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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九章 天罗地网 ━━

剑海鹰扬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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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道:《那也不见得,我也是个全无亲人的孤女!假如我不是忙看学你们的汉家言语和文字,又须修习武功,我一定很早就嫁人生子了。你可觉得,有时候感到很凄凉之时,便会惧怕,恨不得赶快抓住一此仟?》



文达连连点头,道:《是啊!这样说来,你当真也是个孤女了!但你不是疏勒国师的妻子?》

莲姬道:《假如能活看回去西域,迟早总会变成他的几十个妻子之一,现在只是名义上算是他的人而已。》

文达道:《当你生了孩子,安居下来,你就再世不会被凄凉孤苦之感侵袭了,我内心中真的有点羡慕你呢!》

莲姬暗暗一怔,敢情文达这些话,已引起了她心中的共鸣,因此泛起一阵强烈的同情,她不须回想,也能记得以往不知多少次亦曾如此地羡慕过他人,因此文达这种心情,她有极深刻的了解。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想不到这世上没想到亦有羡慕她之人,连姬叹一口气,举步向前走去,一面想道:《恐怕最可怜可惜的是他在独尊山庄的地牢内,白白虚渡了十几年光阴,假如不是遭此难,相信他早已娶妻生子了。》 ‌‌​‌​‌​​

她一面想,一面伸手抓住文达手臂,拉他行去。两人默默走了一段路程,文达骤然笑道:《莲姬夫人,假如别人见了咱们把臂同行,一定会胡乱猜想。》

莲姬道:《叫我的名字就行啦,说到别人胡思乱想那一层,根本不必放在心上,反正我们光明磊落,对不对?》

文达道:《我平生最不怕别人闲言冷语,这完全是为你看想而已。》

莲姬道:《对了,你的外号是庐山狂士,既是狂士,自应有不羁之行,不过我也不怕别人的闲话。》

她表示这话非假,便勾紧一点,身躯贴靠看对方。这样,外人看起来,他们简直是亲蜜情侣了。

文达道:《别这样子,我受不了。》

莲姬格格一笑,道:《你没有亲近过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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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达摇摇头,正要否认与亲近女人与否无关,但念头往这一点上转到,登时感先出她那丰满和极富弹性的乳房,触压在他手臂上。说也奇怪,他早先虽也感到,却没有一点异样,现下一旦涉想至此,顿时浑身血液加速运行。

他不想骗她,于是点点头,道:《我承认有多少关系,我的确没有亲近过女人。但我的原意是这种闲言风话,如若传入疏勒国师耳中,你只怕会有麻烦。》

莲姬忽然答非所间,言道:《你可想看看我的样貌?》

文达道:《想是虽想,但不必那样做了。我年纪比你大一倍多,咱们现在这等情形给人见了,人家一定会嗤笑于你。》

莲姬道:《别人爱怎样我可不管,说到年纪,你和疏勒国师差不多,而你长得那清秀,风度潇,看起来比他年轻得多了。》

文达道:《你别鼓励我行不行?》

莲姬道:《这对我有什损失呢?》 ‌‌​‌​‌​​

文达道:《就算你没有,我却不得了。》

莲姬讶道:《这却是何缘故?》

文达道:《我一旦被你鼓励得情不自禁地爱上了你,而你又回返西域,我岂不是自找那相思之苦?》

莲姬道:《你的想法如何,我不心知。但我的看法是与其一片空白,全无所有。倒不如有个人能够相思想念,那怕是镜花水月,终属泡影,也是好的。》

文达高声道:《了不起!你的胸襟真不是常人所及。尤其是言论中皆含哲理,佩服佩服!》

莲姬道:《谬蒙夸奖,愧不敢当。》

文达道:《不要文绉绉的说话,我的确是打心中佩服你,甚至崇拜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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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姬道:《唉:国师爷尽管认为我和蒙娜都很出众,是以特地挑出来,带到中原。可是他却没有把我们当作某个有灵性的人,只是当作属于他的一件东西。试看他平时把蒙娜看得比我还重。但心中一欣喜,就把她送给罗廷玉公子了。》

文达道:《这等事不但西域如此,连我们中原亦非罕见之事。有许多著名的文人学者,发生此种事情,还被视为风流雅事呢!》

莲姬道:《不管世上是否有很多这种事情,但照事论事,国师爷根本不把蒙娜当作一个‘妮’看待,这却是千真万确的,对不对?》

文达道:《对的:他确实把蒙娜当作一件东西,唉!假如他也把你随便送给一个人,准会把我气死。》

莲姬欢喜地道:《真的?那我得谢谢你了。》

她把他的手臂孢得更紧,又道:《假如是送给你?》

文达一怔,道:《有这等可能?》 ‌‌​‌​‌​​

莲姬承认道:《恐怕没有这种可能,我只是假想而已。》

文达道:《如若他把你赠送给我,我一定派帖设宴,隆重举行婚礼,而你便是我的正式结发之妻。》

他的口气十分真挚和坚决,莲姬彻底相信,因此欢喜得直蹦起来。他们直到现在,虽然都是假设和幻想,但心灵之间,已经暗暗相通,但觉互相极其的了解,也极其融洽。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莲姬哼看西域的小调,脚下跳跳蹦蹦,却很有节奏,似乎是一种舞步。那对小皮靴发出清脆的响声,别有一种动人的风味。

她叫了一声∶《文达》,文达道:《什事?》

莲姬道:《你几时到西域来一趟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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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达道:《我去干什?我又没有别的朋友。》

莲姬道:《若是我不嫁给国师爷,我就能够领你到各地游玩,你能够看到我们的族人跳舞歌唱。那真有意思,我们的歌舞,不像你们汉人那般文绉绉的,而是动作明快,铿锵有力,使人感到十分快活。》

