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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罢,院中草木开始疯长,但并非横向延伸,而是如年轮般,一圈圈包围中心的二人,结成巨茧。
我闻到了淡淡的咸味,是这些潮湿枝叶所分泌的盐分。它们应当生长在海水里。
秦属玉放任这些植物生长,将他们和我们隔开,显然不想被插手。而秦四暮经过方才的磨合,已能基本掌控夜啼剑,对着秦属玉穷追猛打,对方却依然没有任何攻击趋势,只行防守。
童女木偶们聚在一起,透过茧的缝隙,担忧地看着秦属玉。
我怕真发展成刺杀事件,便想禀报长老。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荆年略带烦躁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少操心了,不会出事的。》
《你怎么会能肯定?》
《因为双眸,秦四暮的眼睛,是没杀过人的双眸,这点我再清楚不过。》
我顺口问道:《杀过人的双眸又是什么样的?》
说完便愣住了,答案不是早就摆在眼前么?
抬眼,正巧与荆年四目相撞,那里魔气留下的黑翳还未散尽,眸色又天生浅淡,呈现出诡艳的反色,黑眼白瞳,像尘雾里初生的星辰。
他对我笑笑,我鬼迷心窍,又有些悚然,只得绷着脸扭头。
荆年大抵也心知他这副邪性深重的模样,用流血的掌心胡乱抹了把双眸,面庞上一片狼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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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不下去,哪有这么糟蹋自己脸的,太任性了。
便将他拉到一边,给他清洗包扎。
随着污渍洗去,荆年又恢复成原本光风霁月的模样,我端详了一会儿,总觉得脸部数据比起上次采集的,稍有变动。
倒也正常,毕竟青春期长开了。
他低头望着盆中污秽,骤然问道:《师兄讨厌我刚才的模样?》
没等我回答,又自言自语道:《不对,我对于师兄已经没有秘密了,师兄早就知道我是个甚么东西。》
《……》
自我认知倒挺准确。
《但,是个人都会憎恶邪魔外道,我着实没必要问师兄的喜好。》
我有些莫名。《啊?甚么喜好?》
《荆年怎会知道。》他不动声色移开目光。
我思考半天,不得要领,索性将拧好的毛巾扔到他面庞上。《我喜欢洗完脸乖乖把水倒掉的乖孩子。》
他斜睨我一眼,端着水盆去了。《傻子。》
另一边,秦四暮已举剑攻了几百回合,逐渐也从气势汹汹变得有心无力,秦属玉依然游刃有余,且毫发无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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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生挫败的少年颓唐倒地,将剑掷回秦属玉手中。《我知道,我没能耐杀你,但此日务必有个了断,所以,换你杀我。反正我从一块木头变成真正的人,全靠你分割给我半条命。》
他的哭腔有些沙哑。《我也心知,你并非自愿,和这只需渡上一口气机就能活起来的木头鸟不一样,割命可是针对偃师设立的极刑,连寿命都要削减一半,你肯定恨透了我……》
秦属玉收剑入鞘,背身道:《别再说了,快回去吧,受刑罚也只怪我犯下大罪,你并无任何过错。当年没能带你一起动身离开舂都,是我无能,我对不起你。》
看来,秦四暮除了谎称兄弟以外,其他话倒是真的,秦属玉着实在十年前因罪被驱逐。
会是什么罪呢?
