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9.大雨天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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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了一天依旧没有停，张大山心不在焉的，趁雨小去花生地看了看，田埂挖好的沟没有被大雨堵上，往外淌着水。

张大山看了好一会儿，发着呆，雨水顺着蓑衣浸湿了衣服，他才顶着大雨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回去。

如同不停的大雨一般，燕秋宇的心情也沉入谷底，床上燕小安始终发着烧，从赶了回来以后，隔一会就会说两句胡话。

《阿娘……别丢下小安……》

额头上溢出颗颗汗珠，燕秋宇紧皱眉头坐在床畔，这是燕小安自己的梦魇，他帮不得半点忙。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那时刚把人带回去的时候，大哥也曾说过，燕小安的命数已尽，强行将她留在身侧，不心知会发生甚么样的事。 ‌‌‌‌

那些燕秋宇都心知，可他依旧舍不得放开燕小安的手，他拼了命也将人留在了身侧。

只是这样的事再发生一次，燕秋宇有的更多的是心疼，他曾试图将燕小安深藏的记忆抽离，可是全都失败了。

《爹爹，不要，小安不要，你拽疼小安了……》

燕小安不安的嗓音拉回了燕秋宇的神识，刚从外面顶着大雨回来的张大山，就听到屋内的哭声。

举棋不定着走了过去轻微地推开门，燕小安已经烧了一天了，燕秋宇也守了一天了。

《二大爷，要不您歇歇吧，我去城里给小安抓副药。》

《一来一回也多久的功夫了，小安这不是普通的发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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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大山明了，《那我去山脚下叫刘家婆婆来给小安瞧瞧。》

夜里风大雨大，又是山上，以前张大山不爱信这些东西，可一看燕小安这么难受，也不由得想求个安慰。

《算了，你去烧点热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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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燕小安的梦境里，那仿佛是永远不见天日的地方，四周密密麻麻的全是人。

再低头看看自己，身上是破布烂衫，仿佛只有皮包骨的手，沾着黑黑的东西。

燕小安下意识的就往身上擦去，可是身上挂着的破布，不旦起不到任何作用，一碰到裸露的肌肤，像是火烧一样的疼痛。 ‌‌‌‌

《小安，到爹爹这儿来。》突然听到自己的名义，燕小安抬起头看了过去。

声源处是一张看不清五官的脸，模糊着，燕小安揉了揉双眸，依旧没能看清，她只能迈开步子往那处走去。

《燕小安！》

熟悉的声音响起，燕小安停住了往前的步子，《师傅？》

燕小安四周瞧了瞧，除了灰蒙蒙的天，什么都没有，刚才那一声仿佛穿破云层抵达，这会已了无踪迹。

《小安，过来，你阿娘也在这。》前面的人继续叫着。

燕小安又抬脚走了两步，可是不心知怎么，那脚特别的沉的，每每要抬起来的时候，就会感觉下面有甚么东西再拽住自己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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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骤然有人抓住自己的手臂，往一侧拽，另一侧也被人抓住。

四面八方而来的手，全是刺骨的寒冷。

《师傅，小安好痛……》

眼看着燕小安的泪珠从眼角滚落，燕秋宇咬牙咬破食指，放在燕小安额头。

就在那一刹那，灰蒙蒙的天色突现金光，燎原一般的火热裹住燕小安，那刺骨的冰冷消散，燕小安眨了眨眼。

神明，你看见我了吗？

不再被束缚的感觉，让燕小安逐渐冷静下来，方才还有些发烧的身子，也逐渐的降下温度。 ‌‌‌‌

张大山烧好水，倒了满满一桶，这才发现浴桶旁边，有些许奇怪的碎纸，有些已经被水浸泡的不成样子，四分五裂。

还有一些沾在屏风上，挂衣架上，张大山提着桶出去的时候，看见二大爷的脸色也好了些，这才敢开口说话。

《二大爷，我看您这屋地上好多废纸，我给你收拾收拾吧。》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嗯。》方才燕秋宇强行破了燕小安的梦魇，此刻心中烈火灼烧，那种疼痛，是梦魇中承受之人的双倍，甚至更多。

只是看着燕小安业已缓和的神情，他已顾不得自己，坐在凳子上缓了好久。

行天地大不韪之事，这点疼痛是自己该忍受的，他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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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想起当初大哥嘲笑自己的话语，如今历历在目。

《宇弟，这人间的孩童不是你该负责的，要不你就寻个好人家养着也成。》

守着她的日子里，让他变得很平静，燕秋锦劝说的话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明知道自己小弟脾气倔，还是不死心的想试一试。

渡魂司中庭有一株开着粉红色花朵的树，常年不败不谢，那里，燕秋宇给燕小安做了一副秋千。

《她说我是她的神明。》燕秋宇答非所问，拒绝回答大哥的话。

《可你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神明，你还有这天下苍生，你是主神殿未来的主子，你不能蜗居在这小小的渡魂司了却浮生。》

燕秋宇摇了摇头，看着秋千上露着大白牙笑的正开心的燕小安，《可我只想做她一个人的神明，守着她，护着她。》 ‌‌‌‌

见劝说无望，燕秋锦只能叹了一声，望向秋千上已经长成大人模样的孩童，原来业已过了那么久了，他不懂弟弟的坚持，他做的只有尊重他的心中决定。

《师傅……》孱弱的嗓音微微响起。

燕秋宇一时没反应过来，正好收拾完碎纸的张大山听到动静，跑了过来，《小安你醒了。》

一句话说完，又像是想起甚么，《那个，我要不……》

方才的疼痛刚刚挨过，燕秋宇不动声色的擦掉鬓角的汗珠，没有让两人看出丝毫。

结巴的话语没说完，就被清醒的燕秋宇打断，《还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燕小安挣扎着要坐起来，《我怎么在床上，啊……》刚说若干个字，又骤然尖叫，似想起甚么，再一听外面的雨声，心道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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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生是不是都死掉了。》

燕秋宇被她这一惊一乍，差点吓出个好歹来，张大山也是，《大姐，花生好着呢，个个都比久仰。》说着上手碰了碰她的额头，《嗯，到底还是不烧了。》

一旁燕秋宇黑着脸，冷声道：《收拾完就赶紧滚出去，怎样？还要在这看她洗澡。》

哈？张大山手上的扫把差点掉落，往后退了一步，差点跌过去，《我，我没有……》

到底是单纯的人，被燕秋宇一句话直接整不会了，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