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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春晖堂。
青鸾站在廊外，静静地等候。
正是春天时节，园中，一树樱花开得烂漫繁华，一朵朵一簇簇，粉色欲滴，偶尔的，微风吹过，散落几片花瓣，落在她的身上。
小环悄声道：《小姐，都站了某个早晨了。我的腿都麻了。》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大约你平日里懒惯了，连这点苦都吃不得。》青鸾淡淡地道。
给老夫人请安，是一个新妇必须的功课，无论多久，她都会等下去。
看得出，老夫人有些不待见她。
是以，她务必更加努力，以便取得老夫人的欢心。
《我倒没什么，是怕您吃不消。不如，我去找个凳子。老夫人年纪大了，还不知会睡到什么时候。》小环道。
《这不合规矩。还是再等等吧。》青鸾很有耐心。没有老夫人的同意，她不敢踏进房门半步。
老夫人的房门虚掩着，一股点心的香味淡淡飘出门外。
刚刚，一个丫鬟提着某个食盒进了屋，还没来得及关门。
《老夫人起床了吧。看样子在吃早点。》小环隔着雕花的门窗试图向里张望。
《小环！》青鸾喝止。
某个丫鬟从里面走出来，手里端着某个铜盆，倾倒洗漱过的残水。
《这位姐姐，老夫人可是起来了？》小环微笑着道：《我家小姐等着给老夫人请安。》
丫鬟向着青鸾瞧了一眼，露出惊艳的表情。听说新娶的姨娘乃是长安第一美人，当真是名不虚传。
《奴婢留春，给二夫人见礼。》丫鬟留春摆在手里的盆，毕恭毕敬欠身行礼。
《留春？倒是个好名字。》青鸾微笑：《老夫人睡得可好？》
《哦，老夫人正在品茶。二夫人，您稍侯，留春这就去通禀。》留春连盆也顾不上拿，匆匆进屋。
少顷，所见的是留春慢吞吞步出来，瞧了瞧青鸾，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青鸾心里一沉。
留春拈着手里的手巾，怯怯地道：《老夫人还没起床，二夫人您不如先回去吧。》
青鸾微微一笑。
很显然，这是推脱之词。老夫人不愿见她。
《这是说哪里话？新妇入门，怎能不给婆婆请安？》青鸾带着几分诚恳：《我是不会走的。既是婆婆还没醒，做媳妇的，多等一会儿就是了。你去忙你的吧，不必招呼我。》
留春哭笑不得地《哦》了一声，转身进屋，关上了房门。
小环沮丧地道：《要等到甚么时候？早饭都还没吃。》
青鸾抬头望着樱花，轻轻摘下一朵，簪在鬓边：《这样的花朵，莫要辜负了。》
《四妹真是好兴致！》一个柔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青鸾一怔。
这个嗓音很熟悉。是沈青萝。
她慢慢转身，莞尔一笑：《姐姐。》
她的额头，画着时下流行的淡淡的梅花妆，一条细碎的黄金链子，覆盖在额际，于眉心缀饰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落在那红红的梅花上，宛如花心中的一滴露珠，流光溢彩。
沈青萝今天显得格外精神。她身穿镂金挑线烟花烫罗衫，一条素色的百蝶裙随着她轻盈的脚步，摇曳生姿，就象真的有蝴蝶翻飞于裙中。
青鸾唇边隐隐有一丝浅笑。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纵使再华丽的衣妆，也难以掩盖丑陋的尊容。而正缘于其貌不扬，是以才会堆积满头珠翠。
那种清水出芙蓉的真正美丽，想必她永远也不会明白。
《姐姐此日好华彩。》青鸾由衷地赞道。
只是华彩，却不能代表俏丽。
沈青萝的眼光落在青鸾鬓发上：《妹妹只须一朵樱花，就可以无双，又何必与姐姐争辉。》
青鸾语塞。
沈青萝垂下长长的衣袖，慢慢从她身侧走过。
青鸾注意到，她腰间的丝绦上，结了一个花扣，垂下的璎珞上，系着一块青绿的翠玉。平常装饰，一般都是环形，而沈青萝的，却是与众不同的方形。
想来，这就是爹爹专门用黄山玉为她制作的私章。
作为沈家长女，作为嫁妆最丰厚的沈家大小姐，毋庸置疑，沈青萝的这方玉印，掌管着巨额的财富，使得青鸾无形中，感觉到低了一头。
同为沈家女儿，爹爹的偏心，可见一斑。
自己出嫁时，也没见爹爹陪送那样丰厚的妆奁。
而此次嫁到南府，由是以做妾，沈家羞于张扬，加上家事寥落，无心张罗，更是草草了事。
且不说，新婚之夜南云的拂袖而去，只看如今，婆婆拒人于千里之外，就业已难堪至极。
一乘小轿，无声无息地抬来，只是在进门的时候，响了几声爆竹，就算成了礼。
作为某个妾侍，本身就已经失去了拜祖先的资格，如果再没有拜翁姑的机会，以后，这南府，还哪里有自己立足之地。
小容走过青鸾身边的时候，一个万福：《二夫人。》
小容的称呼是《二夫人》，而不是旧日的《四小姐》。
只是因为，此时此刻，地位与身份有了巨大的悬殊。
从前是平起平坐的姐妹，如今，是尊卑有别的妻与妾。
妾，就是奴婢。
青鸾心里一痛。
从前她能够无视沈青萝的存在，可是现在，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她不得不忍受沈青萝的轻蔑。只是希望，沈青萝能把往事看得淡些许。
无论怎样挣扎，上天总是不肯眷顾。
这一生，难道都无法逃脱庶女的命运？
青鸾望着沈青萝微跛的背影，感到一股戾气从心头升起。
此丑女人，凭什么可以凌驾于自己之上。
小容推开门，搀着沈青萝进屋。
《媳妇给婆婆请安。》沈青萝的嗓音无疑蜜里调油。
屋里很清晰地传来老夫人的哄笑：《媳妇，快来尝一碗桃花粥！》