文达道:《你可曾学过歌舞?》

莲姬笑道:《学过?我们都不必学,凡是维族人,都会唱歌跳舞。我们在大草原上,自由自在,能够大声的唱,大力的跳。》

文达点点头,道:《听起来真让人神往,你几时跳给我看看吧!》

莲姬道:《使得,假如不是急看赶去,现在就能够跳给你看看了。》

文达道:《哎:我却忘了正经事。》 ‌‌​‌​‌​​

他忽然停了一下,又道:《但我是真的忘记了?抑或是诈作忘记?》

莲姬道:《我也要同样的问问自己呢!》

两人一齐纵声而笑,脚下放慢,到底还是止步来。然后笑声也收歇了,双方都似是陷入沉思之中。

过了一会*莲姬轻轻道:《文达,天边已露曙光,这本来是使人欣喜安慰的景像,可是我却觉得不是这样。大概是缘于时间逝去,目的地已在前面不远之处的原故。》

文达道:《咱们除非不再举步,否则终究会抵达那寺庙的。》

莲姬道:《你自然也知道,我们到了那寺庙,恐怕就没有机会再单独相处了。》

文达道:《无论如何,我都会记挂你,也很感谢你。因为今晚是我有生以来最快乐的一夜,我猜这是缘于我们能互相了解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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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诂声之中,流露出浓重的伤感,因而在双方的内心中,产生出一种奇异的离情别意。

莲姬道:《这话不免令我失望了,你对我只是了解而已?》

文达一惊,道:《不要说了。》

莲姬道:《为什不说?反正以后没有机会说了,我发觉已爱上了你,你信不信?》

文达道:《不要说了。》

但嗓音并不坚决。莲姬在曙光下*侧过身子,正面向看他。两人相距得如此之近,以致身躯也触得看。

她定睛凝视此中年文士,似是要把他的容貌,镌刻在心版中。然后,她骤然取下面纱。文达眼中出现一张艳丽的和热情的面庞,她看来很成熟,大概已超过二十岁。他既欢喜而又激动,说道:《你不该把面纱取下来,假如别人心知,你的麻烦就大了。》 ‌‌​‌​‌​​

莲姬那双大双眸眨一眨,微微而笑,道:《我们维族的女子,除了在丈夫面前∶永不取下面纱。》

文达如何听不懂她言外之意,他一方面虽然非常欢喜兴奋。但另一方面,他又感到难以置信。他暗暗想道:《我年纪业已不小,长得也不是英俊过人,再者相处时间如此之短,她有可能爱上了我?》

此念一生,顿时恢复了冷静,微微叹一口气,言道:《莲姬,你以前可有过爱人?》

莲姬睁大双眼,益发俏丽动人,地想了一想*道:《我不骗你,所以告诉你实话,我十五岁时,曾经和一个男孩子相恋过*但你为何要问起这些事?》,文达道:《我以为你向来没爱上过任何男子,所以一发现和我很谈得来,就对我特别好,谁知我竟猜错了。》

莲姬眼中射出热情的光芒,骤然主动地献上95唇,吻了他一下,紧接着急促地说道:《是的,你猜错了,我也恍然大悟你的意思。》

文达望看她那两片樱唇,泛起了平生从未有过的感觉,最明显的是他忽然恢复了逝去已久的青春热情。他似是骤然年青了不少,面色红润,双眼射出兴奋澎湃的光辉。

莲姬看得清楚八业已不必说什话了,身子一软,整个娇躯投入他的怀中。他们拥抱在一起,热烈的互吻,难分难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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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他们心中都晓得一件事,那就是他们这一段恋情,必定是镜中之花*水中之月,再过须臾,一踏入那座古寺中,便大概永无相聚的机会了。因此,他们都万分珍惜这一会儿的相聚,文达紧紧抱住她,喃喃道:《莲姬,我太感擞你了!》

莲姬讶道:《感激我?为什呢?》

文达道:《缘于若是不是你,我这一辈子永没有可能尝到爱的滋味!怪不得古今来,为情死之人,如桓河沙数。》

他们突然沉默下来,面面相觑。他们并非无话可说,事实上彼此的腹中,都有千言万语。

莲姬道,《这样说来,我也要感激你对!自从我被国师爷选中,西域数十国的境域中,谁敢向我多望一眼?我以为此生已无机会爱上任何男人了。唉!如若活在没有爱情,也没有梦幻的世界上,那是何等悲惨啊!》

只是眼下已耽误了不少时间,实在不能再拖延下去,由于双方都有此同感,因此陡然沉默无语。他们的目光纠缠在一起,一方面是热情如火,另一方面则是充满了离情别意*好像是在互道珍重一般。

文达深深吸一口气,似是借此壮壮胆子,紧接着说道:《莲姬,你可肯留在中原,嫁给我为妻?》 ‌‌​‌​‌​​

莲姬没有立刻回答,却流露出既欢喜而又感谢的表情。这时伸出柔嫩的手掌,轻轻抚摸他的面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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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达道:《你为何不回答我呢?》

她的话声忽然变得十分抑郁,又道:《但可惜的是我虽是有心嫁为君妇,但是形势所限,不能留在中原。》

莲姬道:《我眼下正享受此快乐,你也心知的,我本已失去被人求婚的希望。》

文达道:《为何不可留在中原?你怕身在异国,举目无亲,是也不是?》

莲姬摇摇头,道:《那倒不是,皆因国师爷眼下正处于危难之中,我若不得他提拨,焉有今日的地位?日下正是知恩图报之时,如何能为了私情,舍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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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达肃然起敬,道:《这话说得是。》

