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49 人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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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付大娘的反口，楚卫却是一点儿意外都没有，他呵一声轻微地地笑了下，道：《刚才，我已经说过，要审此案，需要从十二年前的郴州平准仓失窃案查起。》

《十二年前，当时的郴州知府，就是现在的吏部郎中权一重，第一个案件的死者，白何住，本名蒋叔善，时为曹同知的幕僚。这时，他还是曹姑娘母族那边的某个远房堂叔。第二個案件的死者，看起来只是某个仆妇，当时却是曹夫人最为看重的一个心腹丫鬟。名，墨菊。》

说着他转身，望向垂头跪在那儿的小竹娘子。

《据本官调查，这位名叫墨菊的丫鬟，之是以备受曹家夫妻看重，便是她有着一手好炖汤手艺。》

随着楚卫这些毫无边际的叙说，小竹娘子挺直跪立的力气都没有了，似乎只差一根稻草，就能把她压垮。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旁边的付大娘，双手撑在地面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不自觉地紧咬着牙关。 ‌‌‌‌

楚卫说完了，渐渐地踱着的步子复又停在付大娘身边。

《这位大娘，倒的确姓付。不知大娘具体叫什么名字？》

楚卫轻提衣摆，蹲在旁边，和付大娘齐平了，温和又温柔地问道。

付大娘却打个冷战似的一抖，看也不敢看楚卫一眼，细密的汗珠汇聚成黄豆大。

《我，我，》她磕磕绊绊什么都说不出来。

手拄杀威棒的差役喝了声《威武》，备受惊吓的付大娘往旁边一倒。

旁边悠闲自在地半蹲在那儿的年纪不大人，浑身的气势犹如实质的厚重山岳，从头顶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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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大娘业已面色惨白了，但在这种威逼的气势下，却不得不开口，道：《老，老身，付从菊。》

《付从菊。》楚卫朗声说着，一甩袍子站起身，《原名付大花，二十三年前，东昌府大旱，千里赤地颗粒无收，你随家人逃荒，于途中汝宁府，被蒋氏买下，后始终侍奉在曹府后厨。在主人家眼里，你只是个没甚么地位的仆妇。》

《只是你，一直感激蒋氏的救命之恩。这一天，曹府被抄家，男丁全数没入牢狱，女子则发卖为官妓。你报恩的机会终于来了、》

楚卫的叙述没能说完，听到此处，付大娘已经再也受不了，两手捂住耳朵，哭求道：《大人，求求您，别再说了。》

《那么你承认，你是曹府的下人了？》

付从菊点头，《承认，老身都认。十二日、十三日，那两晚，小姐都不在的，她为了报仇，筹谋了十几年，那三个人都是她杀的。》

《伱疯了吗？》小竹娘子惊讶嚷道：《没影的事儿，你却要认，还要指我为什么曹小姐？》 ‌‌‌‌

付从菊回身磕头，满脸泪痕，同时咚咚磕着头，一边道：《小姐，对不起。可是老奴，更对不起自己的女儿，老奴现在才知道她过的是甚么样的日子，老奴不能再帮您隐瞒了。》

其实当年，用自己的女儿替了主家的小姐之后，她就后悔了。

只是她始终告诉自己，为人必须明恩义，才能不去想那样东西乖乖巧巧听自己话，代替小姐跟那些官兵离开的女儿。

《常听说睿明侯楚大人断案如神，没想到却是这么会编故事。》小竹娘子用力地瞪了付大娘一眼，抬头再看向楚卫的时候，满眼都是不甘不服。

楚卫言道：《你的案子是你的案子，当年的平准仓失窃案，本官已有关键性的证据，可以请皇上重审。你确定咬死不认？》

甚么关键性的证据？

小竹娘子言道：《我不知道楚大人说的是甚么意思？您口中说的失窃案，奴家听都没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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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年过去了，死人都化成白骨了，就算有什么证据，恐怕早也被那些陷害父亲的人扫除干净了。

始终都很温和的楚卫冷冷一笑，道：《嘴还真是硬。看来曹家作为被推出来的那样东西替死鬼，不是没有原因的。九分假一份真，混合起来，便是真的不能再真了。可惜、可惜。》

屏风后，三皇子也不耐烦了，低声跟熙宁帝道：《父皇，卫儿这是在说什么呢？要审拔舌案，就审拔舌案，始终扯那平准仓失窃案做什么？》

熙宁帝端起茶杯，渐渐地地喝了一口，道：《你心虚了？》

三皇子慌张一笑，镇定道：《父皇，您说甚么呢。儿子可没有、》

《甚么叫九分假一份真？》外面，小竹娘子到底是忍不住，质问道：《难道在楚大人掌握的线索中，那曹家人还真贪了赈灾粮？》

楚卫这时才走上主位，坐在公案后，整理着桌子上的纸张，漫不经心地问道：《曹箬，你还不承认你的身份吗？》 ‌‌‌‌

《我、》小竹娘子正要说甚么，张枯脚步匆匆地步入来，直上主位的公堂，一手遮住唇外，低声道：《大人，不好了，青云巷又出现了一桩拔舌案。》

楚卫皱眉，就听这手下又大喘气的补充了一句，道：《幸好有新姑娘提醒，咱们的人提前发现，没有出现死者。》

楚卫这才问：《被杀的是谁？》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张枯一脸不心知说甚么好的样子，《金钱法堂主事，张志远。动手的，是他家那样东西女仆，叫兰娘的。》

《兰娘？》楚卫重复了一遍，骤然眉眼清朗，《我知道了。张志远如果还能上公堂，一起带来。》

跪在下方的小竹娘子只隐约听到若干个字，看着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去的张枯，她心中一阵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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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糯不知道，这场从上午开始，一直到下午结束的由三法司联审的案子结束后，朝廷发生了怎样一场大地动。

她在鹿鸣湖上玩的非常愉快，还蹭到了二师兄家的大画舫，吃了一顿美味的大餐。

二师兄这日子，过得那叫一个奢靡舒坦，连他的一个游湖的画舫上，也带着手艺极佳的大厨，新糯都有些后悔撮合他和那程雪瑶了。

夕阳西下，全程都端着一副半个主人姿态的程雪瑶起身，跟元忱提出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