《好啊，媳妇还没吃早饭，特意来趁嘴。》沈青萝笑着道。
小环再也忍不住：《小姐，咱们回去吧。你瞧人家都不搭理咱们。》
青鸾目无表情：《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小环一甩衣袖：《小姐你说甚么，小环不懂。》
留春从屋里出来，笑道：《二夫人，让您久等了，老夫人要您进去呢。》
青鸾微微一笑，提起衣裙，缓步走上台阶。
汉刘邦曾云：鸿鹄高飞，一举千里。羽翼已就，横绝四海。
凡事都要循序渐进，就象此刻脚下的台阶。
二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媳妇给婆婆请安，愿婆婆福寿安康。》青鸾双膝跪地。
老夫人瞧着她，温和地道：《听说一大早你就来了。》
《媳妇惦记着给婆婆请安，不敢贪睡。》青鸾以手伏地。
《很好。勤谨恭顺，是女人第一要紧的事。这一点，你要多学学你姐姐。》
《是。》
《老身虽说年长，却不倚老卖老，也不爱管闲事，此家，一切都是你姐姐操持，老身只是吃碗清净饭，但是，若是有人兴风作浪，不睦家庭，老身虽糊涂，却也是眼里不揉沙子。你恍然大悟我的意思吗？》
《媳妇恍然大悟。》
老夫人言语柔和，却是句句针刺：《女有四德，你可心知？》
《德，言，容，工。》青鸾背上汗下。
《不错。女有四德，以德为首。》老夫人幽幽地道：《某个女人，容貌再美，也不值得炫耀。我希望你能谨言慎行，恪守妇道，做好你的本分。》
《是。》青鸾如芒刺在背。
《妻有妻道，妾有妾道，在这个家，你姐姐是当家主母，你要懂得尊卑有序，不得僭越欺瞒。》老夫人对这个新妇，明显不够客气。
《是。》青鸾强忍眼泪。
《起来吧。》老夫人到底还是道。
《谢婆婆。》青鸾低着头，慢慢立起身来。
老夫人姿态优雅地以绢布拭了拭唇，转脸向着沈青萝笑道：《这桃花粥果不其然沁人心脾，唇齿留香。媳妇，难为你一片孝心，也亏你聪明伶俐，想得出来用桃花做粥。》
沈青萝笑道：《这个，媳妇却不敢贪功。前人早就做了先例，我只然而东施效颦罢了。这几天，趁桃花开得正好，正好尝鲜，不然错过了花期，又要等明年了。》
沈青萝端过果盘：《婆婆，这几样点心，是专门从东大街苏记买回来的，那苏家，是做点心的世家，就连宫里的师傅，只怕也比然而他家的手艺。》
《这是雕花笋，这是雕花姜，这是蜜冬瓜鱼儿，这是青梅荷叶儿。》沈青萝如数家珍，听得老夫人如醉如痴：《别说吃了，老身听都没听过。》
老夫人叹道：《老身几世修来的福气，有你做媳妇。可惜那小子不知惜福······》老夫人蓦地住口，瞧了瞧侍立的青鸾。
青鸾好不容易有了说话的机会：《婆婆请喝茶。》两手奉茶。
老夫人接过，轻微地唊了一口，将茶杯放在台面上。这样，算是敬茶礼已毕。
青鸾款款在沈青萝面前跪地：《给姐姐请安。姐姐请喝茶。》一杯茶端过胸前，有些颤颤巍巍。
这业已是第三次给沈青萝下跪了。
首次，是在爹的病榻前。第二次，是昨日，在沈青萝榻前。
这一切，只是缘于做了南云的妾。
而当这一切尘埃落定之后，那个男人，并没有因此而心怀感激，从而维护自己的利益。
她隐隐的，有种悔意。
沈青萝静静地望着脚下的四妹，心里五味杂陈。
这一刻，她真的希望，从前的芥蒂一笔勾销，从头再来。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毕竟，血溶于水，是姐妹一场。
她接过茶杯，啜了一口，随手放下。
她轻轻起身，搀起青鸾，微笑着看着她：《还想起曹植的七步诗么？》
青鸾愕然。
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沈青萝的声音婉转而温柔：《花若盛开，清风自来。》
青鸾顺着她的手臂慢慢站起。
此只比自己大两岁的同父异母姐姐，这个亲手书写《劝贞园》的长姐，此刻，她的眼睛清澈而幽深，看不出真与假。
但是青鸾心知，在老夫人眼里，沈青萝业已成功地做到了完美的境界。
春晖堂。
青鸾站在廊外，静静地等候。
正是春天时节，园中，一树樱花开得烂漫繁华，一朵朵一簇簇，粉色欲滴，偶尔的，微风吹过，散落几片花瓣，落在她的身上。
小环悄声道：《小姐，都站了某个早晨了。我的腿都麻了。》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大约你平日里懒惯了，连这点苦都吃不得。》青鸾淡淡地道。
给老夫人请安，是一个新妇必须的功课，无论多久，她都会等下去。
看得出，老夫人有些不待见她。
是以，她务必更加努力，以便取得老夫人的欢心。
《我倒没什么，是怕您吃不消。不如，我去找个凳子。老夫人年纪大了，还不知会睡到什么时候。》小环道。
《这不合规矩。还是再等等吧。》青鸾很有耐心。没有老夫人的同意，她不敢踏进房门半步。
老夫人的房门虚掩着，一股点心的香味淡淡飘出门外。
刚刚，一个丫鬟提着某个食盒进了屋，还没来得及关门。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老夫人起床了吧。看样子在吃早点。》小环隔着雕花的门窗试图向里张望。
《小环！》青鸾喝止。
某个丫鬟从里面走出来，手里端着某个铜盆，倾倒洗漱过的残水。
《这位姐姐，老夫人可是起来了？》小环微笑着道：《我家小姐等着给老夫人请安。》
丫鬟向着青鸾瞧了一眼，露出惊艳的表情。听说新娶的姨娘乃是长安第一美人，当真是名不虚传。
《奴婢留春，给二夫人见礼。》丫鬟留春摆在手里的盆，毕恭毕敬欠身行礼。
《留春？倒是个好名字。》青鸾微笑：《老夫人睡得可好？》
《哦，老夫人正在品茶。二夫人，您稍侯，留春这就去通禀。》留春连盆也顾不上拿，匆匆进屋。