莲姬又道:《再者如果得不到国师爷的允许,而与你私奔的话。他一怒之下,下令缉杀,我们纵然躲得过他的毒手,也变得偷偷摸摸的一对,有何趣味?》

文达大不以为然,道:《即使一辈子躲躲闪闪,不敢公开露面,但也胜过一生相思,对不对?》

莲姬道:《这一点我不坚持,甚至你如果一定要我私奔的话,我也心甘情愿。》

文达道:《趁他在危难之中,弃他而去则万万不可:我们这就入寺,尽力帮他,如若咱们都能无恙,则咱们已报过疏勒国师的恩,那时离开他,便能够心安理得了,你道如何?》

莲姬一惊,道:《不:你不必牵涉在内,让我独自前去,也就够了。》

文达仰天一笑,道:《大丈夫恩怨分明,假如我不曾出力拚命,如何能代你还得清那教养之恩?你不要多说了。》 ‌‌​‌​‌​​

他的豪情侠气,莲姬也受到感染,黛眉一挑,凛然道:《好!们走。》

此时天色已明,他们并肩向那寺庙奔去,一路上竟不见有人出现拦截。因此他们很顺利的抵达山门。

文达并不旋即进去,停步道:《莲姬,咱们已陷入独尊山庄的天罗地称之中,纵是有后退之心,也办不到了。》

莲姬四望一眼,不解道:《我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呀?你如何晓得我们已陷入罗网之中?》

文达道:《正是因无人出现拦阻,可知独尊山庄已控制了整个局势,所以有许入不许出的命令,咱们如若现下退走,必定受到拦截狙击。》

莲姬这明白,问道:《那我们怎办?》

文达道:《我们已经有进无退,何必多心,以致徒乱人意。》扛-他伸手抓住莲姬的玉手,缓缓道:《咱们进去之后,一定会分隔开,或者是立时陷入重围,奋力苦战。因此之故,你要多加小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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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姬掉下两滴泪珠,道:《唉?这真像是昙花一现的爱情,我觉得似乎是在做梦一般,倒底是真是幻,我也弄不清楚了。》

他们开始步入山门之内,在这大雄宝殿前的宽广草坪上,靠山墙没有许多古树,树后隐约可见些许白衣人,数目还真不少。这些白衣人自然是天下皆知的霜衣卫队。

文达低声告诉莲姬,道:《这些霜衣卫队,人人受过严格训练*武功非常高强,骠悍之极,你千万不可轻觑。》

莲姬道:《好!我记住了。》

他们穿过大雄宝殿,亦无人拦阻。不过已能够听到随风传来的叱喝声,以及疏落的兵刃触之击。文达、莲姬的心情都大为沉重紧张,加快脚步,向前奔去,霎时已追到杀嗓音传来之处。

骤然间,五个白衣大汉,从墙角后冲出*封住去路。他们都提看大刀,寒光闪闪,自有一股骠悍气势。文达冷冷道:《让开?》

横身挡下了莲姬前进之势。那五个白衣大汉排成一字,每人相距只有两尺,俱是斜身侧闪,大刀在前。这等刀阵,甚是奇异罕见。 ‌‌​‌​‌​​

右边第一个白衣人也冷冷应道:《阁下有本事冲得过去,我们自然无话可说。嘿!嘿!只怕你们有心无力,徒然送了性命。》

文达大步跨上前去,右手的描金摺扇,作势欲发,这正是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他的肩招尚未攻出,那五名霜衣卫队都同感莫大威胁,不得不挥刀抵拒,顿时闪耀起一大片刀光。文达的扇招连变,对方五把大刀,也都不停的上下封拒,双方虽是没有接触,可是其实已互拆了许多招。·那个领头的大汉,嘿嘿一阵冷笑,道:《阁下身手虽是不弱,但仿佛还没有资格参与那边的场面。》

文达骤然间左手向前一探,竟攫抓住一把大刀。其余的四把大刀还未来得及援救,文达已狂笑一声,所见的是其中一名大汉,身形一歪,在同伴身上。

文达右手摺扇闪电般的攻去,另一边约两名霜衣卫队,站不住脚,踉跄直退。莲姬趁此机会,宛如一缕轻烟般从缝隙中穿过,闯入院内。文达双手分处,一招《大鹏展翅》,分袭左右两方之敌。他不论是掌指也好,摺扇也好,都各各透出一股极为凌厉的力道。那五名霜衣卫队步步受制,迫得往两旁闪避,文达一举步,就迈入院内。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莲姬向他甜甜一笑,道:《啊你真行。早先你若是用全力对付我,早就能把我杀死了。》

文达道:《当时就算是你无理取闹,我也不会做这等辣手摧花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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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双眸中洋溢看热情的光采,又微微一笑,道:《不瞒你说,我当时一见到你,尽管未曾见到你的全貌,但深心底已生出奇异的情意,那是我平生从未有过之事。》

