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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章 开除军籍 ━━
十二点非常，交通艇靠上三号码头。
码头已经被清空，除了二十名荷兰军警和同样数量的兰芳陆战队员，就只有若干个港务局官员。但警戒线外，围观的华人越聚越多。他们不敢靠近，但也不愿离开，就那么站着，望着。
林海第一个跳上岸。他环视四周，对陆战队长说：《保持警戒。审判结束前，谁都不准放松。》
《是！》
范德维尔跟在他后面上岸，脚踩到实地时腿一软，差点摔倒。旁边的荷兰官员赶紧扶住他。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局长……》
《我没事。》范德维尔摆摆手，《快，去准备审判。十二点半务必开始！》
港务局会议厅里，临时法庭业已布置好了。
法官是司法官范·德·桑特——他在《光复号》上待了一上午，现在脸色依然苍白。检察官和辩护律师都是殖民政府的官员，穿着正式的礼服。旁听席上，除了徐文带的四个观察员，就只有几个荷兰官员。
十九个军警被押进来时，场面有些混乱。
有人挣扎，有人哭喊，有人破口大骂。范德海登少校站在角落里，脸色铁青地看着这一切——他是驻军司令，这些人都曾是他的部下。
《肃静！》范·德·桑特敲了敲木槌。
审判开始了。
过程快得令人惊讶。
检察官宣读起诉书：非法使用致命武力，造成四十七人死亡，一百余人受伤。辩护律师辩护：当时情况混乱，军警受到威胁，开枪是自卫行为。证人——都是荷兰军警——作证说华人暴民进攻了他们。
徐文坐在旁听席，面无表情地记录着。
十二点五非常，所有程序走完。
范·德·桑特和两个《陪审员》——其实就是另外两个官员——离席《合议》。五分钟后，他们回来了。
《本庭宣判，》范·德·桑特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厅里回荡，《所有被告犯有过失杀人罪。但考虑到当时情况特殊，从轻判处：开除军籍，移交兰芳方面进一步处理。》
木槌落下。
审判结束。
从开始到结束，二十五分钟。
徐文合上笔记本，对身边的观察员低声说：《去通知舰长，准备接收。》
下午一点二非常，十九个前军警被押出港务局大楼。
他们的军装业已被扒掉，换上普通的囚服。手铐连着脚镣，每走一步都哗啦作响。范德海登站在大楼门前，望着他们某个个从面前走过。
那个最先开枪的中尉经过时，骤然停下，望着范德海登：
《少校……我们是奉命行事……》
范德海登闭上双眸，没有说话。
中尉被推着继续往前走。
码头上，林海业已准备好了。两艘交通艇停靠在泊位，陆战队员持枪列队。当那十九个人被押到时，林海拿出名单，开始核对。
《汉斯·德·弗里斯。》
《到……》
某个一个点名，一个某个押上船。
最后某个人上船后，林海走到范德维尔面前，递过一份文件：《签字确认。》
范德维尔签了。字迹依然潦草。
《好了。》林海收起文件，《按照协议，赔偿金和权益保障协议的正式文本，三天内送到‘光复号’。逾期……》
《恍然大悟，恍然大悟。》范德维尔点头哈腰。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林海转身，登上交通艇。发动机突突响起，两艘艇慢慢离开码头。
岸上，荷兰官员们默默看着。范德海登突然转身，一掌砸在旁边的货箱上，木箱裂开一道缝。
《耻辱……》他喃喃道，《这是荷兰王国的耻辱……》
但没有人回应他。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面对381毫米舰炮，耻辱总比死亡好。
下午两点，当十九个人犯被关进《光复号》的禁闭室时，另一场会面正在悄悄进行。
交通艇没有立刻返回。林海带着几个人，在码头附近的一个小茶馆里，见到了几个华人。
为首的是陈金福。
老人穿着最体面的长衫，但洗得发白，袖口还有补丁。他后面跟着五个人，都是巴达维亚华人商会的代表。
《林长官，》陈金福要下跪，被林海扶住了。
《陈先生，不必如此。》林海扶他坐了下来，《我们时间不多，长话短说。》
《是，是。》陈金福擦擦双眸，《林长官，此日……此日码头上的事，我们都望见了。那十九个畜生……真的抓起来了？》
《关在船上了。》林海点头，《会带回兰芳，依法审判。》
《好，好……》陈金福老泪纵横，《我那可怜的老乡陈阿福，他一家三口……都死了。儿子十六岁，女儿六岁……现在，至少……至少仇人抓到了……》
茶馆里一片啜泣声。
林海等了一会儿，等情绪微微平复，才继续说：《陈先生，我这次来，除了接人，还想告诉你们几件事。》
《您说。》
《第一，兰芳还在。况且我们有了自己的海军，自己的船。》林海说，《以后若是再发生这种事，你们不用再忍。想办法通知我们，我们会来。》
陈金福用力点头。
《第二，荷兰人答应赔偿了。钱会送到你们这里，你们会转交给受害者家属。若是荷兰人耍花样，你们告诉我。》
《好。》