少顷，所见的是留春慢吞吞步出来，瞧了瞧青鸾，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青鸾心里一沉。
留春拈着手里的手巾，怯怯地道：《老夫人还没起床，二夫人您不如先回去吧。》
青鸾微微一笑。
很显然，这是推脱之词。老夫人不愿见她。
《这是说哪里话？新妇入门，怎能不给婆婆请安？》青鸾带着几分诚恳：《我是不会走的。既是婆婆还没醒，做媳妇的，多等一会儿就是了。你去忙你的吧，不必招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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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春哭笑不得地《哦》了一声，转身进屋，关上了房门。
小环沮丧地道：《要等到甚么时候？早饭都还没吃。》
青鸾抬头望着樱花，轻轻摘下一朵，簪在鬓边：《这样的花朵，莫要辜负了。》
《四妹真是好兴致！》一个柔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青鸾一怔。
这个嗓音很熟悉。是沈青萝。
她慢慢转身，莞尔一笑：《姐姐。》
她的额头，画着时下流行的淡淡的梅花妆，一条细碎的黄金链子，覆盖在额际，于眉心缀饰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落在那红红的梅花上，宛如花心中的一滴露珠，流光溢彩。
沈青萝今天显得格外精神。她身穿镂金挑线烟花烫罗衫，一条素色的百蝶裙随着她轻盈的脚步，摇曳生姿，就象真的有蝴蝶翻飞于裙中。
青鸾唇边隐隐有一丝浅笑。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纵使再华丽的衣妆，也难以掩盖丑陋的尊容。而正缘于其貌不扬，是以才会堆积满头珠翠。
那种清水出芙蓉的真正美丽，想必她永远也不会明白。
《姐姐此日好华彩。》青鸾由衷地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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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华彩，却不能代表俏丽。
沈青萝的眼光落在青鸾鬓发上：《妹妹只须一朵樱花，就可以无双，又何必与姐姐争辉。》
青鸾语塞。
沈青萝垂下长长的衣袖，慢慢从她身侧走过。
青鸾注意到，她腰间的丝绦上，结了一个花扣，垂下的璎珞上，系着一块青绿的翠玉。平常装饰，一般都是环形，而沈青萝的，却是与众不同的方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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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沈家长女，作为嫁妆最丰厚的沈家大小姐，毋庸置疑，沈青萝的这方玉印，掌管着巨额的财富，使得青鸾无形中，感觉到低了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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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出嫁时，也没见爹爹陪送那样丰厚的妆奁。
而此次嫁到南府，由是以做妾，沈家羞于张扬，加上家事寥落，无心张罗，更是草草了事。
且不说，新婚之夜南云的拂袖而去，只看如今，婆婆拒人于千里之外，就业已难堪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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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某个妾侍，本身就已经失去了拜祖先的资格，如果再没有拜翁姑的机会，以后，这南府，还哪里有自己立足之地。
小容走过青鸾身边的时候，一个万福：《二夫人。》
精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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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因为，此时此刻，地位与身份有了巨大的悬殊。
从前是平起平坐的姐妹，如今，是尊卑有别的妻与妾。
妾，就是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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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生，难道都无法逃脱庶女的命运？
