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
冰亭阅读
≡
晨雾笼罩着道宗山门时，两骑从蜿蜒的古道尽头慢慢行来。
守山弟子王莽正倚在石柱上打盹，被同伴李四用胳膊肘捅醒：《喂，有人来了。》
王莽揉揉双眸，看向雾中逐渐清晰的身影——一匹雪白的灵驹，载着个白衣女子。女子面色苍白，眼神空洞，正是宗主之女凌清儿。她身后跟着匹灰鬃老马，立刻坐着个低头缩肩的少年，青色道袍陈旧，正是那样东西废物罗焱。
《是凌师姐他们！》王莽精神一振，随即注意到不对，《怎样只有两个人？林尘师兄他们呢？》
两人快步迎上去。李四业已开口询问：《凌师姐，你们赶了回来了？林师兄他们...》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话音未落，他看见了凌清儿的双眸。
那双曾经清澈如秋水的眼眸，此刻红肿着，布满血丝，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悲痛。她张了张嘴，仿佛想说甚么，却只发出一声压抑的哽咽，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
《凌师姐？》王莽慌了，《发生甚么事了？》
这时，后面的罗焱下了马。他的动作笨拙迟缓，落地时甚至踉跄了一下。他低着头，走到凌清儿马侧，声音细微颤抖：《凌...凌师姐...到...到了...》
凌清儿仿佛这才回过神。她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林师兄...林师兄陨落了。》
《甚么？！》王莽和李四同时惊呼。
《不只是林师兄...》凌清儿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其他人...其他九位师弟...全都...全都没能回来...》
山门前一片死寂。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王莽呆呆地看着凌清儿，又望向她身后低着头瑟瑟发抖的罗焱，大脑一片空白。十某个人的队伍，只回来两个？连炼气十三层、距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的林尘师兄都...
《怎么...怎么会这样？》李四的声音也在发抖。
《林师兄在遗迹中找到一处雷池，想要借雷霆之力突破筑基...》凌清儿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一开始很顺利，我们都以为他要成功了...可是...可是最后关头，他突然...骤然就...》
她说不下去了，捂住脸，双肩剧烈颤抖。
罗焱这时怯怯地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和恐惧：《是...是爆体...林师兄突破时走火入魔，整个人...整个人炸开了...然后...紧接着雷池暴动...其他师兄离得近...全都...全都...》
他也说不下去了，蹲下身，抱着头呜呜哭了起来。
王莽和李四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望见了震惊和恐惧。修真者破境时走火入魔爆体而亡，这种事虽不常见但也不是没有。可连累四周九名弟子全部陨落...
《快！》王莽最先反应过来，《快去禀报执事堂！李四，你在这里陪着凌师姐他们，我去！》
他转身就跑，脚步声在晨雾中急促远去。
李四站在原地，看着哭得不能自已的凌清儿，又看了看蹲在地上发抖的罗焱，一时手足无措。他张了张嘴，想说点甚么安慰的话，却发现自己词穷。
山门前只剩下压抑的哭泣声和风鸣。
约莫一刻钟后，急促的足音从山门内传来。为首的是个身着紫袍的中年修士，面色冷峻，正是执事堂副堂主赵无极。他后面跟着四名执法弟子，个个神情严肃。
《凌师侄！》赵无极快步走到凌清儿面前，眼神锐利如刀，《王莽说的可是真的？林尘陨落了？还有其他九名弟子？》
凌清儿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望着赵无极，点了点头，又忍不住抽泣起来。
接下来更精彩
赵无极的脸色沉了下去。他转头看向蹲在地板上的罗焱，厉声问：《罗焱！你说，到底怎样回事？！》
罗焱吓得一哆嗦，整个人瘫坐在地板上，话都说不利索：《赵...赵师叔...我...我不知道...我就看见林师兄骤然炸开...然后...然后好多雷光...其他师兄都...都倒下了...我...我吓坏了...》
《你说详细点！》赵无极喝道，《林尘是在哪里破境的？什么样的雷池？爆体时具体是什么情形？》