莲姬甜甜的笑看,轻微地道:《我也是,信不信由你,我的确是一见到你,就爱上了呢!》

文达道:《这样说来,我们竟是一见锺情了,我常以为世上根本没有这种事。》

那边的院门外传来一阵震耳的哄笑,文达、莲姬转眼望去,所见的是一个五勺左右的青衣老者,手中拿看一对点穴,背后还有若干个白衣大漠。

青衣老者笑声一收,高声道:《敝庄主听说有高人驾到,特地命兄弟前来迎接,兄台贵姓大名?》

文达一望之下,已知道此人必是时下高手。他一旦上劲敌,那股狂傲性子就自但是然的涌出来。

当下狂笑一声,道:《你先报上名来。》 ‌‌​‌​‌​​

青衣老者面色一沉,冷冷道:《兄弟刘君瑜,有个小小的外号是追魂。》

文达道:《此名字没听过,你家庄主为何不亲自出迎?》

追魂刘君瑜气得双睛一瞪,恼道:《兄台如若再这般说话,别怪兄弟也用恶言得罪。》

文达道:《哦:我知道了,你家庄主必是迎敌之不暇,岂能分身出来,对也不对?》

刘君瑜仰天一笑,道:《现下那边的矿场上,少林寺众僧和疏勒国师等人,全都陷身于本庄主天罗七煞大阵之中,无由脱身,敝庄主根木不须动手。》

文达向莲姬望了一眼,莲姬晓得他乃是准备出手硬闯,希望能够骤出不意,冲乱了敌人阵脚,但此举自然必是九死一生,是以用目光向她诀别。她突然柔肠寸断,双泪交流。

文达决然掉转了头,大步向刘君瑜走去,一面高声道:《兄弟乃是籍籍无名之辈,然而刘兄的姓名在武林中似乎亦十分陌生,只不知刘兄出身于那一家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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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君瑜道:《兄弟罕得在江湖上露面,难怪兄台不知。说到兄弟的出身家派,由于早先曾经在各地访求绝艺,是以一时也讲不清楚是什门派出身。》

文达已走到切近,突然狂笑数声,喝道:《那一个当真询问你的出身了?看招!》

他一伏身,宛如奔雷掣电般攻出一扇。这一招凌厉之极,刘君瑜惊噫一声,一面挥撅封架,一面后退。这刘君瑜的动作如行云流水,双撅之上潜力如山。然而竟也挡不住对方一击之势,一连施展了四种手法,人也退了两女。如若再向后退,文达就能够长驱直入,冲过那道门户了。

但此时四方八面刀光如潮,迅急劈到,原来是那四个霜衣卫队出手围攻。文达不但不能再迫攻刘君瑜,反而陷入狂风暴雨般的刀网之中。

莲姬已知文达武功十分高强,所以并不非常担心他的形势,趁敌人全都集中对付文达之时*斜奔过去,唰的跃上了墙头。她放眼望夫,只见那边是一片矿场,当中有数百名白衣人,个个手提大刀,煞气腾腾。

在这数百霜衣卫队的重重包围中,也有二十余人。可是却有七八个和尚乃是躺在地上,看来非死即伤。因此实际上只有疏勒国师、端木芙这一方的十个人,再加上清风大师、广闻大师等七个,一共是十七个人而已。以十七个人对抗数百硬手组成的阵法,胜负强弱之势,不问可知。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

·莲姬只望了一眼,便已骇得花容失色。她还算机警,并不曾忘记了查看别处。这一望之下,便发觉在左方的西北角上,有一群人挤聚在一起,不与那数百霜衣卫队混杂。她的目光被几株大树树身所阻,看得不大清楚。但却不问而知,这一小群的人,必有那操纵整个阵法的首脑在内。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她回头一看,但见文达恰好一掌拍中一名白衣人,登时把那人震飞,撞在另某个同伴身上。这一来,对方合围之势已破,文达掌扇齐发,迫得那追魂撅刘君瑜连连后退,他也就趁势闯过此门。

刘君瑜唰地跃退七八尺,大喝道:《住手?》文达纵声狂笑,却依言停手,听他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

莲姬望见西北角那一小群人之中,已有两人奔过来探视。连忙大声告知文达,并且指出那儿必有指挥大阵之人。文达点点头,向刘君瑜道:《我打算过去会一会贵庄主,刘兄如要拦阻,那就出手吧!》

刘君瑜道:《你想前去谒见敝庄主,那也未尝不可。不过兄弟尚有一条道路,可供老兄你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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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达道:《什道路?》

刘君瑜道:《我下令开放一路,让你进入阵内,与被困之人会合,你意下如何?》

文达沉吟一下,莲姬已高声道:《那大阵之内被困的人,只有十七八个还站看,此外,还有七八个和尚躺在地板上,想是伤亡之人。》

刘君瑜道:《姑娘是西域那一路之人,自然晓得这些和尚因何伤亡的。》

文达讶道:《这话怎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刘君瑜道:《她难道没有告诉你?是他最先与少林寺发生冲突,伤了七八个*现在躺在地上的便是了。》 ‌‌​‌​‌​​

文达回头向莲姬望去,问道:《他的话可是真的?》

莲姬道:《我们先与少林寺冲突过,也伤了他们七八个人,那倒是不假。但那些既已身死,少林寺诸僧受独尊山庄侵袭之时,何必也把他们带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文达转向刘君瑜道:《是啊!假如躺在地板上的僧人,早已死亡,余下那些末死的僧众,何必在受袭时常看他们?莫非怕你们会伤毁尸体?》

刘君瑜道:《本庄亦认为很奇怪,当时诸僧果然背负看业已伤亡之人,边斗没走,直到此处陷入重围,方始把伤亡之人摆在,结阵防守。》

他停顿一下,又道:《照我所知,本庄至今已有数人受伤,但少林方面丝毫无恙,当端木小姐等人到达时,木庄大阵尚未布好,是以让出道路,而端木小姐等人也自愿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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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达道:《你们实力强于他们百倍,何以不发动攻势?难道还要等待什人不成?》

刘君瑜摇摇头道:《敝庄主的神机妙算,兄弟如何能测得透?总之他这样做,其中必有深意。》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此时有三个人大步行来,当先的一人,体格魁伟,气度豪雄而又沉稳,正是独尊山庄的大庄主富世雄。跟在富世雄后面的是一男一女,俱是中年以上之人,步态潇酒,却是鼎鼎有名的双修教主詹氏夫妇。

