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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年不知是哪根筋不对,居然主动留下。同我一起帮秦属玉修复被破坏的庭院。正费劲砍着枝条,他冷不丁问道:《师兄,你在薛长老座下过得如何?》
《挺好啊。》
《可他总差使你做些杂活,又不教你修行。》
本想说教了我也学不会,但怕荆年又指责我不长进,便违心地辩解道:《帮他炼丹,也能受益匪浅,师尊可是修真大陆数一数二的药修。》
《呵,不就是名声么?有朝一日,我定然能超过他。》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是是是,你多厉害啊。》
《少敷衍我。》荆年夺过我手中镰刀,问:《给你的识荆呢?》
我吹了声口哨,2号屁颠屁颠地叼着鞭子跑来了。《喏。》
《以后要随身携带。》他面色不悦,掌心直接覆住我握着鞭柄的手,带着电光的熟悉灵流传入体内,暖人心脾,再灌输进识荆。
他牵引着我挥臂发力,垂软的链刃瞬间绷直,迸发出的煞气飞向密集纸条,将它们拦腰削断。
清扫完毕,链刃折返赶了回来。
我下意识抬手挡脸,被这玩意抽一下可不是闹着玩的,不料识荆像有灵智一般,刀匕准确避开皮肉,鞭身缠绕住我小臂,宛如顺从的冷血异宠。
整个过程只耗费不到百分之一的灵力,剩下的全都被储存在识荆中,荆年拍了拍我的手背。《记住怎么用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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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还沉浸在巨大的新奇与成就感里。
居然,也能像其他修士一样使用神武了。
他又问了一遍,我才呆呆点头,他笑道,《那我去向师尊复命了,告辞。》
《啊……我送送你吧。》
步出庭院时,恰好看见官兵们往下山的方向走,由于秦四暮坚持留在蚀艮峰,他们无功而返,对此颇有怨言,
我也零碎听得几句谈话。
《真不知太子殿下怎样想的,皇上膝下无子嗣,才破格将他立为太子,他却不珍惜这机会,身在福中不知福。》
《说难听点,就是不知好歹。》
《嘘,此等不敬之言,要是传到皇上耳朵里,你有若干个脑袋能掉?》
《说起来,我方才仿佛看到秦三朝了,差点没认出来。》
《我也看见了,据说和太子殿下对峙时,完全由着他,不还手呢,想必还是念及旧情。》
《这么说来,倒是个重情重义的君子。》
《着实,看面相也一脸正气,不像传言所说,是个恩将仇报的贼人。》
《呵,那可不是传言,是真事,十年前在皇上的诞辰大宴上,他企图弑君,多亏国师阻拦,才免于酿成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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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是皇上宠信,偃师一族还不知在哪个荒凉地儿呆着呢,怎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皇上也是仁慈过头,不仅没处死这贼人,还将他放了,如今都混上修士了。》
《或许正是皇上这颗博爱之心,舂都才能越来越强盛。》
……
这些谈话的信息量说大也大,说小也小,我得以知晓秦属玉的罪名,却不知其详情和动机。
玩家系统也没要求我再继续探索真相,主任务依然是瘟疫。
或许还缺少些关键线索,将十年前的罪行,与十年后即将出现的瘟疫衔接。
抛开任务,我和荆年的关系,却在这次虚惊过后,有了些缓和。
他每隔几日,便会来蚀艮峰换药,薛佳佳查看荆年掌心的伤口,疑惑道:《虽说被夜啼剑刺穿的伤口不易愈合,但你已是金丹末期,没道理还这么慢。》
《大概是当时刺得太重了。》荆年淡淡回道。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听到这话,埋在医书里的秦四暮如芒刺背,闷声道:《对不起。》
我一掌挥开这几个挡在炼丹炉前的碍事家伙。《别听他瞎说,你那点修为能有啥影响?》
明明是故意不让伤口愈合,好折腾我煎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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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心知不会白帮忙。
荆年挑眉,将柴火扇递给我。《师兄,药想起吹凉点再给我敷。》
《烦死了,又烫不到你。》
秦四暮又冒出头,《戚师兄,煎药的杂活让我来吧。》
