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50 捧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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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忱哥哥，以后再聚。》程雪瑶行礼，却半晌没有听到甚么回应，抬眼一看，以为始终全副心神都在她身上的元忱，此时正眼眸微眯，神色不辨地看着一个方向。

她顺着看去，是程糯那小蹄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元忱在看她，手里正拿着一片雪白的脆藕和旁边的丫鬟厮闹。

什么叫笑颜可比朝阳般灿烂，程雪瑶算是有了一把真实的体会。

她掐着袖子下的手心，无数次怨恨上天不公，怎样会要把长在乡下的此程家女儿，生得这般美好。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糯姐姐，长得好美，是不是？》程雪瑶说着，看向元忱。 ‌‌‌‌

元忱早已收回了目光，看着手里的酒杯不知在想甚么。

他言道：《路上小心，我就不送了。》

这是接着刚才的话题？原来你也不是什么都没听到。

程雪瑶心里讽刺一笑，再次敛衽施礼，走前却是带着几分失落道：《姐姐那么好的人品，叫人失神再看不见别人，再正常不过的了。》

元忱没接话。

程雪兰走过来提醒，《瑶姐姐，岸边马车业已准备好了。》

画舫靠岸，一行人从船上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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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糯走在最后面，前后跟着十分讨好她的许儒清，这时候业已不复上午的翩翩佳公子之姿，正颇有些狼狈地肩扛着一大布袋沉甸甸的东西。

元忱站在甲板上相送，看到这一幕，问：《那人抗的是什么？》

旁边凌刃就有些忍不住想笑，咳了一声，道：《回爷的话，是程二小姐买的将近一百斤的藕。》

元忱听了，嘴角忍不住有些抽搐。

此藕，他是有印象的。

鹿鸣湖他经常来，又出手大方，凡见到湖上有卖雪藕菱角莲子之类的，都会叫收了。

开始只是认为这些叫卖东西的女子可怜，后来竟成了他一来，便有女子来叫卖东西。 ‌‌‌‌

《她倒是個促狭人。》勾唇笑了下，元忱握着手里的扇子，转身回舱。

凌刃疑惑道：《爷，咱也不回去？》

《不回了，今晚在城外歇着。》嗓音从船舱里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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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随着进城的队伍慢慢进来，城门处骤然就传来一片杂乱的惊慌之声。

《关城门。》

《官爷，我们还要出城办事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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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我们进去吧。》

《娘，娘。》

《都回去，奉圣上口谕，关城门。》混乱声中，有人骑马而来。

这边刚进城门不久的程家马车停了下来，几个姑娘都扒在窗口向那边看去。

程雪兰小声又难掩兴奋道：《是出了什么事吗？》

陈雪瑶颇带着几分不屑，《没看见那来传话的，穿着的是宫廷禁卫的服饰吗？似乎还是那位，御前的何统领。》

这定然是出了大事了。 ‌‌‌‌

话没说完呢，就看见坐在马车另一边的新糯，掀开车帘子，跳了下去。

缘于城门关得骤然，这一片儿现在业已乱成一团了。

有个孩子站在当路上，一直在向城门口喊着娘。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新糯刚才看得清楚，他娘在关城门的时候，被那些堵着人不让再进的差役推到到了外面。

她走过去，给那小孩子擦了擦眼泪，向骑在马上来回在城门口巡视的禁卫道：《能不能开个门缝，把他送出去？》

禁卫们听到声音，都朝这边看来，其中明显是首领的那人面无表情说道：《从即刻起，任何人不得出入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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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糯看了看腿边举着小胖手，揉着双眸直哭的小孩子，说道：《那也不能让他跟他娘分开啊。城门不知会关到何时，谁管他？》

围在城门前也有着急出城的，见有人出头，便都叫嚷起来。

《好歹让我们这些在城门前的先出去啊。》有个胖子喊得最大声，《我们肯定没问题的。》

那禁卫首领眼神似铁，一眼罩过去，吓得胖子旋即噤声。

小胖子还在哭嚎：《我要娘，我要娘。》

这时，城门外也传来一声接一声担忧的嘶喊：《儿啊，我的儿。官爷，叫我进去把我儿子带出来啊。》

有人蠢蠢欲动，想要求情，只是还没开口，另些许禁卫就槊出长枪，喝道：《谁也不许上前。》 ‌‌‌‌

禁卫首领仿佛是被小胖子哭得头疼，翻身下马，走过来蹲下身，掰着小胖子的脸左右上下打量检查过，才提着他往城门前走去。

新糯看那人把小胖子送到城门前，开了半扇，送到外面一个焦急的妇人手中，这才回身回到马车上。

一上来，程雪兰就佩服道：《你真大胆，敢去跟那样东西人讨价还价？》

新糯挑眉，那人，那人是谁？比大师兄还厉害吗？

程雪瑶向外面说道：《走吧，看起来京城发生了大事，我们还是不要在这边滞留了。》

程雪兰坐到新糯这边，挽着她的胳膊，很是热情道：《你知道刚才你跑出去挑衅的那样东西人，是谁吗？》

新糯：《我怎么就挑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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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这个不重要，》程雪兰小面庞上都是兴奋的神色，《他就是何九锡，你知道何九锡是谁吗？户部尚书何老大人的长孙，他爹宠妾灭妻，他可是跟他娘一起在乡下老家待了十几年呢。前些年考科举，才进的京城。但他根本没考上，还是在一次狩猎会上一展身手，才被皇上重用。这人铁面无私，处事狠辣无情，能够止小儿夜啼呢。》

新糯扒开了程雪兰的手，坐得离她远了些，听她澎湃地说完，道：《给皇上办事的，铁面无私不是应该的吗？你这么澎湃做什么？》

程雪兰笑道：《可是他此日给了伱面子。》

程雪瑶拿帕子掩住嘴唇，笑着道：《姐姐这么美，凭他是甚么样的男人，都得给您面子。》

呦呵，开始捧杀了？

新糯说道：《我可不敢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