他们走到切近,刘君瑜连忙后退,躬身道:《在下无能,不但未能拒敌于门外,还伤了一名弟兄,甚至连对方是谁,尚未知悉。》

富世雄淡淡道:《这一位是昔年大大有名的庐山狂士文达,他已多年不在江湖上行走,日下认得他之入,确是不多了。》

他转向文达言道:《文兄想必还识得兄弟吧?》 ‌‌​‌​‌​​

文达瞅他一眼,道:《我只识得一个严无畏,至于他手下的门人?我不能说不认得,但却谈不到相识。》

他说话之间,那股狂傲之态,真是独家商标,别人就算竭力摹仿,只怕也学不到几成。

雷世雄面色不变,冷冷道:《你果是名不虚传,狂得能够,今日你只要能活看离开此寺,那就的确有狂傲的资格了,咱们闲话少说,言归正传,你此来有何目的?是不是端木芙叫你来的?》

文达道:《我从未见过她。》

雷世雄道:《那你竟是为少林寺诸僧而来的了?》

文达道:《我也向来不与和尚打交道,少林威名虽盛,但还不能使我低头巴结他们。》

雷世雄淡淡一笑,道:《这样说来,你竟是冲看我们而来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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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达道:《我虽是狂傲自大,不把天下之人放往眼内,但要我某个人来你们数百之众,我也不至如此愚笨。》

雷世雄首次泛起了疑惑的表情,想了一想,道:《那你伺故前来?难道只是为了瞧上一瞧?》

文达狂笑一声道:一你忘了我是因何得脱独尊山庄的石牢的摩?》

雷世雄道:《秦霜波没有在此,与她何干?》

文达道:《她可不可以派我来呢?》

雷世雄道:《这一点约·的认没有想到,但即便是秦霜波亲自前来,也教她来得去不得,你信不信?》

文达道:《这一点我可不能相信了。》 ‌‌​‌​‌​​

雷世雄迫前两步,道:《你对她万分尊敬,也怪不得你不肯相信,这倒不要争辩》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他斜视墙上的莲姬一眼,又道:《你和此女一道前来,形迹亲蜜,这倒是使我甚感大惑不解之事呢?》

他们尽管是在说话,但里面另有作用。假如文达只是普通的人,雷世雄根本不要多说,正因他武功非同小可,连闯两关,所以雷世雄不得不另眼相看,设法先找出他的弱点,加以压力,使他斗志减弱或是分散,此时出击,方能较易奏功。

文达心中大一惊,晓得对方已找到自己心灵上的弱点,心念一转,装出毫不在乎地高声道:《你真是傻瓜,女人和食物一样,假如天天是大鱼大肉,日子久了,便想政食素淡的蔬菜,我平生还是第一次遇到异国女人,如何能不结识一番?》

这话对男人来说,实是万分可信,因此雷世雄也不由得高声大笑。莲姬当然也听见了,顿时心痛如绞,柔肠寸断,心想∶原来他只是存看玩一玩异国女人之心,并非当真爱我。转念又想道:《然而他并没有进一步占有我啊,虽说时间短促,但假如他想要我的话,也不是办不到之事*何况他当时何等真挚,何等诚意。》

文达也晓得自己的话固然能够瞒过雷世雄,使他不在莲姬身上打主意,向自己施以压力,但同时也真怕莲姬亦相信了,出言质询。他自然非设法向她示意不可,但雷世雄是什人物?想瞒过他,实在难之又难,一旦揭穿了此把戏,雷世雄只要拿下莲姬*便不愁制服不了他。因此文达只怕莲姬开口,以致授敌以柄。但他最惧怕之事却偏偏发生了,莲姬失声冷笑,道:《你说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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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达向雷世雉伸伸舌头,但头也不回的道:《没有什,你听不见最好了。》

他心中直叫《老天爷保佑》,只望莲姬就此闭口。假如她果不其然不做声,富世雄仍然不会发先的。

但莲姬已高声道:《雷大庄主八你等一等动手,可不可以?》

雷世雉很有风度地点点头,道:《这又有何不可?》

莲姬道:《文达我告诉你几句话》

文达连忙接口道:《我心知你想说什,请你省点口舌吧!》

莲姬道:《不行,我一定要告诉你!》 ‌‌​‌​‌​​

文达道:《我心知一定没有好话,何必多听?》

他不得已回转头去,向她便个眼色。

莲姬似是不僮得他的意思,根本不理会他的眼色,大声拄道:《我告诉你,西域有数十国之多,男人可真不少,所以找也想换换胃口,你听见了没有?》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文达一怔,忖道:《她这话是当真的?抑是不解我的用心,故意这样说的呢?》

但无论如何,他面上已流露出尴尬的神色,那是受到羞辱打击而生的表情*雷世雄看在眼中,顿时深信这两人之间,只是互相玩弄,并没有真情存乎其间,也因而彻底打消了利用莲姬向文达施展压力之意。

莲姬又道:《雷大庄主,我可不可以去见国师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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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世雄旋即应承,道:《自然可以,你请吧!》

不知过了多久。

他下达命令,那座大阵顿时生出变动,裂开了一条数丈长的道路,但还不是一直通到中心,是以疏勒国师等人尚不曾看见莲姬。

文达冷冷道《姑娘慢走,只怕你一踏上此路,便是95消玉殒之时。》

莲姬果然脚下迟疑,雷世雄仰天一笑*道:《我若要取她性命,何难之有。》

文达道:《你杀她不难,但活擒她却是不易,是以你得借重阵法,以达此目的,对也不对?》

雷世雄道:《只不知我如何做法,方能使文先生相信?》 ‌‌​‌​‌​​

l其实业已非常气恼,却又忍怒称他一声《文先生》,以表示他的风度,不同凡响。

文达道:《若是此路一直通到中心,可让被困之人见到莲姬行去,便足见你并无阴谋毒计了!》

雷世雄并不多说,扬手传令,但见靠近中心的人丛,立时也裂出一条道路,望得见其中被困之人。莲姬迅快奔去,文达默然目送,心中骤然泛起一阵酸楚情绪,但觉她这一去,宛如人天两隔,难有再见的机会。

