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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才说完,还没提拜入宗门的事,洊震长老就主动取出块手掌大小的东西,让荆年拿着。
《这是魂石,根据光亮的层数,可以测出灵根纯度和天赋等级。》洊震长老笃定地看着荆年,《王蝎即使离体也依然凶猛难驯,既然能臣服于你,定然是资质超群。》
难怪我们一进来,他眼神始终在荆年身上,把我当背景板了。
那魂石像云母岩一样层叠堆积而成,却并不透光,反而黑如玄铁,但是触到荆年掌心的瞬间,耀眼的光芒顺着石头纹理层层亮起,像朵绽开于石心的花。
应了洊震长老的期望,亮至花蕊。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少说也有几百年没见过这么好的苗子了。》他啧啧称奇,《你缘于骨尾蝎没了去处,不如就留在这里吧。》
荆年八面玲珑,自然看出这位洊震长老在宗门里地位匪轻,当即跪下行拜师礼。《弟子荆年拜见师尊,今后定潜心修行,不辜负您的期望。》
虽然之前门童说过五蕴宗已多年不外纳弟子,但此言一出,其余几位长老也未提出异议,大抵都是惜才之人。
洊震长老捋着长须,很是满意。
《荆年还有一事相求。》荆年起身,望向我。
洊震长老也恍然大悟他的意思,《既然收服王蝎是你二人合力所为,我也不会偏心。》
荆年便将魂石交给我,一经传递,这石心花顷刻间就凋零,没了半点光芒。
洊震长老头一次见暗得这么彻底的,奇道:《怎样可能彻底没有灵根?你给我集中意念,气沉丹田,再握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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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嚓——魂石被我捏碎了。
长老愠怒:《你把这当儿戏?》
我尴尬挠头。《这石头还挺脆。》
《别耽搁了,你直接把骨尾蝎逼出宿主内那招再演示一遍。》他对我吹胡子瞪眼的。
考虑到剩余电量,我拒绝了。《不行,你得给我点灵石。》
《狂妄!把他赶下山去。》洊震长老黑着脸,对仙鹤门童说道。
我抬腿要走,却不知被谁绊了一下,一时重心不稳,却没栽倒在地,而是被荆年的臂弯搂住,下巴磕在他肩上,荆年的另一只手用力压在我头顶,让我没法张嘴说话。
尽管他手上使劲不留情,语气却故作担忧,《少爷,怎么又这么不小心?》
甚么少爷?你们家少爷都死了。我正不解,又听荆年说道:《师尊,实不相瞒,我们家少爷是小妾所生,老爷又嫌他天生痴傻,不给他冠本家姓。现在荆府没了,我不忍抛下他自生自灭,只得出此下策,还望师尊看在他也是个可怜人的份上,别赶他下山。》
这人又信口雌黄,明明不久前才建立过临时权限,这么快就又说谎,一点基本尊重都没有。我愤然不已,但开不了口,便望向秦属玉,至少他是知道真相的。
但是他只是向我投来鼓励的眼神。
我只能认命,荆年这次说谎是为了让我留在五蕴宗,下不为例。
洊震长老不疑有他,《留下倒也行,只是五蕴宗向来的传统是不收资质有缺的弟子,或许可以做个杂役……》
《五蕴宗有没有此传统不好说,但洊震峰着实人才济济,长老您看不上庸材也是常事。》某个清越的嗓音从最远的角落里传来,话语里的刻薄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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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调调我业已很熟悉了,一时澎湃挣脱荆年的束缚,回头喊道:《薛师叔!原来你也从井下出来了。》
坐在末位的薛师叔远远白了我一眼,《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洊震长老嗤之以鼻。《总比守着个冷冷清清的山头好,薛长老,蚀艮峰上的日子可是很难熬?》
《您就别操这多余的心了,我恐怕要再熬个几百年,才会和您一样把头发胡子都熬白、油尽灯枯了。》
眼看这两人就要吵起来,长老里立刻有和事佬出来劝架。
我注意到他们称呼薛师叔都是直呼其姓,而不像洊震长老一样,用峰名作为名号。并且他坐在末位,身上能量场也最弱,应当是资历最轻的。
可薛师叔却能和地位最高的洊震长老针锋相对,这很不合理。
正想着,他业已走到了我面前,问:《你叫甚么名字?》
《戚识酒。》我答道,又问:《薛师叔,你呢?》
《问什么问,弟子怎能直呼师尊姓名?》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薛师叔你好不讲道理。》
《还叫师叔?该叫师尊了。》
《啊?》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倒是洊震长老抢先反对道,《薛长老,你忘了师祖闭关前的嘱咐吗?蚀艮峰不能轻易收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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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峰主,想收谁就收谁。》薛长老不耐道,《回头我自己和父亲解释。》
我这才恍然大悟过来,原来是个仙二代,怪不得如此飞扬跋扈。
洊震长老大概也习惯了他这副样子,只是冷哼一声,吩咐秦属玉稍后带荆年去洊震峰四处走走熟悉熟悉,然后拂袖而去。
其他长老也先后离开,荆年对薛长老鞠了一躬,《谢谢您收留识酒。》
薛长老仿佛碰到荆年就很不自在,轻咳一声,《不是收留,他本就具有百毒不侵的体质,来我们专司炼毒解毒的蚀艮峰正合适。》
说实话,之前对薛长老印象算不上好,他对我估计也一样,能收我为徒实在是意外。
总不会发现我是机器人了?
