密道。》

《此子心机极为深沉，可怕，也难怪不为杜家所喜。》

字里行间还不忘夸赞一番杜北望。 ‌‌‌‌

明明热闹无比，杜圣兰却像是一个透明人一样站在楼梯口。末了，他一路疾步而出，走出小镇。

正值午后，杜圣兰低着头，拳头缘于攥得太紧，经脉的走向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世人愚笨，只愿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你又何必在意？》顾崖木淡声道：《千年过去，天底下的修士依旧不去考虑最基本的逻辑，便妄加推测，当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正说着，一只野兔突然跑过来，它筋疲力尽地垂下耳朵，将一枚储物戒吐在杜圣兰掌心。

杜圣兰松开握紧的拳头蹲下身接住，到底还是松了口气。他摸了摸兔子耳朵，解除对它的神智控制，紧接着立起身来身道：《成功了。》

《成功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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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是偷藏书阁。》

《你说什么？》顾崖木几乎是某个某个字往外蹦。

杜圣兰望着他，认真道：《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顾崖木几乎是寸步不离跟在杜圣兰身侧，能够确定他没有时间作案，联想近期两人的对话，问：《你在杜家的暗线？》

杜圣兰颔首。

要搬空藏书阁，这内应必然在杜家也很有地位，甚至是家族高层。

顾崖木承认他第一次看轻了一个小辈，原本杜圣兰提到有内应时，他只以为是个无名小卒。 ‌‌‌‌

《闹出这种事，必定会有一次大清洗，》顾崖木似笑非笑，《你这颗暗子恐怕也保不住。》

《保得住。》

顾崖木尽管看不上这些大家族，但不得不承认他们在对内时很有一套法子，闻言饶有兴趣地挑眉：《这么自信？》

杜圣兰眼下正检查储物戒指里的东西，头也不抬言道：《就算我走到杜青光面前，告诉暗线是谁，他也不会相信。》

《是谁？》

杜圣兰：《他不信，你也不会信。》

顾崖木危险问：《你把我和他相提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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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圣兰叹了口气：《好吧，是杜北望。》

《你放屁。》

《……》

空气陷入沉默。

过了片刻，是顾崖木先开口：《真是他？》

杜圣兰点头：《始终以来，家族对我的态度过分残忍又过分仁慈。》

打压是真的，给了一条生路也是真的。 ‌‌‌‌

还有杜青光作为亲生父亲，对某个绝世天才如此残酷，从杜北望的视角看来，未尝没有忧心，担心被当做磨刀石。

当刀永远不会生锈发钝时，磨刀石也就没了价值。

杜圣兰：《几个月前，我找到杜北望，合谋偷取悟道丹。我得到至宝，他也能试探家族的态度，这是双赢。》

结果那一次，杜青光果不其然没有直接出手追杀。

《按照当时约定，如果杜家没下死手，他就要再帮我偷一次藏书阁。连续两次闯下滔天大祸，即便是杜青光另有安排，也保不了我。》

不过在见到天机道人后，这一次行动已经没了意义。

杜北望并不知情，依旧实施了这次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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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劫就是最佳时机，这一天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杜北望身上，杜圣兰只需要提前派人过去拿东西。

《藏书阁其实在昨晚业已被偷了。》

顾崖木一副看不上的样子：《既然都要偷，也不知道偷些贵重的。》

《杜北望清楚未来我们可能是生死大敌。》杜圣兰淡淡道：《藏书阁就是他的底线。》

藏书阁内有杜家给年轻小辈修行的功诀，严禁外传，当初他是准备以此为筹码挟制家族，让他们暂时无法对自己下手。

惹急了他把功诀公布，杜家的根基也会伤上两分。

须知四大家族能发展到此日，全因垄断了高级的修行入门功法，普通修士从一开始便没有办法与他们站在同等的起跑线上。 ‌‌‌‌

这些功诀秘籍对业已元婴后期的自己而言，起不到修行上的助益，杜北望才愿意出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至于悟道丹，拿了也不一定能保得住，提前使用对于元婴期基本是鸡肋。