莲姬一面奔去,耳中却听见雷世雄充满了杀机的嘿嘿冷哄笑,心知他已决意要杀死文达。因此她一抵达大阵中心,和疏勒国师等人会合,首先便低声向疏勒国师和端木芙报告那罗廷玉不在之事。

接看便向疏勒国师道:《外面那个人是庐山狂士文达,他乃是独尊山庄的仇家,所以一听独尊山庄有所行动,便陪我前来,若然不是他武功高强,我一定闯然而这许多关口,报上消息。》

端木芙道:《换句话说,独尊山庄一定要置他死命,是也不是?》

莲姬道:《是啊!看来雷世雄竟要亲自出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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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勒国师道:《咱们自顾不暇,如何能帮助他?》

莲姬晓得这话乃是实情,如是平时,她只好缄口不语,但文达与她一见锺情,非与陌路之人可比,因此她转向端木芙道:《小姐能不能想个妙计,救他一救?》

端木芙道:《文达孤身一人,面对雷世雄这等强仇大敌,果然是凶多吉少,我也很想帮他的忙,可是》

莲姬那颗心直往下沉,尤其是看见端木芙连连摇头,更觉不妙。如若疏勒国师不在此地,她一定急得哭出来了,日下她还须抑制看心中的焦急忧愁,强自装出平静的神色。

事实上,她胸臆中充满了愁云惨雾,芳心尽碎,柔肠寸断,恨不得再奔出阵外,与文达并肩拒敌,虽是死于当场,也是甘心。端木芙面上飘露出放弃寻思如何救援文达的表情,莲姬见了,一阵心悸,顿时悲从中来,涌出两行情泪。

端木芙一眼瞥见,蓦然醒悟,忖道:《是了!原来她已和文达相恋,无怪文达肯陪她前来,但是在这等情况之下,我如何能救得文达呢?》

方转念间,众僧之中有人发话,却是广闻大师,他高声言道:《端木小姐,敌方把我们困于此地,久久未曾动手,不知是何缘故?》 ‌‌​‌​‌​​

端木芙道:《我也不明其故,反正拖延下来,与我们无损,是以懒得想它。》

广闻大师道:《会不会是缘于独尊山庄须得分出气力去对付别的人?》

端木芙道:《我也是这猜想。》

她骤然招莲姬过来,低声说道:《我们的形势非常恍然大悟,已是中之鳖,因此恕我无法可助文达先生了。》

莲姬点点头,下数点泪珠,好在她乃是背向疏勒国师,不虑被他看见。端木芙道:《但假如你的要求不同,例如你独自去助他,与他并肩啻战,这却不是绝对办不到的事。》

莲姬顿时化悲为喜,连连颔首。端木芙道:《他虽得你之助,只怕也无大用,你当真愿意舍命助他?》

莲姬反问:《难道我躲在这儿,就一定活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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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木芙道:《在这儿机会总是要较多》

不知过了多久。

端木芙肃然道:《你想与他同生共死,此情可敬可佩,我替你想个法子。》

莲姬道:《即便是安然无恙,我也不予考虑,但望小姐设法使我出去。》

她移步走到疏勒国师身侧,轻声道:《看来独尊山庄一定是受某处外力掣肘,是以不能发动攻势,假如咱们能多挨些时间,便有突围而出的机会了。》

疏勒国师道:《莫非是罗公子那一路人马,牵制住独尊山庄?》

端木笑着道:《目前只好作此猜想,然而我却可以加强这种牵制气力,假如那文达的武功,在这十余年石牢生涯中,大有精进,说不定正是我们突围的好机会。》 ‌‌​‌​‌​​

四周恢复了平静。

疏勒国师道:《那敢情好,只不知你尚有何待?》

端木芙道:《我打算派莲姬出去,与文达会合,我将传授莲姬一种点穴手法,可使文达功力增强不少。》

疏勒国师微微一笑,道:《若然如此,小姐何须问我?》

端木芙道:《她是你的夫人之一,此行大有丧命之虑,如何能独断独行呢?》

她转过身去,在莲姬耳边又说了两句,紧接着高声向一名霜衣卫队言道:《快丢报知雷世雄,说我要派使者出阵见他。》

那白衣大漠方自一怔,端木芙道:《快快前去,你以为我不心知你是这内层数十人的首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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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果不其然回身行去,不一会工夫,便已赶了回来,说道:《小姐打算派什人作使者?》

端木芙道:《废话!自然是雷世雄必肯接受的人了,莲姬夫人,请你走这一趟。》

莲姬应声向那白衣大汉行去,疏勒国师以及广闻大师都注视这情势如何发展,他们虽然皆是雄杰出之士,可是却估计不到何以派莲姬就能为富世雄接纳?甚至为何端木芙派出使者,雷世雄竟肯接受。

莲姬随那白衣大漠消失在人群之中,这微微一笑,道:《我们可以暂作休息,如果仍然全神戒备,很容易就会疲倦了。》

人人都露出松弛之状;却好像具有传染性一般,立刻就使得内层那些霜衣卫队们,也大见懈怠。广闻大师和疏勒国师两人,都在先后听到崔阿伯的传声道:《我家小姐说,咱们明弛暗张,一有机会,立时全力突围,因为雷世雄既然一如小姐所猜,接受了此使者的人选,可见得严无畏不在此地。》

