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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我特意在天没亮时,就出发去无定门了,避免和荆年碰面。
哈欠连天的薛佳佳颇为不满,但碍于人设,路上也没说甚么,抵达目的地后,才假模假式道:《小酒啊,不必这么拘泥,任务不是生活的全数,你要学会用发展的眼光看待问题,此日可是重大日子,神武被召出后会认主,品级优劣,对日后修行影响巨大。》
他说得没错,其余提前到场的弟子,无不面色虔诚,业已开始筹备着净身、焚香等一系列繁琐仪式了。哪怕是我这种凑人数的,出门前也被命令不许带猫,2号被迫看家。
至于还未到场的荆年,俨然是今年最有希望召出高品级神武的人选。
《我能怎样发展?路都堵死了,你不会还指望我能召出东西来吧?》我望着仙气缭绕的无定崖,随手扔了颗石子下去,久久未听到回声,自嘲道,《放块磁铁,吸上来东西的概率都更大。》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薛佳佳被堵得半天说不出话,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古琴声,如鸣佩环,让人心随弦动。他双眼一亮:《这不就有得发展了?意外之喜啊!》
什么玩意?
我循声望去,碧霄上云气舒卷,金光泻出,无定门的弟子齐齐飞上空中,闭眼,两手高举过眉心,掌风携着浮云造出一架云梯。
云梯的尽头,便是琴声的来源,我将视觉灵敏度调至最大,隐约看见抚琴人是名年轻男子,虽专注于指尖弦乐,可双眼却被黑缎所覆。
黑缎上赫然绣着枚金色竖瞳。
和游戏界面里一模一样。
我向薛佳佳求证道:《莫非这就是……》
薛佳佳没来得及回答,就有弟子惊呼出声:《先知!今日竟能亲眼见到先知,真是不虚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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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惊小怪,哪有点名门弟子的样子?都忘记今日是来做甚么的了?你,还有你,连着几年空手而归,滚去崖边给我跪着反思!》
薛佳佳板着脸把起哄的人轰走,可还是经不住群情热忱,气得他干脆坐下不管了。等冷静下来,也和其余人一般,朝云端投去艳羡的目光。
就像凡人望见神明,飞蛾向往烛火。
我摇了摇他的双肩。《清醒点,对方一样也是玩家。》
薛佳佳丧气道:《但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撇开游戏里所有属性加成,单论先知对剧情的掌握度,我是冰山一角,人家是满级金手指。》
而兀自沉浸在乐曲中的先知,底下骚动了半天,全然没有扰得他半点闲情逸致。
他无所不知,不受世间杂事所困,故而选择归隐,踪迹成谜。
而像今日这般大张旗鼓的露面,算是稀罕事。据薛佳佳所言,上次先知预言修真大陆将有天子降世时,也不过是召集了若干个最大门派的掌事。
难不成,这次要续说未竟的预言?
先知不发话,也没人敢擅自询问。
我听着他们的谈话,想起了甚么,问薛佳佳:《按理说,先知当只是这些玩家的统称,且遮挡了面目,怎样就能确定上次的预言,也出自同一人?》
《靠琴声分辨,每位先知弹奏的乐曲不同。》薛佳佳托着腮,《别问了,认真听。》
我自然不吃他这套故弄玄虚,追问问:《就没有名讳么?》
《有的,名讳是‘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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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拿数字当名字?太草率了吧。》
说完,我愣了愣。
那不就和我一样么?
还想细问,但薛佳佳沉溺在琴声中,不再回应我。
不仅如此,周遭的猜测议论也被终止。
唯有琴声袅袅,绕梁不绝,音韵如缠绵柳絮,无形中袭入识海,平息思绪。每个人脸上都露出靥足神态,好似生平之志都已了却,终登青云仙境。
云?
我猛然回神,才发现云气不知不觉已沉至脚下,一时分不清踩着的是实地还是浮云。
有冰凉的东西掠过了我的小腿。
拨开云雾,发现下面居然有鱼群,正循着乐曲的音律游动,我一时好奇,想将其抓起,可它们分外灵活,次次都从指缝里逃走。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追着鱼迈出十余步后,云端上突然传来个声音。《别再往前走了,下面就是悬崖。》
闲散,还带着几分笑意。
我霎时间感受到对方强大的神识,将方圆几千里笼罩,一声虫鸣一片落花都逃不出法眼,可偏偏在我周围隔开一层保护屏障,非但不觉压迫,反而伴随琴声,让高度紧张的神经稍稍舒缓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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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凝形释,与万化冥合。
《多谢。》我收回脚尖,心想好险,差点就摔成破铜烂铁了,嘴上却还是给自己找补道,《都是琴声害的,我方向感本来很好。》
《嗯。》先知‘叁’轻轻答道,《我也不喜这曲子。》
《那你还弹?》
《但为一人,沉吟至今。》
《谁?》
《在下的道侣。》
《你道侣死了?》
由于先知太过配合,对答如流,导致我说出的话也未经思考,反应过来时,才意识又冒犯人了。
他不仅没动怒,反而笑意愈深。《不,没死,只是忘了我。》
《道侣都能忘?》
在此修仙世界里,道侣等同于夫妻,一旦结成就默认要忠于彼此,哪怕一方过世,另一方通常也不会再觅新欢。
我眯起双眸,发现他琴身的漆灰有些黯淡,像是上了年头,想必琴的主人在漫长时日里,将曲子在心头吟诵了无数遍,以至于蒙着眼都能流畅弹奏。
我不由有些同情,安慰道:《那你下次谨慎些,不要再被薄情女子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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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女子。》
《呃……反正薄情人都可恨,不分男女。》我圆场道。
《也谈不上可恨。》他动作优雅地抬起左手拇指,改用环指跪弦,琴弦绷紧,音色怆然升高,呢喃细语转为珠落玉盘,潺潺流泉汇入急越飞瀑。
男人低沉的嗓音隐于其后,朦胧不清。《游戏通关后再重启,数据清零,npc自然记不住玩家。》
这回我是真词穷了,只能干巴巴道:《游戏的事,我也不太懂。》
《无妨,我们能够谈点别的。》他语气轻松问道,《你做过梦吗?》
《做过……一点。》
《那就同我说说,你梦见了何人何事?》
我的脸顿时红白交加,半是羞赧梦中旖旎,半是预感不祥,虽然说不清,但直觉却催使我回避他。
《我不想聊此……不……我也不想聊别的,我要走了。》
《慢着。》男人的嗓音陡得一沉,黑锻上的金瞳流光溢彩,他悠悠道,《去还是留,可不是你心中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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