《我...我说不清...》罗焱抱着头，嗓音里满是恐惧，《好多血...好多雷...凌师姐离得远...她...她可能看得清楚些...》
赵无极看向凌清儿。
凌清儿擦了擦眼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些：《赵师叔...林师兄找到的是一处金色雷池，三十丈方圆，雷霆气机精纯...他说那是绝佳的筑基之地...他跃入雷池后，运转《青龙化体诀》，一切都很顺利...我们都以为他要成功了...》
她顿了顿，声音又哽咽了：《可是就在他破境到最关键的时候，雷池骤然暴动...林师兄整个人...整个人炸开了...紧接着雷池中的雷霆失控，向四周迸射...离得近的九位师弟来不及躲避...全都...》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业已很明显。
赵无极沉默一会儿，又问：《你们两人是怎样活下来的？》
《我当时站得比较远，》凌清儿轻声道，《雷池暴动时，我及时撑起了防护...但还是被震伤了...罗师弟...》她看了罗焱一眼，《他本来就在队伍最后面，离雷池最远...雷池暴动时他又正好被一块落石砸中，晕了过去...等他醒来，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罗焱适时地抬起头，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眼神茫然恐惧，仿佛还沉浸在噩梦中。
凌清儿垂着眼，任由眼泪滑落，心中却是一片冰凉。她心知赵无极在怀疑——十某个人只活下来两个，其中一个还是宗主的女儿，这着实容易引人猜疑。
赵无极盯着两人看了很久。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仿佛想从他们的表情、眼神、甚至呼吸中找出破绽。
继续阅读下文
但她不能慌。罗焱说得对，她必须演好这场戏。
许久，赵无极终于收回目光，沉声道：《此事关系重大，需立即禀报宗主和各位长老。凌师侄，罗焱，你们随我来。》
他回身向山门内走去，四名执法弟子分立两侧，示意凌清儿和罗焱跟上。
凌清儿下马，脚步有些虚浮。李四想上前搀扶，被她轻轻推开：《我自己能够。》
罗焱也爬起来，低着头跟在凌清儿身后，两手不安地绞着道袍下摆，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仿佛生怕惊动什么。
一行人穿过山门，踏上通往主峰的白玉阶梯。
晨雾逐渐散去，道宗的全貌在晨光中显现——七十二峰连绵起伏，殿宇楼阁掩映在云雾之间，飞檐斗拱在朝阳下泛着金光。仙鹤掠空，灵泉潺潺，好一派仙家气象。
这儿是她长大的地方，是林尘曾经修行的地方。可现在，林尘回不来了。而她，带回了一个谎言，某个恶魔。
可此刻的凌清儿无心欣赏。她看着面前熟悉的景致，心中涌起的不是归家的喜悦，而是更深的悲痛和恐惧。
阶梯两旁逐渐有弟子聚集。消息显然业已传开，他们望向凌清儿和罗焱的眼神充满了震惊、疑惑、甚至怀疑。
《听说林尘师兄陨落了？》
《不只是林师兄，整个队伍就赶了回来两个人！》
《凌师姐和那样东西废物罗焱...怎样会是他们活下来？》
《该不会是...》
精彩继续
窃窃私语声随风飘来，字字诛心。
凌清儿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让她记住自己现在该做甚么——悲痛，脆弱，但问心无愧。
她微微昂起头，眼泪又落了下来，但眼神坚定，仿佛在无声地告诉所有人：我问心无愧。
此姿态恰到好处。既表现出了悲痛，又维持了宗主之女的尊严。一些怀疑的目光逐渐转为同情。
而罗焱...他始终低着头，双肩瑟缩，脚步踉跄，好几次险些摔倒。有弟子想扶他，他像受惊的兔子般躲开，缩到凌清儿后面，只露出半个身子。
废物就是废物，哪怕侥幸活下来，还是这副德性——不少弟子眼中露出鄙夷。
赵无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没有说话。
众人来到主峰大殿前的广场时，那儿已经聚集了数十人。为首的是个身着玄色道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威严，双目如电，正是道宗宗主凌岳。他身旁站着几位长老，个个气息深沉，最弱的也有筑基后期修为。
《父亲...》凌清儿看见凌岳的瞬间，眼泪终于决堤。她快走几步，扑进凌岳怀中，放声大哭。
凌岳抱住女儿，轻微地拍着她的背，眼神却锐利地扫向后面的罗焱。
罗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整个人伏在地板上，抖得如同风中落叶：《宗...宗主...各位长老...弟子...弟子...》