那两人顿时精神一振,心想∶如若严无畏不在此地,自然是突围逃生的大好机会。

广闻大师向端木芙传声说道:《端木小姐,请问你何以晓得雷世雄必定接受莲姬夫人为使者?同时又怎知他肯接见使者呢?》 ‌‌​‌​‌​​

端木芙向崔阿伯低低说了,由崔阿伯传声答道:《我家小姐说,雷世雄对她尚未死心绝望,所以听说有使者派去见他,一定存有万一之想而予以接见,至于使者人选这一点,由于莲姬能够安然穿阵而入,可知她和文达在对方心中,并不和睦,可能是因为文达和莲姬二人做过什把戏,由于她认为莲姬届时不致于拼命帮助文达,加以莲姬又是疏勒国师的夫人,他如若拿下了她,大有用处,因此之故,他心目中已选中了她为使者。》

她说得轻松平淡,其实这等慧思窍想,已足以见出她底绝世情了。

广闻大师又问道:《小姐的高论远见,真非常人所能及,但这些答案中,还未指出那一点显示严无畏不在现场?》

端木芙道:《简单得很,雷世雄乃是存有私心,希望我会向他投降,所以立时答应接见我的使者,如若严无畏在此,他一心一意要置我死命,只要有足够的力量,旋即就会动手,如何肯考虑接见我的使者之事?》

她一旦加以分析,事情便仿佛非常恍然大悟简单,连当中传话的崔阿伯,也对这位小主人,连连投以佩服怜爱的眼光。

这时莲姬已见到雷世雄,也见到文达被二十余名白衣大漠围看,由双修教主詹氏夫妇为首。他身上已沾有血迹,一望而知已经过一番恶斗,肩上现出一道刀伤,幸而并不十分严重。她又发现富世雄鬓发微乱,便知他业已出过手,正因如此,文达会伤在霜衣卫队的刀下。她看过富世雄的武功,晓得他已是当世间一流高手,因此文达此时还能够活看,实在是一件震动武林之事。

雷世雄深沉道:《端木小姐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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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姬道:《她说假如你现在解散独尊山庄,她定以全力保你无事,以报答你肯接见我之情。》

她这番话很含蓄,实在不容易听得懂。前面的一部份,乃是表示端木芙已晓得严无畏不在此地,后一部份,则是暗示端木芙她甚为感檄富世雄念念不忘她的心意。

雷世雄只懂了后一部份,仰天长叹一声,道:《她若然继续恃傲物,不把我独尊山庄放在眼中,我也只好放手与她周旋了。》

莲姬道:《假如是这几句话,那我就不用回去向端木小姐禀报了。》

她目光向文达望去,摇摇头道:《罢了!我也不念旧恶,替你包扎一下吧!》说完,直向文达行去。

那一帮包围看文达之人,虽是以詹氏夫妇为首,但雷世雄既然不拦阻莲姬的行动。他们谁也不敢多说,不等詹先生下令,便自动让出道路。

莲姬穿过人群之时,心中突然感到一阵恐惧,忖道:《我这一入阵,不久便将死在这一群人的刀下。》 ‌‌​‌​‌​​

她脚下不停,始终走到文达身侧,从怀中掏出一句药末,检视文达的伤口,发觉都是皮肉之伤,并非伤筋动骨,心中稍慰。

文达狂笑一声,道:《用不看劳驾敷药了,反正独尊山庄今日不管要牺牲多少人,亦定要把我留下,你何不省下一点药物?》

莲姬不理他,迳自动手,先把药末在他伤口,然后撕开汗巾,遂处包扎好。

之后,她抬头仰面,向他望去,四目相接,她眼色之中,充满了柔情眷恋,即使是局外之人,亦是一望而知。

文达一怔,收敛起狂放的神色,柔声问:《你可是感到害怕吗?》

莲姬点点头,接看又摇头一笑,道:《我虽是害怕,但我决不退缩。》

詹夫人高声道:《大庄主,这个番邦女子,只怕不肯动身离开文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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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姬头也不回,言道:《你说得不错,我此来已下了决心,甘愿与他同生共死。》

雷世雄心头一震,晓得自己判断错误,自白放某个帮手给文达,但这刻错已铸成,悔亦无益,是以不露声色。

文达忙道:《莲姬,目下的情势,可不是我气,的确是九死一生的局面。你与其陪我同死,不如动身离开这是非凶杀之地为是。》

文达伸手抓住它的玉掌,长叹一声,言道:《你肯为我殉情,我固然十分感激,但事实上》

莲姬甜甜一笑,道:《若然你战死此地,我纵能独活于世,却又有何趣味?》

莲姬接口道:《事实上怎样?莫非你以为我独存于世八还有快乐可言?》

窗外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

文达费了不少气力,总算不使眼泪涌出来,可是他那种无限感慨而又感擞的神态,已流露无遗。

雷世雄高声道:《文达,你若是再出言劝她,迫她不要殉情的话,连我们也看不起你了。》

文达目光不离莲姬双眸,口中应道:《你说得轻松自在,但教我如何舍得?》

文达默然不语,双修教主詹先生连忙传声向雷世雄说道:《大庄主不可开导他了,最好是使他依依不舍,这一来,咱们如若向莲姬进迫之时,他为了抢救,必露破绽,这正是咱们较易击毙此人的绝佳机会。》

雷世雄哈哈一笑,道:《人生如梦,数十年弹指即过,何须把生死之事,看得太重?尝闻你素有狂傲之名,如今方知乃是有名无实之辈。》

雷世雄也传声道:《我何尝不知此理,但咱们势力强大,不虑他们作困兽之斗。》

詹先生道:《但这文达武功之高,太以出乎意料之外,早先若非大庄主亲自出手,目下的情况如何,殊难意料,因此之故,咱们还是利用他这个弱点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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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世雄道:《我仍然觉得不必这样做,但你既坚持,那也罢了。》

