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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西尔带着变回去的小章鱼一起去了博德那儿。
令她欣慰的是, 博德还在，况且看上去和平时没有区别。
《你问副院长有没有来过？》博德漫不经心地回答，《来是来过, 不过刚走。》
闻言，塞西尔顿时一脸不安：《他没和你说什么吧？》
博德懒洋洋地抬起头, 灰眸在塞西尔的脸上慢慢打转，《他问我此日有没有去过生态园。》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果不其然是来兴师问罪的, 还好那些生物业已被复原了。
塞西尔：《那你怎么回答的？》
博德：《没去啊, 我一直都在睡觉, 去那样东西鬼地方干嘛。》
《……》塞西尔继续问：《那他没有让你把钥匙交出来？》
《他倒的确让我交钥匙了，紧接着我就把以前随手做着玩的假钥匙找出来了。》
博德从一堆杂物里面翻出一把银色的钥匙，紧接着摊在掌心上：《喏, 你看，就是这个，是不是做得很棒、很完美、很无可挑剔？》
塞西尔：不愧是你。
她刚要说点夸赞的话，博德忽然随手一扔，像扔垃圾一样把那只假钥匙扔到了身后, 紧接着无聊地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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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假的打不开门, 是以还是垃圾。》
闻言，塞西尔微微蹙眉：《那副院长为甚么没有没收这只钥匙？难道他知道这是假的？》
博德摇头：《他不心知。我都准备把这玩意儿给他了, 他不知道是听到什么嗓音, 骤然大喊一声‘宝宝’就冲出去了。》
博德边说边露出犯恶心的表情, 显然对《宝宝》这个称呼接受无能。
塞西尔这才彻底放心下来。无论如何，生态园里的生物没有少, 这样即使副院长有心要查，也查不出什么东西来。
然而副院长也够厉害的，天马在生态园里叫唤, 他在博德这边都能听到，不愧是他心有灵犀的宝宝。
塞西尔微微沉默了一会儿，博德意味深长地望着她，问：《是以呢？你在生态园里做了什么？》
塞西尔心虚地摸摸鼻子：《就是不小心……偷走了副院长的……宝宝？》
博德微挑了下眉：《你偷他的宝宝干嘛？》
塞西尔：《给我的小宠物……加点餐？》
博德：《……》
博德想起她那只奇奇怪怪的小宠物，好奇心又涌了上来。这才过了多长时间，那只小东西已经能够把副院长的天马作为储备粮了，想必现在应该已经长得很大了吧？
《所以你的小宠物现在多大了？》博德托起下巴，饶有兴致地问。
塞西尔觉得还是直接给他看看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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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开小挎包，露出里面的小章鱼。由于过来的一路上塞西尔都没有和他互动的缘故，小章鱼现在看起来蔫儿吧唧的，触须也都无精打采地蜷缩在了一起。
《只有这么点？》博德惊讶地伸过手，把小章鱼从包里捏了出来。
塞西尔哭笑不得点头：《嗯，很小，很乖，只是特别能吃。》
《哦？》博德好奇地打量着小章鱼。小章鱼尽管不喜欢被他提在手里，只是塞西尔就在旁边看着，他只好继续自闭，《有多能吃？》
《把我家厨房里的肉都吃光了，还没吃饱，是以我才带他来生态园……》
——没思及差点连生态园都要被他吃空了。
后半句塞西尔没说，只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下。
博德微微沉吟，望向小章鱼的目光充满探究：《那的确是很能吃，只是不心知他是如何消化掉这么多食物的呢……》
塞西尔没有吱声，只是静静坐在一旁，不心知在想些甚么。
博德看了她一眼，狭长灰眸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你不想养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倒也没有。》塞西尔闷闷地说。
博德起身，拿了一只粗粗的试管瓶，装满水，紧接着将小章鱼放进去。小章鱼进入水里，敷衍地划拉两下，接着继续蜷起触手，进入自闭状态。
《若是你不想养了，我倒是能够勉为其难地接收一下。反正我有的是办法喂饱他，而且，我还挺想把他解剖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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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德懒洋洋的语气虽然没变，但额发下露出的目光却兴味十足。
塞西尔心知他说的不是假话，连忙从他手里一把夺走试管瓶，将小章鱼护在自己怀里。
《我才不会把他给你。》她没好气地说。
《那就捐给副院长？》博德渐渐地摩挲下巴，用提议的口吻说道，《你看，他那样东西生态园的环境还是很好的吧，把这个小东西送进那儿，应该不用担心饿肚子的问题。》
那着实是不用忧心，只是生态园里的其他动物可能要忧心一下。
博德见塞西尔抱着试管瓶沉默不语，也慢慢不再说话。半晌，他突然在塞西尔的面前蹲下，抬手轻抚她雪白柔软的头发。
《那就把它扔了吧，不会有人怪你的。》
塞西尔长睫轻颤，低低地说：《它会怪我。》
博德语气温柔：《它只是一只宠物啊。》
只是一只宠物么。
塞西尔微微垂下眼眸，望向怀里的小章鱼。小章鱼正趴在试管瓶的透明内壁上，一双圆圆软软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好像……不止是宠物那么简单。
塞西尔默默把手指伸进瓶口，柔软黏湿的触手顿时迫不及待地缠了上来。