薛佳佳拿书拍了下他脑袋。《小孩子懂甚么,药理都看完了?》
《没有……》
平淡的日子像流水一般淌过,各自相安无事,也没刷新新任务。
直到某天清晨,我照例从待机模式中醒来,发现窗边鱼缸里,水很混浊。
分明是前一天才换的水。
我捞出琴鱼,发现鱼眼灰白,肚皮朝上,已死去多时。不用想也知道,是门派里那些平时就视我为眼中钉的弟子下了毒。
但由于嫌疑人太多,还真不好确定是谁干的。
荆年正巧前来,看着死去的琴鱼,蹙紧眉头。
想着这鱼是他生日那天捞来的,死于非命着实晦气,我便向荆年道歉:《对不起,是我太疏忽,没看好鱼。》
他沉默片刻,眉头舒展,不以为意道:《一条鱼而已,明年庙会再捞一只就好,我会去调查下毒者是谁,让他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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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尸体怎样办?》
我的职业生涯里,极少遇到完整的动植物尸体,不知该怎么处理。
《随便找棵树底下埋了就是,这么简单的事也要问?》
《哦。》
我独自捧着鱼尸,在蚀艮峰徘徊好几遍,最终选了棵最大的灵树。挖好洞后,又拣了些枯叶,作掩埋用,力所能及给它厚葬。
毕竟这条鱼太可怜了,若是不是被我看上,荆年也不会买回来,让它远离同伴,客死异乡。
我挪开对着鱼嗅来嗅去的2号。《不许动它,我再去拿点灵石给它陪葬。》
因为对我来说,灵石是最珍贵的东西,希望它在地下能安心。
等我复返到树下,2号着实乖乖守在原地。
却有别的东西在觊觎鱼尸。
我懊恼地抓着头发,差点忘了,这儿和我工作的战场不同,没有动辄就几千摄氏度,也没有致命的辐射。这里环境宜人,适合绝大部分生物居住。
其中也囊括土壤里不起眼的虫蚁。
我多年未见过它们了。
而现在,死鱼的躯体,爬上了这么几只食腐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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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虫蚁并无任何过错错,天性使然,它们的职责便是将尸体分解带走,再归还于天地间,变成抓不住的尘土。
这是生命的最终形态。
我很明白这些道理。
可我不愿如此。
这是我首次收到礼物,不想与任何人、任何物分享。
哪怕礼物业已死去。
望着雪白鱼身上那几颗芝麻似的黑点,我有些失神,这些小小强盗,如此地刺眼。
于是将鱼从坑里重新挖出,认真擦干净虫蚁,再放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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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小心,避免牙齿碰到它,一点一点往喉头送去。
完整无缺的鱼,吞下去,和我合二为一,再好不过。
琴鱼体型很小,塞入口腔刚好,但要通过狭窄的咽喉还是有难度。
好在蚀艮峰不愧是个灵力充沛的宝地,残余的树根泥土除了一丝草木特有的涩味,并不讨厌。
但鱼鳞柔软湿滑,和金属喉道有些黏连,我努力克制住呕吐反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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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了,业已到尾部了。
鱼骨的触感要可爱许多,它由坚硬的角质蛋白组成,和灵石口感更接近。
荆年却骤然出现,呵斥道:《你在做甚么?》
我没法回答,只对他挤出个笑容,表示没多久就好。
他又气又急。《又不是几岁小孩,怎样还甚么东西都往嘴里吃?快吐出来!》
荆年先捏了捏我鼓胀的面颊,见没效果,便直接两指伸进口腔,想把鱼抠挖出来。
我自是不愿前功尽弃,拼命推开他胸膛,却犟然而。食指成功挤进舌根处,我第一次这么近闻到他手腕的冷香。
牙齿也被迫印出了月牙儿似的咬痕,恍然生出错觉,就好像我在试着吃掉荆年,与他融为一体。
心头莫名涌出一股奇异的满足感,或许这种满足,在人类情感中有美好的名词解释,我并不具备。
机器的喜好和依赖,都简单纯粹至极。
然则贪心不足蛇吞象,香气使神经一时松懈,他指腹便发力摁压,鱼被我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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