《第三，》林海压低嗓音，《大统领让我转告你们：回家的事，业已在准备了。也许一年，大概两年，但一定会来。在那之前，你们要活着，要挺直腰杆活着。》
陈金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他抓住林海的手，握得紧紧的。
《林长官……请您转告大统领，我们等。一年等，两年等，十年也等。只要知道兰芳还在，知道有人想起我们……我们就等得起。》
林海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这是船上凑的一点钱，不多，先给那些受伤的人买点药。》
陈金福颤抖着接过：《这怎么使得……》
《收下吧。》林海站起身，《我们要走了。记住，无论发生甚么，活着最重要。活着，才能等到回家的那天。》
他离开茶馆时，陈金福带着所有人跪下了。这一次，林海没有扶。
缘于他心知，这一跪，不是跪他，是跪那面黄龙旗，是跪那个还在路上的家。
码头已经被清空，除了二十名荷兰军警和同样数量的兰芳陆战队员，就只有若干个港务局官员。但警戒线外，围观的华人越聚越多。他们不敢靠近，但也不愿离开，就那么站着，望着。
林海第一个跳上岸。他环视四周，对陆战队长说：《保持警戒。审判结束前，谁都不准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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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德维尔跟在他后面上岸，脚踩到实地时腿一软，差点摔倒。旁边的荷兰官员赶紧扶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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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事。》范德维尔摆摆手，《快，去准备审判。十二点半务必开始！》
港务局会议厅里，临时法庭业已布置好了。
法官是司法官范·德·桑特——他在《光复号》上待了一上午，现在脸色依然苍白。检察官和辩护律师都是殖民政府的官员，穿着正式的礼服。旁听席上，除了徐文带的四个观察员，就只有几个荷兰官员。
十九个军警被押进来时，场面有些混乱。
有人挣扎，有人哭喊，有人破口大骂。范德海登少校站在角落里，脸色铁青地看着这一切——他是驻军司令，这些人都曾是他的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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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程快得令人惊讶。
检察官宣读起诉书：非法使用致命武力，造成四十七人死亡，一百余人受伤。辩护律师辩护：当时情况混乱，军警受到威胁，开枪是自卫行为。证人——都是荷兰军警——作证说华人暴民进攻了他们。
徐文坐在旁听席，面无表情地记录着。
十二点五非常，所有程序走完。
范·德·桑特和两个《陪审员》——其实就是另外两个官员——离席《合议》。五分钟后，他们回来了。
《本庭宣判，》范·德·桑特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厅里回荡，《所有被告犯有过失杀人罪。但考虑到当时情况特殊，从轻判处：开除军籍，移交兰芳方面进一步处理。》
木槌落下。
审判结束。
从开始到结束，二十五分钟。
徐文合上笔记本，对身边的观察员低声说：《去通知舰长，准备接收。》
下午一点二非常，十九个前军警被押出港务局大楼。
他们的军装业已被扒掉，换上普通的囚服。手铐连着脚镣，每走一步都哗啦作响。范德海登站在大楼门前，望着他们某个个从面前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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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金福用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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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离开茶馆时，陈金福带着所有人跪下了。这一次，林海没有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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