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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时候，青木头顶煤老板、肩扛旅行包下楼，看见毕生花已经准备好了早餐在等他。
《金钱包、身份证、手机、充电器都拿了没有？》毕生花一边喝着牛奶，一边刷着手机翻新闻，随口问道。
《都拿了。》青木塞了一个肉包子进嘴里，含混地说。
《就心知吃肉包！》毕生花指着台面上的菲力牛排说，《特意给你煎的，尝尝》
煤老板跳下来呱呱叫：《哇哇！牛排！》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毕生花用电话在桌子上敲了敲：《不是给你的！你的在那边——》她指着旁边切成丁的火腿肠和圣女果说。
煤老板歪着头不开心地叫：《如花！你又偏心了哦！》
它看见毕生花把电话放下要去拿叉子，赶紧一拍翅膀，闪电般飞到自己的食物面前：《火腿肠不错，小番茄不错！呱——》
青木切了一小块牛排尝了尝，味道的确不错。
煤老板低着头不愉悦地吃着火腿丁。
青木从牛排上切了两颗牛肉粒下来，扔过去说：《赶紧吃，吃完了一会儿小齐他们来接你。》
煤老板用嘴把牛肉粒接了，呱唧呱唧吞下去，吃完了还意犹未尽，正想说甚么，忽然听见青木的话，抬头叫道：《甚么？不是去旅行吗？》
青木说：《很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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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说：《飞机！飞机！》
它说起飞机的时候，不自觉地去看老板娘的胸，又瞬间警觉地垂下头，低声说：《无法滑跃，只能弹射。》
《你说什么？》毕生花并没有注意到煤老板的眼光。
乌鸦说：《我会坐飞机。》
毕生花说：《坐飞机能够，先带你去动物检疫处做个全身检查，可能要抽一点血……你要是怕痛，可以给你打麻药。》
《……》乌鸦歪着头，似乎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为了长途旅行打一针值得吗？
毕生花又说：《检查完了呢，拿着报告去航空集团报备，然后把你装进某个方形的鸟笼子，再在笼子外面蒙上一层布。然而你放心，那布是透气的，微微有点闷而已。》
《喔哦——》煤老板用翅膀轻拍头。
《你会和行李箱一起被扔进行李舱，机场的工作人员抛掷行李是非常熟练的，你会感受到跳水运动员一般的快感。》毕生花接着说，《在飞机飞行的若干个小时里，装你的那样东西盒子会像碰碰车一样在行李舱里面滑来滑去，和其他行李相撞，说不定还能撞到一条宠物狗什么的。》
《哦，我讨厌狗！》乌鸦叫道。
《还有，滇南好吃的东西可多啦，大麻、可卡因、冰毒甚么的，菜烧得都特别辣、特别够劲，像你这样的吃货一定喜欢去的。说不定，被那里的鸟贩子看上了，还能去个好人家，以后月月年年享受这美好的日子呢！》
乌鸦听完呱一声叫，跳回到自己的盘子前，小鸡啄米一样快速吃起了他自己的食物，一边吃同时抬头张望，说：《嗯，小齐怎么还不来？我快吃饱了！》
史大壮打了个电话过来，让青木就在如花酒吧等着，他马上过来接。
吃完早饭，毕生花闷闷不乐，始终在那里翻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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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木问：《怎样看久仰像心情不好？》
正吃饱了无聊着的乌鸦忽然就唱起歌来，颤抖的鸟嗓像是在播放一张有了坏道的老旧CD：
《我送你离开，千里子外，你无森黑白……曾默年代，和细不该，太遥远的……》
毕生花拿起切牛排的刀作势恶狠狠地对着乌鸦比划：《你再唱！》
煤老板灵巧地飞起来，跳到酒柜的高处，继续唱：《女孩滴心思蓝孩你别猜，你猜来猜气也猜不明白……》
毕生花把叉子一扔，瞪了青木一眼说：《你再不好好管管你的鸟儿，早晚被人烤来吃了！》
青木看看煤老板，看看毕生花，只是嘿嘿地笑。
毕生花哭笑不得地摇摇头，坐回去看手机，边看边问：《你们今天若干个人去？》
