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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一沉，西山据点便褪去了日间那层薄薄的秩序。
篝火稀稀拉拉地亮着，人声压低，到处都是咳嗽、叹息和压抑的低语。军营方向按时熄灯，只剩下几盏探照灯在围墙上来回扫动。至于普通幸存者的帐篷区——黑暗，就是默认的法外之地。
林野选了某个最靠外侧、靠近越野车、方便随时突围的帐篷。
他让李小萌和陈阳睡在里面，自己守在帐篷口，M16放在伸手可及的地方，枪膛始终顶着一颗子弹。
《林野哥，你不睡一会儿吗？》李小萌嗓音很轻。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我守着。》林野头也不回，《后半夜换你。》
陈阳攥着那把短刀，小声说：《我也能够守，我不困。》
林野没推辞：《你盯着后面，有动静旋即出声。》
午夜刚过，风开始冷。
远方传来几声模糊的惨叫，很快被人捂住，消失在黑暗里。
李小萌浑身一紧：《那是……》
《正常。》林野语气平淡，《每天夜晚都有人消失。》
话音刚落，帐篷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不是某个，是四五个，贴着地面走，明显是冲他们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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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瞬间绷紧：《来了！》
林野抬手，示意别动。
下一秒——
哗啦一声！
帐篷布被人用力撕开！
几道黑影手持铁棍、木棒，直接扑了进来，嘴里还压着恶狠狠的低吼：
《弄死那样东西男的！女的留着！》
是张彪的人。
报复，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李小萌吓得心脏一缩，却没有慌，反手抓起放在身侧的SCAR，却缘于空间太小，根本抬不起枪。
陈阳年纪小，反应却极快，抄起地板上一块硬土块，用力砸在最前面那人的脸上！
《啊——！》
那人惨叫一声。
就是这一瞬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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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动了。
他没有起身，直接侧身，手肘用力一顶，砸在旁边一人的肋骨上。
一声闷响，那人当场弯成虾米。
另一人挥棍砸来，林野抬手一挡，掌心硬生生接住木棍，猛地一拽。
那人重心不稳扑进来，林野膝盖一顶，重重撞在他肚子上。
全程没有一声多余的嘶吼，只有闷响、痛哼、骨节摩擦声。
短短十秒。
冲进来的四个人，全部瘫在地上，失去反抗能力。
帐篷外还有人放风，听到里面不对劲，刚要喊——
林野一把掀开破洞的帐篷布，冲出去，单手掐住那人脖子，按在墙上，嗓音冷得像冰：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张彪在哪？》
那人吓得魂都飞了，浑身发抖：《在、在中心仓库……他、他让我们教训你们，没、没让我们杀人……》
《教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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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眼神一寒，手上微微用力。
那人旋即翻白眼，舌头都伸了出来。
《我再说一次。》林野语速很慢，《在我这里，没有教训，只有生死。》
就在这时，远方两道手电筒光束照过来。
《谁在那里？！》
是巡逻的士兵。
林野松开手，那人软倒在地，拼命咳嗽喘气。
巡逻队快步走近，一看地上躺了一片，再看破了的帐篷，脸色旋即沉了下来。
《又是你们？》带队的正是王长官，他望着林野，眼神复杂，《刚进来一天，就打成这样。》
《他们先动手。》林野语气平静，《我只是自卫。》
地板上的人哪敢反驳，某个个疼得说不出话。
王长官扫了一眼，心里跟明镜一样。
张彪是甚么货色，他比谁都清楚。
《都起来。》王长官冷声道，《跟我去警备帐篷。说不清楚，今晚全部关禁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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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回头：《小萌，陈阳，在这等着，别乱跑，别跟任何人走。》
《嗯！》
两人用力点头。
林野跟着士兵离开。
黑暗中，一道阴鸷的目光从远处帐篷缝隙里射出来，死死盯着林野的背影。
张彪捏紧了拳头，嘴角勾起一抹狠笑。
《小子，你够狠……但这安全区，还轮不到你撒野。》
《你以为进警备帐篷是讲理？》
他冷笑一声，回身消失在夜色深处。
警备帐篷里。
灯光明亮。
王长官坐在椅子上，看着站得笔直的林野，开门见山：
《张彪不会停的。》
林野点头：《我心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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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能打，心也够硬，比那些只会哭的幸存者强太多。》王长官语气严肃，《但我告诉你一件事——张彪，是我故意留着的。》
林野抬眼。
《安全区物资不够。》王长官嗓音压低，《他帮我管秩序、清内鬼、处理掉那些吃白饭还闹事的人。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杀了他，秩序会乱；你被他弄死，我也不会为了你得罪整个灰色地带。》
林野平静开口：《你想说什么。》
王长官盯着他，一字一句：
《我不想保谁，我只保有用的人。》
《翌日一大早，有一支外出搜资小队，缺某个战斗员。你敢去，活着赶了回来，我就正式保你，给你正式身份、粮食、帐篷，没人再敢动你的人。》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不敢去……那你就自己在帐篷里，等着张彪渐渐地玩死你。》
林野没有丝毫举棋不定。
《我去。》
王长官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
《外面比营地危险十倍。有丧尸，有暴徒，还有……被自己人出卖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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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淡淡一笑，笑意里没有半分温度。
《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比起在安全区里被人阴死，我更愿意死在外面。》
王长官看着他，终于点了点头。
《好。天亮集合。》
《记住，出去了，活着回来。》
同一时间。
中心仓库阴影里。
张彪听完手下的汇报，狠狠一脚踹在木箱上。
《外出搜资？》
《他想拿命换地位？》
旁边一个小弟低声道：《哥，要不我们在路上……做了他？》
张彪阴笑起来。
《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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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去。》
《那片区域，早就被别的帮派占了。》
《让丧尸和别人，弄死他。》
《等他一死，我再把那小姑娘弄过来……慢慢玩。》
黑暗中，恶意如毒，悄然蔓延。
帐篷里。
李小萌和陈阳一夜没睡。
直到林野赶了回来，掀开帐篷步入去，两人才松了一口气。
《林野哥……》
林野蹲下来，声音沉稳：
《明天我要出安全区，去找物资。》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李小萌脸色一白：《很危险对不对？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林野拒绝得干脆，《你和陈阳留在营地，待在帐篷里别出去，白天去军营附近领吃的，别靠近张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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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天不回来，你们就等一天。》
《三天不回来……》
他顿了顿，眼神温柔了一瞬。
《就自己往西边走，一直走，别回头。》
李小萌眼眶瞬间红了。
陈阳猛地抬头：《林野哥，你一定会赶了回来的！》
林野没回答，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窗外，天边微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一场九死一生的外出任务，正等着他。
而营地内的阴谋，也早已布下死局。
这一次，林野要面对的，不只是丧尸——
还有活人布下的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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