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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被女兵救了 ━━
那声枪响像是炸雷一样劈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有人！》罗焱兴奋得差点从车斗里蹦起来，脑袋狠狠磕在了帆布顶棚上，《大哥！上面有人！咱们有救了！》
《别嚷嚷！》罗森一把捂住他的嘴，侧耳倾听。
那嗓音尽管隔着厚厚的沙层，听起来很闷，但频率很稳。三声长，三声短。
《是信号。》罗林也澎湃得嗓音发颤，《这是部队的联络信号！上面当是那帮文工团的兵！》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希望像火苗一样在死寂的车厢里窜了起来。
但紧接着，现实的问题又摆在眼前。
《咱们埋得太深了。》罗森松开手，眉头紧锁，《他们在上面敲，根本不知道咱们的具体位置。这片沙地这么大，如果不给点回应，他们很快就会走。》
《那咋整？咱们大喊？》罗焱扯着嗓子就要喊。
《没用。》罗林摇头，《沙子吸音。你在下面喊破喉咙，上面也听不见个响。》
《我有办法。》
始终没说话的罗木突然开口。
他在黑暗中摸索了一阵，手里多了个硬邦邦的东西——那是之前拆车剩下的那根空心钢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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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能够用这个。》罗木说，《把这管子捅上去。只要能捅穿沙层，声音就能传出去。况且……》
《而且能透气！》罗林双眸一亮，《只要有了气孔，咱们就能活！》
说干就干。
但这活儿不好干。
车顶的铁皮尽管不厚，但要在这狭窄的空间里，顶着上面的沙子把钢管插出去，需要极大的力气。
《我来。》罗森接过钢管。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林娇娇缩到最里面的角落，免得被误伤。
然后他半跪在座椅上，两手握住钢管，对准了车顶那样东西业已有点变形的透气窗缝隙。
《老二老三，帮我顶着。》
三个男人合力，像是一座人肉千斤顶。
《起！》罗森低吼一声，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钢管顶着铁皮，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上面的沙子死沉死沉的，每一寸推进都在跟死神拔河。
林娇娇缩在角落里，望着罗森那被汗水浸透的脊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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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于用力过猛，他背上的伤口似乎崩开了，淡淡的血腥味在空气里弥漫。
她想帮忙，却心知自己这点力气上去就是添乱。
她只能把手里的毛巾包上最后几块冰，等罗森微微松劲的时候，给他擦擦脸上的汗。
《再来！》罗森咬着牙，眼珠子都充血了，《给我破！》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
手里的阻力骤然一空。钢管穿透了最后的沙层，捅进了一个空荡的世界。
紧接着，一股微弱的、带着凉意和沙土味的新鲜空气，顺着那根细细的管子钻了进来。
《通了！》罗焱在后面欢呼。
还没等大家欣喜完，罗森旋即把嘴凑到钢管口，用尽全身力气大吼了一声：《这儿有人！！！》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声音顺着钢管传了出去。
几秒钟后，上面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还有人惊喜的喊叫声。
《听到了！在这下面！快！就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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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就是铲子挖土的嗓音。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像是在每个人心尖上跳舞。
《得救了。》
罗森身子一软，靠在椅背上大口喘气。他那只满是血污和机油的大手，在黑暗中准确地抓住了林娇娇的手腕。
《娇娇。》他喊她的名字，嗓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咱们活了。》
林娇娇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这几天的委屈、恐惧、压抑，在这一刻全数决堤。
她扑进罗森怀里，也不管他身上多脏多臭，死死抱着他的脖子大哭起来。
上面的挖掘速度很快。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头顶传来一阵令人心悸的轰隆声。
一道刺眼的光柱，像是一把利剑，猛地刺破了黑暗，直直地照进了车厢。
光。
久违的阳光。
虽然那光刺得人眼睛生疼，眼泪直流，但没人愿意闭眼。
大家都贪婪地盯着那个破开的大洞，看着那蓝得不像话的天际，还有那几张探头探脑、满脸焦急的脸。
《老乡！坚持住！绳子扔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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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样东西修车的军官，还有那若干个之前送毛巾的女兵。
他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的，显然也没少遭罪，但此刻望着下面这一窝子人，笑得比谁都灿烂。
一个小时后。
罗家六个人终于全数被拉了上去。
大家瘫坐在滚烫的沙地板上，大口呼吸着带着热浪的空气。
虽然还是戈壁滩那副鸟不拉屎的德行，但在他们眼里，这就是天堂。
罗土被抬到了担架上，那个文工团的随队医生眼下正给他处理伤口。
《真是命大。》医生一边包扎同时感叹，《这么重的伤，埋了三天没想到没烧死？况且我看他这伤口……尽管发炎了，但好像处理过？这冰凉凉的是啥？》
医生从纱布里捏出一块还没化完的小碎冰。
四周的空气安静了一瞬。
罗林推了推业已裂了一道纹的眼镜，面不改色地接话：《哦，那是……那是我们之前存的水，夜里冻上的。》
这解释漏洞百出。
这大热天的，哪来的水能存三天还能结冰？
不远处，那样东西当初给罗森送毛巾的女兵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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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样东西医生看了看这帮死里逃生的幸存者，又瞧了瞧旁边那样东西尽管狼狈但依然漂亮得不像话的姑娘，最终甚么都没问，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行，不管咋弄的，这命是保住了。》
她手里拿着个军用水壶，有些举棋不定地看了一眼罗森，又看了一眼正靠在罗森身上喝水的林娇娇。
林娇娇这会儿面庞上脏得像个小花猫，头发也乱蓬蓬的，身上的白衬衫更是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但她那双双眸特别亮，正警惕地盯着那个女兵。
女兵脚步顿了顿，最后还是走过来，把水壶递给林娇娇。
《嫂子，喝点热水吧。》女兵改了称呼，脸上带着点释然的笑，《你……把你男人照顾得挺好。》
一声《嫂子》，让林娇娇愣住了。
她看了一眼罗森。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罗森正低头给自己点烟，手还有点抖。
听到这话，他抬起头，烟雾缭绕中，那双深邃的双眸里全是笑意。
他没反驳，甚至还得寸进尺地伸手搂住了林娇娇的肩膀，宣示主权似的把她往怀里带了带。
《谢了。》罗森替她接过水壶。
她偷偷掐了一把罗森的腰，罗森却像是没感觉一样，反而把手掌盖在她的手背上，十指紧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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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下，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和旁边除此之外四个兄弟的影子交织在一起，分都分不开。
劫后余生，这戈壁滩的风，仿佛也没那么刺骨了。
《走吧。》罗森把烟头摁灭在沙子里，站起身，那股子大哥的劲头又回来了，《车还得修，路还得赶。》
林娇娇被他拉起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差点埋葬了他们的大坑，又看了看身边这几个尽管一身臭汗、满口脏话，却实打实把命交给她的男人。
她摸了摸那样东西黄挎包。
似乎里面有着很重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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