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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把粥喝了，我等会儿找医生过来。》程风浅是以把盖子打开，将还冒着热气的小米粥递到了黎语初的面前。《你睡了一整天，应该饿了吧，小心烫。》
《你不说还不觉得，一说似乎真的很饿了。》黎语初接了过来，也没再客气，就开始吃。
医院食堂里买的粥，寡淡无味，跟美食佳肴真的沾不上边，可是黎语初却觉得，这一碗粥，仿佛比她想象中好喝。
程风浅又递了一碟小菜给她，紧接着将原先程霆深还在看的资料收拾了一下，便也坐下吃东西了。
食物的香味充满了整个病房，气氛好像就没有原先那么不好意思了。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程风浅和黎语初偶尔也会聊几句，说得大多是跟案子有关的事情，直到吃完，他才到底还是说出了程霆深会再次来医院的原因。《徐秋樱心知了我们的全盘计划，也亲眼望见了盛朗竹将所有罪名全部推卸到她身上的嘴脸，一时受不了打击，在侦讯室里昏倒。我哥送她过来，现在还在做检查。》
《我可以去看她吗？》望见程风浅犹豫的模样，黎语初着急地拉住了他的手臂。《阿风，拜托你！》
现在两个人的动作，和那天在徐秋樱面前演戏的时候有些相似，那时候她也是这样拉着他，也叫着他的名字。
对上黎语初恳求的视线，程风浅似乎没办法开口说出拒绝的话，这是第一次她真正地这么叫自己，怎样还能拒绝呢？《那你要跟我保证，不会太澎湃，不能再扯到伤口。》
《好。》得到他的同意，黎语初开心地笑了起来，掀开薄被就准备往外走。
《等一下……》程风浅拦在了她的面前，对上黎语初疑惑的视线，他无可奈何地微笑了一下，紧接着顺理成章地将床头的外套拿起来，盖在了她的身上。《天已经完全黑掉，外面降温了。》
《谢谢。》很普通的关心，就是一般朋友之间，男生对女生都会有的照顾，但隔着不算厚的病人服，外套上程风浅残留的温度依旧一不小心烧到了黎语初的脸上。
她微低着头诚恳地道了谢，然后便跟着程风浅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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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不心知徐秋樱的具体所在，黎语初便微微落后于程风浅半步地跟着。
程风浅也没怎样说话，而是认真地辨识着前方的指示标志，他也只是听程霆深说了个大概位置，并没有亲自去过。
两个人一前一后，隔着几十厘米的距离共同前进着，黎语初百无聊赖地望着程风浅的背影。
同事也有几个月时间了，她似乎才方才发现，尽管程风浅和程霆深是堂兄弟，却长得彻底不像，性格也彻底不同，跟程霆深太阳一样又热烈又霸气的个性相比，程风浅更像是月亮，害羞温和、低调内敛。
《当是这儿了……》看到病房的门前有警局的同僚守护，程风浅猜想业已找对了地方，止步脚步回头看，发觉黎语初正看着他出神，有些惊喜，不自觉地就扬起了嘴角。《怎样了吗？》
《没甚么。》黎语初尴尬地笑着摇了摇头，然后望向他所指的方向，脚步微微地加快了些，径直走到了门口。《王警官……》
但是他很出名，因为他是整个专案组里面，也可以说是整个南区分局里面，最不像警察、最像混混的某个特例。
负责照看徐秋樱的人叫王天石，也是专案组的同事，缘于他之前不在刑侦支队，又长了程风浅和黎语初十几岁，平时下班就回家陪老婆带孩子，很少和年纪不大的这一批一起玩，是以不算相熟。
先不说身形粗犷、长相凶狠，就单单是那大于壮硕接近肥胖的占地面积，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天到晚离不开锻炼的警察。尽管大家都心知他是个老好人，却每每看着他从面前晃晃悠悠地走过就好像混字辈的坏人去收保护费一样，与其身份极度违和。
也因此，王天石年纪不大的时候，偶尔会被上级派去卧底，举手投足之间也有模有样地越来越痞气，连此刻他和善微笑地向程风浅和黎语初颔首打招呼，看起来也像是黑社会大叔在欺负两个大学生一样。《阿风，语初……》
《王哥，我们能够进去吗？》尽管知道自己的危险意识出现地莫名其妙，只是程风浅还是把黎语初挡在了身后。
《自然可以，医生还在里面帮徐秋樱做检查。》仿佛是困了，王天石打了个哈欠，然后帮他们打开了门。《正好我下楼去买杯咖啡，要帮你们带吗？》
《不用了，谢谢王警官。》黎语初礼貌地对着他点了点头，直到目不转睛地看着王天石的身影完全动身离开，才低声跟身侧的程风浅说道。《阿风，你觉得，楼下便利店里的店员会不会以为他是……》
没说出来的话，彼此心照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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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风浅和黎语初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然后默契地笑了起来。
两人走进病房的时候，医生和护士眼下正交流着病情，面庞上的表情都很凝重，望见门前便装的程风浅以及还穿着病人服的黎语初，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在程风浅拿出身份证明之后，医生才开始讲述徐秋樱的情况。
《是以她不会醒了吗？》黎语初看着病床上躺着的徐秋樱，眼底露出明显的难过。
是什么样的绝望，才能把这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多年、早已荣辱不惊的人儿折磨成这样呢？
《她随时都可能会醒，也可能一辈子都不会醒。》医生为难地皱了皱眉头。《在生理上并没有太大问题，主要问题出在心理上，所以我们帮不了她。》
《谢谢你们。》目送着医生、护士动身离开，程风浅再看向黎语初时，她业已抓住徐秋樱的手，坐在了床边。
《秋樱姐，我是语初。》黎语初低垂着眼眸，鼻子微微发酸。《对不起，我不应该骗了你这么久。》
《语初，你不要太自责了。》程风浅柔声说着，向她们靠近了几步，也望向病床上的人。
不得不说，即使年纪大到足以当自己的长辈，徐秋樱依然是个很漂亮很有气质的女人，他不由自主也感到一阵惋惜。《她会变成这样，是盛朗竹那个坏蛋造成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黎语初没有回应他，只是呆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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