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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九章 冥顽不灵 ━━
卫侯一听,自然知道这是在逼其撤走郑城的《圣六师》。他尽管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却还心有不甘地反击道:《申侯嫁女,必然希望风风光光。您这般仓促,也不问问未来的岳丈答应吗?》
申侯自然要帮女婿说话:《多谢卫侯关心。如今世道艰难,寡人也无心大操大办。如此这般安排,简洁明快,倒也不错。》
这下卫侯被彻底噎住了,在接下来的活动中,再也没有言语。
等回到了驿馆,老头儿像个怨妇一样责备姬扬不听老人言。他儿子本来就心情很差,哪儿忍得了再受一回气,当即跳起来回嘴:《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碍着你们什么了?不用你们管!》
《怎么不碍着我们了?》卫侯也急了,难得对儿子发起火来,《要不是你,寡人绝不会让郑、申这么顺顺当当地结盟,更不会被逼着将‘圣六师’从郑城撤走!》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哼,那是你们背地里的勾当,不要跟我光明正大求娶季姜的事扯在一起!》姬扬似乎完全不吃父亲那一套,《想当初你们说郑伯多阴险、多狡诈,看看你们自己琢磨的这些事情,有甚么区别?》
《你……》卫侯硬的不成,只好来软的,《寡人都八十多了,这么做图甚么?还不是为了捧你当周召?》
《我不稀罕当甚么周召,娶不成季姜也拉倒。我有言在先,你们该退兵就退兵,要是拿我当借口搞这些阴谋诡计,我绝不答应!》说罢,竟自顾自走了,丝毫不给父亲留颜面。
卫侯气得胡须直抖,半天说不出话来。
管着圣六师的圣司马一向对这位公子犯怵。他思前想后,生怕姬扬找他麻烦,便小心翼翼地试探卫侯道:《君上,要不臣这就回师镐京?》
《臣也赞同。》向来跟圣司马不对付的卫内宰,竟然站在同一战线,《上次臣已和您讨论过,就算圣六师退到镐京,杀赶了回来也最多四天。无论是晋军还是郑军,都无法比这还快。事已至此,不如给个面子,退军也无妨。》
《是呀是呀。》圣司马见有支持的,赶忙连声附和。
《废物!》卫侯一声怒吼,又把拐杖向大臣们甩了过去,《你这就给我回郑城呆着,哪儿也不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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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司马吓得如筛糠一般,赶紧跑了。
与卫国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郑国上下一片喜气洋洋。结婚剩下来的若干个步骤,三天之内就全数搞定。太卜更是《不负重望》,直接占出了某个近的不能再近的吉日。他们如此雷厉风行,引得旁观的诸侯们都为之侧目。
然而郑伯越是猴急,卫老狐狸就越是认为有诈。直到离大婚还剩三日,《圣六师》依然按兵不动。
掘突有点沉不住气了,便去找芮伯,请他老人家疏通疏通。这芮伯本来就答应了掘突在婚礼上帮他代行君父之礼,所以拗不过面子,只好走了一趟。
卫老头儿还算客气,至少没有称病不出。他耐着性子和客人东拉西扯,仿佛跟个没事儿人似的。
《想不到此次和会,没想到促成一对佳人,也算是美谈那。》芮伯婉转地往正事上扯。
《是呀,这是吉祥的征兆。》
《想那郑伯,在此动荡之时行婚嫁,仍不忘回乡祭祖,真是孝感慨天那。》
《哈哈哈,还某个孝感慨天那!》
芮伯被卫侯的怪笑弄得很不自在,只好硬着头皮说:《郑伯大婚祭祖,好歹也是喜事,这郑城却满是刀光剑影,怕是不太妥当吧?》
《有何不妥?》卫侯明知故问,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这……》芮伯一时被噎住。他想了想,又劝道:《晋侯已走,郑伯也不再咄咄逼人。您作为和谈的另外一位主角,又是人家的长辈,在大婚的关口上拿出点诚意不为过吧?》