《……就算是宠物也不能随便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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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小章鱼重新放回包里，又把试管瓶塞到博德的手里，说：《你还是去解剖别的东西吧。》
闻言，博德啧了下舌，好像对这个结果还有点意兴阑珊。
他又揉了揉塞西尔的头发，问：《那你打算怎样办？为它包下全王都的屠宰场吗？》
塞西尔：《……》
《先不管了。》塞西尔哭笑不得地揉揉额角，《反正也饿不死。》
博德：《……》
《还有一个问题。》
博德：《什么？》
《这个世界上存在所谓的复活法术吗？》塞西尔骤然抛出某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博德一头雾水：《你这思维也太跳跃了……》
《不过，复活术啊……》他想了想，突然讽刺地笑了一下，《那已经不是人类能够涉及的领域了吧？》
塞西尔追问：《那是谁能涉及的领域？》
《比如，神……之类的？》博德戏谑地挑了下眉，显然他自己也不相信此答案。
此世界并没有神之类的存在，尽管这并不妨碍子民们拥有自己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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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是有人去街上向众人宣传此世界有一位伟大的神明，必然是会受到嘲笑的。
是以这个答案几乎不可能。
塞西尔再次陷入沉默。
过了许久，久到博德差点以为塞西尔快要睡着了的时候，她忽然又开口。
《还有……》
博德自然地抚摸她的头发，耐心回应：《嗯？》
《可以把你的爪子拿开了吗？别以为我不心知你只是想趁机摸我的头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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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戳穿的博德悻悻收回手，小声嘀咕道：《摸两下都不给，小气鬼。》
塞西尔：《哼。》
*
晚上一起用餐的只有莉娜和塞西尔两人。
下午的时候，管家发现厨房里的肉食全部消失，本打算到了夜晚将厨房遭窃这件事告诉凯文，好在塞西尔比凯文先回来，她告诉管家那些肉都被她带去喂给外面的流浪小动物了，管家这才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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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厨房又迅速补给了大量肉食，但由于时间匆忙，仍然不如之前品类丰富。
餐台面上，莉娜见塞西尔不说话，以为她是不喜欢今晚的菜肴，便主动寻找话题。
《听说今天副院长在学院里面大喊大叫，说有人偷了他的宝宝，还要和那个人拼命呢！》
塞西尔面不改色地回应：《哦？那他找出来是谁偷的了吗？》
《没有，说是又找回来了。》莉娜神情困惑，《但是副院长还是要查，尽管我们都不明白他究竟要查甚么。》
《可能是认为面子上挂不住吧。》塞西尔随便搪塞了一句。
餐桌上又安静了下来。
莉娜清清嗓子，又思及某个话题：《对了，我还听说有人看到……》
《莉娜。》塞西尔打断她，《吃饭的时候少说话。》
《……哦。》莉娜扁扁嘴，不再吱声了。
其实她是想说，有人望见那样东西叫基恩的人此日往生态园的方向去了，不心知是不是和副院长这件事有关。
但是塞西尔好像有点心不在焉……算了，还是不要打扰她了。
*
晚餐后，塞西尔回到房间，在水缸前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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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缸里只有两只小章鱼，一只是《小一》三号机，另一只是兰尼。
兰尼望见她回来了，旋即从水缸里爬出来，变成黑发绿眼的少年，像往常那样温顺地站在她的面前。
《塞西尔，我还是很饿。》他低低地说。
塞西尔没有顺着他的话说下去。她像是为了复又确认一般，眼睫侧抬，以一种认真的、循循善诱的语气对兰尼说：
《兰尼，此日那些被你复原的动物，它们真的是被复原了吗？》
兰尼连连点头。
《那它们，还是原来的它们吗？》
兰尼微微停顿，嗓音平静而安定：《……一模一样。》
塞西尔说不上自己此时的心情是放心多一点还是忧心更多一点。
总之，很复杂。
是以她决定先放弃思考这件事，转而去考虑另某个更加严峻的问题。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兰尼说他还是很饿，说明此日的食物并不能满足他。
那还有甚么能满足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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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血？还是魔力？
塞西尔突然想起来，之前喂小一吃魔力的时候，兰尼一脸渴望的神情。
是以……其实他更喜欢她的魔力？
塞西尔隐约认为自己找到了某个暂时可行的办法。但她还不能确定，所以需要先试一试。
她静静地想了一会儿，然后骤然抬起一只手，将纤细柔白的食指伸到兰尼的面前。
幽蓝色的细碎光芒从她的指尖流泻出来，兰尼寂静地看着，喉结微动，目光专注。
《吃吧。》塞西尔轻轻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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