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81、谣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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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整条柳营巷的人都在谈论刘槐安的死和当年那把火。说起当年老刘家开毛纺厂时的鼎盛和后来一把火烧得精光后的凋零，老人们总是唏嘘不已。

面馆的老板一提起刘槐安就愤愤不平：《早知道这丫是个狼心狗肺的种，就该下老鼠药毒死他，他狗日的还在我这儿白吃了不知道多少碗面呐！》

《就是，这狗日的在我这儿拿烟拿酒还少了？》超市老板说。

《娘的，以前捡垃圾的时候，此臭不要脸的总是抢最好的，看他疯疯癫癫的样儿，我们都让着他，没思及是个这么恶毒的人！他整日介白吃白喝的，卖垃圾那金钱都拿去干嘛了？》捡垃圾的吴老头儿愤恨地骂，《买棺材了吧！》

《哎，说起来还真是，刘疯子有政府补贴的，又干保洁又卖垃圾，可没怎样见他花金钱，金钱都去哪儿了？》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众人纳了闷，猜测着刘疯子的金钱去了哪儿。是以，就传出了许多关于刘槐安生前和他死亡原因的闲话。 ‌‌‌‌

一说他一生没有旁的爱好，就喜欢上了巷口胡同里的某个窑姐儿，对那女的生的什么模样、如何与刘槐安勾搭上的，如何骗了他的钱财传说得绘声绘色。窑姐儿最后带着金钱跑没了影儿，刘槐安想不开就跳了楼；

一说刘槐安在给美国政府做间谍，他的疯傻全是装出来的，这回被国安识破了，就逼得跳了楼。说他在美国有一个洋老婆和俩孩子，他的钱早汇到国外去了。

就这样，柳营巷里的热闹话题，从对二十年前那场火灾的悲春伤秋，转移到了某个跳楼疯子的奇闻轶事上来。

胡杏来找青木，一进门就问：《听说你们这儿死了个间谍？》

青木说：《这你也信！》

《你们这条街现在可出名了！》胡杏说。

《又不是甚么好名声。》青木说，《你们警察怎样也变得这么八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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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杏不服气说：《哪儿八卦了？》

隔壁的乌鸦隔着门帘叫道：《女人八卦！八卦女人！》

胡杏气得撸起袖子要去揍乌鸦。

青木说：《行啦！哪次不是被他骗点吃的去？他那是饿了，每回饿了就这套路。》

胡杏撩起门帘，对着里面的乌鸦挥了一下拳头，说：《下回再收拾你。》

乌鸦跳着脚说：《来呀，怕你呀！会洗床单了不起吗？我都看见了，女人！》

胡杏的脸刷一下就红了，放下帘子说：《我去买几个菜回来吃。》 ‌‌‌‌

她还没出门，就听见乌鸦在里面叫：《左边第三家，红烧肉，溜肥肠，再来盘小鱼干，不要放辣！》

青木有点意外地笑道：《什么风把史队吹来了？》

胡杏跺着脚出门左转去了，赶了回来的时候，手里拎了一大包打包好的菜，后面还跟着史大壮。

史大壮说：《本来想请你吃个饭的，结果小胡已经买了饭菜了，请客变成了蹭饭，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胡杏把饭盒拿进里屋，在桌子上摆开，开玩笑地说：《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史大壮哈哈一笑，坐下来说：《吃你这个富婆一顿也不算甚么吧！》

胡杏同时分筷子同时说：《荣幸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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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老板拍着翅膀飞到桌子上，在一堆菜蔬中间跳来跳去，念着：《红烧肉、溜肥肠、小鱼干、炒鳝丝、粉蒸肉、青菜、青菜、青菜……》

胡杏纠正道：《这是木耳菜，这是娃娃菜，不是什么都叫青菜的。》

煤老板说：《差不多啦！》

史大壮说：《哟，你这只鸟儿不错！》

煤老板对有人喊他鸟儿极不满意，刚要张嘴说什么，看见史大壮铁直的腰板和一脸正气，不知怎么的就蔫了，张着嘴《呱呱》地叫了两声，一肚子怪话没说出来。

煤老板飞过去，说：《会做人哦，女人！》然后闷头吃了起来。

胡杏拿了个空盒子，给煤老板夹了满满一盒菜，把其中一些大块的用筷子夹碎了，放到旁边的小台面上。 ‌‌‌‌

青木问史大壮：《史队找我有事吧？》

史大壮说：《我也不绕弯弯了，我来呢，是想求你帮个忙。》

青木问：《甚么事啊？》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史大壮说：《听小胡说你对儿童抑郁症和自闭症有办法？》

胡杏提醒青木是夏天的事。

青木说：《了解一点，有没有办法要看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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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大壮说：《是这么回事。我有个战友，他们夫妇两人都牺牲了，现在孩子寄养在乡下别人家里，我想去把她接过来。但这孩子有点自闭，我怕她不愿意跟我来，所以，想请老弟出马，跟我一起去一趟。》

《行啊。》青木认为闲着也是闲着，就爽快地答应了。又问，《史队以前当过兵？》

史大壮点头说：《干过侦察兵。然而我那样东西战友不是我当兵时候的战友，是我在滇南干缉毒警时候的战友。》

青木从柜子里拿出几罐啤酒，说：《社区上班时间不能喝酒，然而喝点啤的没事儿。》他打开罐子递给史大壮和胡杏歌一罐，《我知道缉毒警是最苦最危险的职业，来，为你和你的战友干一杯！》

史大壮说：《是啊，要不是我战友替我挡了子弹，我就不会站在这儿和你们说话了。》他的眼圈忽然就红了，接过啤酒和青木重重碰了一下，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罐。

青木能感受到史大壮此刻的心情，说：《史队你说吧，什么时候去。》

史大壮露出感激的眼神，说：《翌日。机票我帮你去买。》 ‌‌‌‌

……

去一趟滇南，青木估摸着来回怎么也要个把礼拜。他先和刘主任请了假，又和毕生花打了招呼，煤老板则托付给了相对清闲的小齐和莫语。

夜晚的时候，他胡乱把几件衣物塞进某个塑料袋就算是行李了。

毕生花看见叹了口气，回去拿了某个旅行用的双肩包来，帮他把衣物重新整理了一番，放得整整齐齐的。

又抢过青木的金钱包瞧了瞧，发现里面只有皱巴巴的几十元，骂道：《你甚么时候能长点脑子啊？这样去滇南会饿死的好不好！》

青木说：《我电话里还有金钱。》

毕生花说：《不是哪里都能很方便地用手机付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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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回屋去拿了五千块金钱，先塞进青木的钱包，发现太鼓了，就取出一大半放进旅行包内的夹层口袋里。她又查了一下青木的手机话费，发现只有三十多块的余额，就给他冲了五百。

最后，毕生花对着青木的头发和裤子看了半天，终于还是摇了摇头放弃了改造他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