青鸾望着沈青萝微跛的背影，感到一股戾气从心头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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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容推开门，搀着沈青萝进屋。
《媳妇给婆婆请安。》沈青萝的嗓音无疑蜜里调油。
屋里很清晰地传来老夫人的哄笑：《媳妇，快来尝一碗桃花粥！》
《好啊，媳妇还没吃早饭，特意来趁嘴。》沈青萝笑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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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鸾目无表情：《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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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鸾微微一笑，提起衣裙，缓步走上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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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事都要循序渐进，就象此刻脚下的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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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瞧着她，温和地道：《听说一大早你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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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勤谨恭顺，是女人第一要紧的事。这一点，你要多学学你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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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妇恍然大悟。》
老夫人言语柔和，却是句句针刺：《女有四德，你可心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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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女有四德，以德为首。》老夫人幽幽地道：《某个女人，容貌再美，也不值得炫耀。我希望你能谨言慎行，恪守妇道，做好你的本分。》
《是。》青鸾如芒刺在背。
《妻有妻道，妾有妾道，在这个家，你姐姐是当家主母，你要懂得尊卑有序，不得僭越欺瞒。》老夫人对这个新妇，明显不够客气。
《是。》青鸾强忍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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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鸾好不容易有了说话的机会：《婆婆请喝茶。》两手奉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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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鸾款款在沈青萝面前跪地：《给姐姐请安。姐姐请喝茶。》一杯茶端过胸前，有些颤颤巍巍。
这业已是第三次给沈青萝下跪了。
首次，是在爹的病榻前。第二次，是昨日，在沈青萝榻前。
这一切，只是缘于做了南云的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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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萝静静地望着脚下的四妹，心里五味杂陈。
这一刻，她真的希望，从前的芥蒂一笔勾销，从头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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