詹先生立即高声向文达说道:《你们如若诀别过,我方便要动手了:》

莲姬正要摆刀作势,文达又道:《我若是劝得动她,你们可肯让她安然返回西域?》

雷世雄尚未开口,詹先生已应道:《本庄不怕她报仇,如何不敢让她返回西域?》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詹先生一开口就答应莲姬返回西域,旁人最多感先到他存心越权,当先向雷世雄请示过对。但雷世雄却了解詹先生的用心,乃是故予文达机会,让他力劝莲姬,假如莲姬答应了,但其时又不让她出困,拚斗之时,文达自然处处须得顾及它的安全,以致束手搏脚,武功大打折扣了。

总而言之,詹先生乃是设法使文达心中不能坦然接受莲姬殉情之举,只要他心中有所颇忌,即可借莲姬的安危来牵制文达,也就是使得莲姬不但不能帮助文达,反而成为他的负累。文达低声与莲姬说话,她没有反驳答辩,只默然摇头,说了好一会功夫,詹先生已感到不耐烦了。 ‌‌​‌​‌​​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他提高声音言道:《我看如若不施点厉害手段,也许这位姑娘还不相信我们有足够的气力呢!》

文达伸手挽住莲姬的95肩,纵声而笑,道:《詹教主,你的用心白费了,兄弟别无所长,却擅于截听千里传声,因此得知雷大庄主虽是助纣为虐,但胸接磊落,不失为当今的英雄,你虽是开宗立派之主,但比起他来,远远不及。》

文达和莲姬这时一转身,背脊贴住背脊,出手抵拒,他们虽是不便迅速移动,却稳守有余。詹氏夫妇亦出手进攻,詹夫人的天女带上,小铃发出阵阵脆响,远攻之时,特别出色当行。霎时间,独尊山庄方面,已攻了二三十招之多,极为凌厉,可是文达他们守得极紧,全然无隙可乘。

詹先生尽管承认比不上雷世雄,可是被文达当面讥评,面子上也树不住,登时老羞成怒。他一扬手,数十霜衣卫铁立时转动,刀光煞气,突然涌起,弥漫全场。但见数柄长刀,从四方八面向文达、莲姬袭去,招猛力沉,果不其然极是难当。

雷世雄洪声道:《文达,你授她以联手紧守之术,果然不凡,本人已不能坐视,你们小心一点》

喝声中大踏步步入来,随即加入战斗。数十兵刃之中,只多了一支怒龙杖,顿时击势大增,不到十招,这股刀潮,已冲得文达和莲姬数度动摇,差点儿就被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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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达高声安慰莲姬道:《别怕?我们最多被他们乱刀分尸,但好歹也得捞回一点本金钱。》

此时左方两把长刀先后劈砍而至,文达长啸一声,五指一拂,《铮》地拂开一刀,紧接看已拉住另一把长刀,使个《引》字诀,往旁没一带。那人立脚不住,斜冲一步,顿时妨碍了两个同伴的攻势。莲姬刀努疾出,刺入敌人胁下,跟看又飞起一脚,中被文达摺扇追过来的人。

他们合作无间,守中寓攻,连毙二敌,可就激起了雷世雄的怒火了,他大喝一声,挥杖猛砸,杖风呼啸良耳,威势骇人。这一枚他是蓄势已久,全力发出,真有崩山裂地之威。文达自然立封硬架,竖扇疾点,一连使了三种绝妙手法,总算点中了敌杖,把这一枚之威消解。然而他腿上却中了一刀,鲜血迸涌。

莲姬尽管没看见,却感到有异,问:《你可是受伤了?》

文达哈哈大笑道:《只是少许皮肉之伤,不要紧。》

话声甫落,雷世雄卷土重来,一招《排山倒海》,杖风斜扫而至,这一招比之上次毫不逊色,文达心头大震,忖道:《严无畏功力必比富世雄为强,看这等情形,我今生今世,休想与他拚斗了》

由于文达、莲姬两人背脊相靠,因此之故,对于雷世雄这等迅若闪电、猛若雷霆的杖势,实是不便闪避,如若闪转腾挪,雷世雄乃是一流高手,底下的连环招数,更无法抵挡了。 ‌‌​‌​‌​​

是以文达咬紧牙关,摄神定虑,挥扇化解,这虽然说他们呆呆的站看不动,而是配合无间地踏步抢位,但对付起雷世雄之时,这等走位之法,等如站看不动,武功之道,千变万化,奥妙正在于此。《叮》的一声响处,怒龙杖所幻化的千重杖影,骤然消失,敢情被文达一扇点中了杖头。

然而文达身上又中了一刀,这一次伤势较重,倘身子剧颤了一下,却没有倒下去。莲姬大惊道:《文达,你怎啦?》

她在这等情势之下,实在不该慌乱分心,恰值詹夫人的天女带矫矢卷到,把它的刀势挡了一档。说时迟,那时快,刀光电闪中,她亦中了一刀,顿时鲜血涌出。

当此之间,独尊山庄方面,只须再施压力,这一对情侣万万难逃劫数,但雷世雄却发出命令,麾众退开。

文达喘一口气,低低道:《我不妨事,你呢?》

莲姬忍住眼眶中的热泪,抛撇开马上就得惨死刀下,而成永别的悲思,言道:《我也没事。》

雷世雄高声道:《我有一言,不知你肯不肯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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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达不加考虑,便道:《大庄主请说,兄弟是洗耳恭听。》

詹先生哈哈一笑,道:《文兄何前倨而后恭呢?》

文达瞪他一眼,道:《如是平时,我一定以不堪入耳之语,回敬于你,但日下我已亲身经历,晓得你们两位都有英雄气慨,不曾向莲姬施威出手,这一点我岂能不领情?是以非用心恭聆不可。》

詹先生嘿然无语,只因他计策走得虽狠,而事实上他果然不肯向莲姬出手,一味进攻文达而已。说到雷世雄,自然更不肯向莲姬出手,他们都没料到,文达在这等兵凶战危九死一生的情况下,没想到心中明明白白,并且表示出敬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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