我索性附和道:《确实,毕竟我很好用。》
薛长老看着我的眼神顿时变得诡异,荆年圆场道:《长老您见笑了,他这痴傻的毛病一时改不了,经常说些胡话。》
《没关系。》薛长老抽抽嘴角,《走吧,我带你去蚀艮峰看看。》
于是我暂时和荆年告别,跟着我的新师尊——薛长老。
据他所说,五蕴宗意为蕴含五行之力,内里又按《天地风雷水火山泽》这若干个八卦方位划分为峰,洊震峰对应雷,蚀艮峰对应山,其他峰同理。
而蚀艮峰居然真的是座光秃秃的山峰,不仅草木和建筑都十分稀疏,人影都没几个。
我问:《我没有同门师兄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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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就我和你。》
《是不是我们峰太荒凉,所以招不到弟子?》
《你认为是就是吧。》他漫不经心回道。
《那我平时需要做什么?》
《不用做什么,混日子就行。》
《那怎样行?》我急了,《你又不用我,为甚么收我为徒?》
薛长老停住脚步,没有回答,只是扬起脖颈,好似望着无垠的天穹沉思。修行者御风而行,我们之间业已落下很大一段距离,由于身带剧毒,所到之处哪怕是四季常青的松柏,也凋零枯萎。从我的视角看去,他形单影只,立在雪色中,像留白过多的山水画,落寞又惆怅。
《师尊?》我小跑到他跟前,才发现他并不是在沉思,而是一脸纠结,不知在做什么心理建设,许久许久,才小声嘀咕了一句:《奇变偶不变。》
《啊?》
他方才好像说了三角函数诱导公式口诀的前半句?
是我听错了吗?
薛长老见我愣住,慌乱摆手,结果缘于动作太大岔了气,咳嗽起来。《咳……你……你就当甚么……也没……咳咳……没听到吧。》
真够虚弱的。
方才我一定是听错了,照这儿的文明水平,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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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随便逛逛吧,寢居和公厨都不远。我乏得很,先回去了。》他说完,便快步走了,好似心虚。
我无事可做,仰头一看今儿是个晴天,几朵云孤零零在天际飘着。我和它同病相怜,索性阖上眼在原地躺平,切换成光生电模式。太阳我晒一半,云晒一半。
晒到太阳下山,我才慢悠悠坐起身,睁眼就对上了一双夕阳染成绯琉璃色的漂亮眸子。
《你怎样来了?》
《洊震峰我业已转完一遍了,很好玩。》
《是去了甚么有意思的地方吗?》我来了兴致,缘于蚀艮峰着实没有看头。
《不,是秦属玉的表情很好玩,明明反感得不行,但还要尽好师兄的责任,一一带我参观介绍。》荆年耸耸肩,用他一贯的玩笑语气说道。
能把一个面瘫气出表情也挺厉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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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呢?这儿好玩吗?》
《我又不是来玩的。》
《薛长老倒是很器重你。》
说到此我就不满,《根本不是,他和你一样,不怎样爱搭理我。》
《现在知道后悔了?我可是提醒过你的,在长老面前要抓住机会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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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应向他解释是电量不足的原因,只是开口却成了:《我不喜欢你命令我。》
《你不想要灵石了?》
《想……》
《那就好好听话,不要给我惹事。》
《哦。》
《关于蚀艮峰,他什么都没和你说吗?》
我想了想,《他就说这儿除了我和他,某个人都没有。》
荆年瞬间收敛了笑意,冷冷道:《不可能!》
又来了,骤然就像变了个人,我心中警铃大作。
《你们两个还在那里做甚?不去用膳吗?》薛长老的嗓音适时响起,荆年转过头去,假面无懈可击,《薛长老,我们正要去。》
《那你们用完膳后,顺便找找徐锦在哪,我一天没见他,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徐锦?是谁?》
《你师弟。》
《上午还说我没有同门师兄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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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记错了。》他敷衍道。
像游戏里专门负责引出隐藏支线的关键npc。
不对劲,我的师尊很不对劲,他突然冒出来,就似乎是为了刻意抛出某个信息。
突然冒出来的念头让我心绪不宁。
正胡思乱想,荆年业已答应道:《知道了,我们会帮您留意的。》
这儿的晚膳很丰盛,且所用食材似乎和普通的不太一样,荆年说都是用的灵植和灵兽。
但这些对我来说都没差别,给机器人吃东西纯属浪费食物。
尽管如此,荆年还是给我夹了不少菜。
《我真的不用吃东西。》
《以你的资质,要闭关修炼到能辟谷需要很久,从食物里吸收灵气聊胜于无,我是为了你好。》荆年煞有介事道。
我压根不信他的说辞,荆年逼我吃东西,就像之前给我穿衣服、擦脚一样,动机都是出于他享受摆弄操控他人的快感。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但我并不是人,所以他的这些行为在我眼里,和喜欢带娃娃玩主仆游戏的奇怪癖好没有区别。
我第二次为自己不是医用仿生机器人而遗憾,上次是生理,这次是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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