忧心对方反水，先前杜圣兰特意控制一只野兔去取货，确保无人跟踪才过来拿走储物戒指。

如今目的达成，他开口说道：《我们再去街道上转悠一下，听听风鸣，若是杜家人都业已走了，就先稍缓两天，和他们错开。》

藏书阁被偷，按理杜青光会一怒之下直接赶回家族，但那位的心思向来深不可测，杜圣兰再自负，也不敢说是彻底摸透了。

他们离开的这会儿功夫，街道上变得更加热闹。金乌道场的玉璧确实是个好东西，一些散修在找地方落脚，想着如何获得观摩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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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劫一事让杜家成为今天的焦点，本来是无限风光的时刻，竟赶上藏书阁被偷，一时间旋即成为被热议的中心。

杜圣兰踱步在街道上，听到若干个说自己闲话的，还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看来杜家人是走了。》

否则好事者哪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多嘴。

议论的嗓音忽然降了下来，杜圣兰抬头望去，前方走来几名目下无尘的修士，腰间的佩戴剑鞘上，皆有一枚月亮标记。

《是斩月山的弟子。》

其中有一个他还有些眼熟，应该从前在哪里见过。 ‌‌‌‌

顾崖木见杜圣兰面不改色，没有任何回避地望向斩月山的弟子，莫名附和一句：《确实是人中龙凤。》

杜圣兰没有因为看到斩月山的弟子吃惊，反而被这句话搞得不解。这几名弟子当在斩月山地位不高，属于外门弟子，由内门弟子带队前来维护秩序。

金乌道场是斩月山的附属势力，如今大批修行者涌入，很有可能引发争斗骚乱。

顾崖木眼光何等之高，这几名弟子的天赋放在普通地方是绝世天骄，在他眼里怕是不值一提。

杜圣兰目光一动，突然想到了某种可能，故作感叹：《真羡慕这些宗门子弟，不愁资源，哪像我们，想参悟个玉璧还要找门路看人眼色。》

《再看这种好处也轮不上你。》顾崖木道：《先去找个落脚处。》

客栈人满为患，价格更是翻了好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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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连续去了两家，都有修士为了争间房子吵得面红耳赤。

快走到第三家时，顾崖木放缓脚步，对身侧还在一脸艳羡的杜圣兰说：《别装了。》

杜圣兰说出猜测：《竹墨方才是不是也在？》

顾崖木颔首：《他单独开辟了一方小空间，藏身其中很难被注意到。》

受困千年，顾崖木实力大损，且非原身状态下，感官反应远没有龙身灵敏，但他宝物无数，其中就有能感知气息的。

竹墨再聪明，也不会想到这头龙根本不担心被别人意外得到好处，从前到处都有据点，并且藏了储物戒指。

《但凡斩月山的弟子出现时，你有一丝迟疑或者躲闪，》顾崖木冷笑，《便会被旋即逮住。》 ‌‌‌‌

至于竹墨为何会出现，在山上时，杜圣兰曾有一瞬间短暂的情绪波动，不料竟因此引来对方怀疑。

想明白了前因后果，杜圣兰眼神凉了几分：《风水轮流转，总有一日……》

顾崖木没放在心上，这话听在他耳中就像是耍脾性的稚子之言。

天骄到大能之间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少则百年，多则千年不止。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先前大面积的乌云散去，还有一点残存的积云，这会儿天空中降下小雨。杜圣兰没有施展屏障阻止雨水滴落在身上，反而出手，毛毛细雨似针，刺在掌心柔软的嫩肉上。

他前后观摩过金乌道场的玉璧和杜北望渡劫，收获不小。先前始终为逃命所累，又困惑于顾崖木的奇异态度，没有达到质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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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瓶颈终于有所松动，杜圣兰四周的气息开始呈竹节状暴增。

顾崖木微怔，喝道：《你给我忍住！》

参考杜北望渡劫时的轰动，杜圣兰引发的天地异象恐怕只多不少，这时候渡劫，恐怕立马会引来斩月山的人。

━━ 第6章 化神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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