青木说：《两个啊，就我和刑侦队的史队。》
毕生花说：《那个胡警官不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不去。怎样啦？》青木问。
《哦，没甚么，就是随便问问。》毕生花忽然指着手机骂道，《哎你看看你看看，这都他妈的甚么人呐！》
高处的乌鸦低声不屑地说：《转移话题，生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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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生花没有理它，而是继续看电话。
青木问：《怎样啦，看个新闻还生气？》
毕生花说：《不是新闻。论坛上有个大学生，发帖说资助她读书的人要她做小三，她不肯，那人就突然断了资助，还要她还金钱，弄得她现在都快活不下去了。》
《有这种事？》青木感觉有点蹊跷，《给我看看。》
毕生花把电话给他，他看了一下帖子，大意和毕生花说的不差。
一个网名叫《长得丑就别来烦我》的，自称是某大学的女学生，缘于家庭贫困，高中一度辍学，后来得到了一个好心人的资助，才重新上高中，并通过努力考上了大学。
她说一直很感激她的资助人，是以学习也很努力，还准备要考研究生。正当她把心思都放在了学习上的时候，资助人骤然约她出去吃饭。她缘于感激就去了，资助人却暴露出了险恶的用心，要她做他的小三。
她没有答应，以为自己拒绝了就没事了，没思及资助人就给她断了供，还威胁她要她还金钱。
她详细列举了自己上学的费用，说每年学费要6000，住宿费800，生活费某个月一千，一年要一万二，还要买屏幕、买电话、买衣服、买化妆品，加上同学聚会什么的，一年下来去掉学校给她的减免，总要个两万多块，但资助人其实只给她一万快。
她说她原来也去打工的，但资助人叫她不要为钱发愁，安心读书。现在骤然断了资助，她一下子不心知怎么办了，下个学期的学费都还没着落。现在只能在某直播平台开直播，名叫《会嘤嘤嘤的安可可》，请求大家去献花支持。
帖子底下的回复很多，都在问她此资助人是谁，这么恶心，要人肉曝光他。
她说那人毕竟资助过她，也是互联网界的名人，曝光了不好。
也有人怀疑她说的假话，只是为了博取同情，推广她的直播账号。
她为了证明自己，贴出了资助人写给她的信。图片的大多数内容被马赛克处理了，只留下了其中的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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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再给你钱了……像你这么美丽的女孩……是我一生的追求……我的金钱有限……只能这样了……》
青木望着字迹眼熟，待看到信件底下的署名——互联网人，想起来这正是刘槐安委托自己寄出去的众多信件中的一封。
他记得这封信，缘于此女孩是刘槐安资助力度最大的一个，每年要一万多块。这也是写得最长的一封信，里面都是鼓励这个女孩的话，让她勤工俭学，将来一定有出息之类的。
但马赛克是个神奇的东西，它会遮挡下最关键的部位，让人难以看透它背后的美丑，哪怕你气得要砸屏幕。
一封充满爱心和愧疚的信，在马赛克的作用下，变成了一封恶意威胁的信。
女孩在帖子的最后说她知道此《互联网人》还资助了许多女学生，叫大家不要上当。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个《互联网人》是互联网界的哪个渣子。
毕生花问青木：《我们要不要出钱资助若干个大学生？考上大学不容易呢！》
青木说：《谁容易呢？》
这时候，外面传来汽车的鸣笛声，史大壮在门前喊：《青木老师！可以走了吗？》
青木背起旅行包，踢踏踢踏地走了出去。
毕生花嚷道：《喂，你到底同不同意出金钱啊？》
青木回头说：《钱在你手里，你想资助谁就资助谁，不过我建议，出钱之前，还是先了解一下对方的人品。》
人品好，比成绩好更重要一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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