《寡人诚意十足,该送的贺礼一样不会少。》
芮伯急了:《您要是真想拿出诚意,就该把兵退了。人家祭个祖,您在旁边兵威赫赫,算怎样回事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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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卫侯一声冷笑,《寡人就是因为诚意足,才派兵守着他。犬戎的余孽还在王畿肆虐呢,寡人这是保他祭祖平安。》
芮伯见卫侯如此冥顽不灵,也没了办法,只能一声叹息,转身离去。
这婚期一旦议定,便万难更改。三日后,掘突只好先行大婚之礼。
一大早,芮伯于庙堂之前设酒,为掘突践行,命其出发迎亲。
到了女方处,申侯早已迎于门外。掘突行礼,执雁而入,礼让登堂之后,再行礼,置雁于地。此时,季姜款款而出,执父母之手,泪眼婆娑。
紧接着,掘突便牵着季姜的手,把她扶上车舆,亲自驾着马儿往回驶去。
掘突上前,接过季姜那纤纤玉手。所见的是美人带露,朱唇墨眉,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向来都是萝莉控的他忽然觉得,成熟的美人也别有一番风韵。
驶了一段路后,掘突改上自己的马车,先行抵达。季姜到后,他在门外引导,将她领进门来。在芮伯的见证下,两人同吃一块肉,共饮交杯酒,才算是阴阳相合,结成一体。
接下来,便是大宴群宾之时。无论是卫侯、姬余臣,还是申侯、姬宜臼,包括芮伯以及其他宾客,今日皆放下成见,悉数到场庆贺。会堂之上摆满美酒佳肴,奏的是大雅中的《韩奕》、郑风中的《有女同车》和周南中的《螽斯》,都是讲结婚生子的吉利话。
但是在这美好而重要的日子里,掘突却有些心不在焉。《圣六师》的存在始终像一块石头,压在他的心上。酒过三巡之后,他来到卫国的席前,决定亲自探探老头儿的口风。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姬扬兄,寡人还得承蒙你。要不是您承让,我也不会有今日之喜。》掘突为了打开话题,先敬了姬扬一杯酒。
姬扬哼了一声,又甩出了标志性的翻白眼。他本不想理睬,转念又觉得有失风度,便勉强举爵回道:《比武招亲,公平竞争,我没甚么好谢的。天叫那畜生为你开屏,你该谢它去。》
《哟,公子还是在生气那。》掘突转向卫侯,笑着问道,《您老是长辈,不会也为此跟寡人过不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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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人当然不会。犬子无礼,郑伯见笑了。》卫侯不卑不亢,也举爵回敬。
《既然如此,那您是不是把郑城的兵撤了?》掘突趁机言道,《兵者,凶也,不要给寡人的喜事儿触霉头嘛。》
《您多虑啦。郑城废墟,犬戎肆虐,寡人这是派兵保护您那。》
掘突心中腾起了一万匹***,正想驳斥,那姬扬却抢了一句:《君父您就把兵撤了吧,莫要让人家说我心胸狭隘。》
《你懂什么?》卫侯一声呵斥,狠狠瞪了他一眼。那姬扬气然而,在这种大场合又不好发作,干脆拂袖而去。
这一幕倒是出乎掘突的意料,让他认为有机可乘:《寡人认为公子说得有几分道理。您身为周召,是天下表率,仿佛不应该为了这点小事损了您的英名吧?》
《天下周召?》卫侯自嘲地笑了笑,《您现在还叫我一声周召,撤了兵怕就是您当周召了吧?》
《寡人跟您说过,周召要诸姬公推,天子认定,绝不是你我二人想怎么办就怎么办的。如今,寡人意外抱得美人归,也想享享福,实在无心与您再为这些事情纠缠。今日诸公皆在,咱们也把话说清楚。》
于是,掘突转而面向大家,示意礼乐暂停,当着所有人高声说道:《此次和会,本为郑、卫重归于好,不曾想因周召、天子之名分而陷入僵局。今日寡人大喜,愿借此吉时了结此事,也算给各位某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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