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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渐渐泛起一层淡青色的晨光，穿透灰蒙蒙的雾气，洒在荒芜的公路上。
一夜狂奔，越野车的油量业已见底，引擎发出轻微的喘息声。林野把车速放缓，让车子在颠簸的路面上平稳滑行，节省最后一点燃油。
车厢里静得只剩呼吸。
李小萌靠在副驾上睡着了，眉头依旧轻轻皱着，昨夜那幕尸变还残留在她的神情里。陈阳坐在后座，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一夜之间，那张尚且稚嫩的脸，多了几分麻木的坚硬。
林野目视前方，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两起隐瞒感染，两次猝不及防的尸变，两次在生死边缘开枪。
他不心疼，不后悔，只是心里像压着一块冷铁。
末日最狠的，向来不是丧尸，是把人逼成某个必须时刻冷静、时刻绝情的屠夫。
《林野哥……》
陈阳忽然低声开口，声音沙哑。
《我昨日……是不是很没用？明明拿着刀，却不敢刺下去。》
林野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不是没用，是你还没被逼到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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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阳攥紧手，指甲掐进掌心：
《下次再有人要伤害小萌姐，或者伤害我，我一定不会举棋不定。我妈和我妹已经没了，我不能再连累你们。》
林野没再接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有些话不用多说，活下来的人，自然会懂。
又行驶了十几分钟，远方的地平线上，慢慢出现了一道高高的混凝土围墙。
围墙之上，插着一面褪色却依旧醒目的旗帜。
陈阳猛地坐直：
《是西山据点！真的存在！》
李小萌也瞬间惊醒，揉了揉眼睛，顺着方向望去，双眸一点点亮起来。
那道围墙在废墟之中，像一座孤岛，也像唯一的希望。
林野紧绷了一夜的双肩，到底还是微微松了松。
越野车缓缓靠近，围墙下设立了简陋的哨卡，两个穿着迷彩服、手持步枪的军人站在岗亭边，神情严肃。
《停车！熄火！接受检查！》
林野依言停车，推开车门，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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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是幸存者，听说这里是安全区。》
一个军官模样的男人走过来，三十岁左右，面容硬朗，眼神锐利如刀，上下扫过林野、李小萌、陈阳三人。
《证件？有没有被感染过？身上有没有伤口？物资全部拿出来登记。》
林野坦然摊开手：
《末日散了，没有证件。我们一路从市区杀出来，没有感染，没有伤口，武器和少量弹药，还有半箱水。》
军官盯着他的双眸，看了足足几秒，仿佛要把他看穿。
《所有人，依次过来，我要亲自检查。手臂、脖子、额头，全部露出来。》
三人依次接受检查。
皮肤完好，没有抓痕，没有咬痕，没有发黑溃烂的地方。
军官脸色稍缓，却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最近外面很乱，不止丧尸，还有冒充幸存者的劫匪，故意往安全区里塞感染的人。你们很干净，但规矩还是规矩。》
他顿了顿，指了指围墙入口：
《进去之后，不准私藏武器，不准闹事，不准打听不该打听的，不准半夜乱跑。每天有工作，有分配口粮。想留下，就守规矩。想走，我们不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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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萌忍不住轻声问：
《里面……真的安全吗？》
军官看了她一眼，语气淡淡：
《比外面安全。但绝对不是天堂。》
说完，他侧过身，示意放行：
《进去吧。祝你们活久一点。》
越野车缓缓驶过哨卡，驶入围墙之内。
门在身后慢慢关上，隔绝了外面丧尸的嘶吼。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被简单规划过的空地，搭满了临时帐篷，到处都是走动的幸存者。有老人，有孩子，有受伤的人，也有眼神麻木的壮汉。
炊烟升起，有人在分发稀粥，有人在修补帐篷，有人在搬运物资。
虽然拥挤、简陋、压抑，却真的像某个《活着》的地方。
李小萌看着面前的画面，眼眶微微一热。
从末日激发到现在，他们一路逃亡，一路杀戮，一路望着身侧的人变成怪物，到底还是……到了某个能暂时喘口气的地方。
陈阳也怔怔地望着四周，紧绷了许久的嘴角，终于轻微地动了动，像是想哭，又像是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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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野停下车，没有立刻下去。
他望着营地深处，眼神依旧警惕，没有半分松懈。
《小萌，陈阳。》
两人这时看向他。
林野嗓音低沉，一字一句：
《记住，这儿只是暂时安全，不是终点。》
《别相信任何人，别乱吃别人给的东西，别随便跟陌生人走。》
《在安全区里，死法，不比外面少。》
李小萌和陈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望见了凝重。
林野推开车门，率先走下去。
晨光落在他身上，拉长了身影。
后面是一路血腥的过去，身前是看似安稳、却暗流涌动的安全区。
他们到底还是抵达了传说中的西山据点。
但真正的考验，才方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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