我打开薛佳佳的玩家面板,任务栏里无法查看更多信息。
【无法为您提前剧透,请先按照提示完成当前任务。】
【当前任务为:阻止秦四暮寻死。】
我着实想阻止,可草木形成的厚厚屏障让人没法近身。
秦四暮也不接受道歉。《我说了,我只想要个了断,这次出来本就没打算回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取出最后一根簪子,将尖端对准脖子,慢慢插进去。《既然你不愿动手,我便自己来!》
童女木偶们大气不敢出一口,秦属玉极力克制住回头的冲动,他的双手无声颤抖,作出的手语也支离破碎。
《止步,不要尝试,阿暮,你最怕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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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对的,秦四暮虽神情决绝,但手腕也同样不停颤抖,随着簪子的深入,几乎要拿不稳了。可他还负隅顽抗,全身力气都集中于此,不愿松手。
荆年倒完水回来,看着面前景象,道:《说不准,他此日便能杀第某个人。》
这个人就是秦四暮自己。
《等等!》
千钧一发之际,有人飞进庭院。
不是别人,正是闻讯赶来的薛佳佳。
这货别的事不积极,但任务绝对不会错过。
也不管自己出现得多突兀,他开口就道:《你不能死!》
秦四暮还是首次与他谋面,满脸错愕,而秦属玉更为局促:《师叔怎样来了?您放心,我能处理好私事,不会波及宗门。》
薛佳佳快速整理好表情,示意秦属玉先别说话,对秦四暮冷声道:《若是别人,死在五蕴宗,我只会嫌脏了庭院,但我看你,命不该绝。》
他入戏很快,一脸高深莫测,加上气质不凡,确实像世外高人。
秦四暮抬头,怏怏问道:《命不该绝是何意?》
在场几人也好奇起来,包括我此知道底细的人,也想听听他能说出什么扭转局势的话。
他却轻咳一声,道:《我渴了,戚识酒,给我倒杯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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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甚么关子。
我嘀咕着,正要迈步,荆年扯住我衣袖,似乎起了疑心,道:《薛师叔,人命要紧,别顾着差使师兄了,还是快说清楚为好。》
没办法,只能靠连接系统来交流了,薛佳佳的声音像大悲咒一样在我脑子里盘桓。《戚识酒,快想想办法,别让我下不了台。》
我无语。《合着你大话都说出去了,下文还没准备好?》
《车到山前必有路嘛,你不是和秦四暮待了好一会儿么?总得打探到点关键信息。》
关键信息……搜索两小时以内对话记录……
找到了!
秦四暮提过,他在当铺寻找一件东西,却无果。
求而不得,是为执念,执念不灭,人心不死。
尽管我正绞尽脑汁思考,但表面还是僵持。荆年愈发怀疑,干脆将我拉到后面,诘问:《你和薛师叔眉来眼去甚么?》
我只能干笑:《哪有?你看错了。》
好在薛佳佳已收到我的信息。
他清清嗓子,朗声道:《你命不该绝,是缘于我看出来,你能助我炼成一味业已失传已久的药方。》
秦四暮神情有了丝动容。《难道,这药方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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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薛佳佳照本宣科复述道,《这药方,可逆转乾坤,颠覆阴阳。》
蚀艮峰薛长老早就名声在外,活死人、医白骨不在话下,他说能炼的药,不会有人怀疑。
秦属玉眼神闪烁,他回头望向躺在地板上的秦四暮。
对方慢慢爬起,小声啜泣,过了会儿,又笑容灿烂,情绪和《他》的性别一样捉摸不透。
我纳闷,这反应,是蒙对了、还是蒙错了?
薛佳佳倒是胸有成竹。《错不了。》
《他只说是样物件,你怎知是药方?》
《真笨,他是五瘟塔任务的关键角色,身上肯定携带了剩下三种瘟疫的其一,那疫病对应的,不就是药么?》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到底是甚么瘟疫?》
按目前已知信息,秦四暮需要续命,是缘于他只分得秦属玉的半条命。
而不是缘于疫病。
或许还在潜伏期?
《是以要把他留下观察。》薛佳佳利落地做好决定。《若再遇到突发任务,也好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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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秦四暮扔掉簪子,抹掉涕泪,又恢复了那股机灵劲,道:《承蒙薛长老……我就是太高兴了……咱们甚么时候开始炼药?现在能够吗?我是不是要先拜师?》
《那是自然,跟我走吧。》
……
于是,这场刺杀风波,最终以薛长老又喜添一徒收场。
就像之前收下我,全是为了做任务。
其他长老大概又要争吵一段时间了。
但我不太关心。
我只是,仍然不知自己多了个师弟还是师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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