他语无伦次，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凌岳没有旋即理会他，而是望向赵无极：《赵师弟，具体情况如何？》
赵无极上前一步，将刚才在山门处听来的叙述复述了一遍。他讲得很客观，没有添油加醋，但也没有遗漏任何细节。
翻页继续
听完后，凌岳沉默了。他怀中的凌清儿还在哭泣，双肩一抽一抽的。
几位长老交换了一下眼神。传功长老李玄风开口道：《宗主，此事疑点颇多。林尘那孩子我了解，修炼《青龙化体诀》已有十三年，根基扎实，心性虽傲，但不至于在突破时失控。更何况，什么样的雷池暴动能让九名弟子无一幸免，偏偏凌师侄和这个...罗焱活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罗焱身上，带着审视。
他一边说一边磕头，额头磕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很快就见了血。
罗焱抖得更厉害了，整个人几乎趴在地板上，嗓音带着哭腔：《弟子...弟子也不知道...弟子当时在最后面...骤然就被林师兄爆体时的气浪震晕了...醒来时...就只剩下凌师姐和弟子两个人了...弟子...弟子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够了。》凌岳到底还是开口，声音低沉，《清儿，你说。》
凌清儿从父亲怀中抬起头，面庞上泪痕交错。她望着父亲，又望向各位长老，嗓音沙哑却清晰：《父亲，各位师叔...我知道这件事听起来难以置信...但弟子以道心起誓，所说句句属实...》
她顿了顿，从怀中取出那枚青色玉佩：《这是林师兄...陨落前，托我带回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凌岳接过玉佩。入手温润，上面还残留着林尘微弱的气息。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熟悉又即将消散的气息，面庞上终于露出悲痛之色。
李玄风还想说什么，凌岳抬手制止了。
《清儿，》凌岳望着女儿，《你受伤了？》
凌清儿点点头：《林师兄时，我虽及时防护，但还是被震伤了经脉...需要调养一段时间...》
《你先回去休息。》凌岳轻声道，《此事我会亲自调查。》
阅读提示：请勿转载本站内容
他又看向还跪在地上的罗焱：《你也先回去。没有我的允许，不得离开住处。》
《是...是...》罗焱连连磕头，嗓音里满是惶恐。
凌岳挥了挥手，两名执法弟子上前，示意罗焱跟他们走。
罗焱爬起来，依旧低着头，跟着执法弟子离开。经过凌清儿身侧时，他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但没多久又继续前行，消失在广场尽头。
凌清儿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一片冰凉。
她知道，这场戏的第一幕，算是演完了。
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考验。
父亲不会轻易相信。长老们不会轻易相信。执法堂一定会调查，会盘问，会用各种方法验证他们的话。
而她和罗焱，必须在接下来的盘问中，保持完全一致的说辞，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这很难。
但更难的是，她要望着罗焱继续伪装，继续被所有人当成废物，继续...潜伏在她身边。
《清儿，》凌岳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你先回去休息，晚些时候，我会去看你。》
凌清儿点点头，在一位女弟子的搀扶下，慢慢动身离开广场。
步出很远后，她回头看了一眼。
不要错过下面的精彩
父亲还站在广场中央，手握那枚青龙玉佩，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萧索。
而罗焱离去的方向，早已空无一人。
只有晨风吹过，带来远处弟子们压抑的议论声。
同类好书
同类好书推荐
只是一只咸喵
商玖玖
喵星人
鱿鱼不睡觉
绿水鬼
吞鬼的女孩
鱼不乖
随风的叶子
牛奶灌汤包
清江鱼片
夜风无情
代号六子
北桐.
北国风光清风来
起床打更了
季伦劝9
小雀凰
李美韩
墨墨是墨爷
笑抚清风
玉户帘
木平
鬼门生，小匏
第三年蝉鸣
职高老师
团子桉仔
爱思考的宇少
东家少爷
仐三
真熊初墨
皎月出云
不吃西瓜皮
千秋韵雅
普祥真人
武汉品书
柠檬白昼梦
迦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