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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爪哇出事了 ━━
波斯湾的凌晨四点。
陈峰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他没有开灯，直接从床上坐起来——这是三年流亡生涯养成的本能。
《进来。》
门开了，王伯举着油灯走进来。老人的脸上没有任何睡意，只有一种沉痛的凝重。
《少爷，‘光复号’急电。》他把一张译好的电报纸放在床头柜上，《爪哇出事了。》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陈峰拾起电文，就着油灯的光看。他的阅读身法很快，但看到《四十七人》那个数字时，手指还是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他继续往下看，看到李特的请示，望见那句《见死不救，恐寒三十万侨胞之心；然擅自行动，或乱全局之谋》。
《好一个李特。》陈峰低声说，《两难之间，把最难的决定推给我了。》
陈峰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窗外，迪拜港的灯火还在亮着——那是船坞的夜班工人在赶工，是发电厂的三班倒，是此新生国家二十四小时不停歇的心跳。
王伯站在一旁，没有接话。他心知，这种时候不需要他说话。
《王伯，》他背对着老人问，《若是是你，你会怎样选？》
王伯沉默了几秒，慢慢开口：《老朽不懂那些大战略。但老朽记得，三年前我们离开坤甸的时候，码头上有个老太太拉着我的手问：‘王伯，你们还会赶了回来吗？’我说会。她又问：‘那……那要多久？’》
他顿了顿，嗓音有些发涩：
《我说不出话。缘于我不知道。那时候我们什么都没有，只有三十万张吃饭的嘴，和一片光秃秃的沙漠。》
陈峰转过身，看着老人。
《后来呢？》他问。
《后来老太太从怀里掏出某个小布包，塞给我。》王伯说，《里面是她攒了一辈子的三枚银元。她说：‘王伯，这金钱你拿着。给少爷买口好吃的。你们要活着，要造大船，要回来……要让我们这些人，死之前能看到黄龙旗再飘起来。’》
屋内里寂静下来，只有油灯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陈峰走到书桌前，坐下。他摊开一张新的电报纸，提笔蘸墨。
《王伯，》他同时写一边说，《你心知我们怎么会造这些船吗？》
《为了回家。》
《对，为了回家。》陈峰笔下不停，《但回家不只是地理上的距离。家是什么？是你在外面受了欺负，有个地方能够回去告状。是你的兄弟姐妹被人打了，有一群人能站出来帮你讨公道。》
他写完最后某个字，摆在笔，把电文推到王伯面前。
《如果我们今天望着爪哇的同胞被杀，却因为‘战略大局’而袖手旁观，那我们造这些船还有什么意义？我们口口声声说要回家，可连活着的家人都保护不了，就算真回到婆罗洲，那地方还能叫家吗？》
王伯看着电文，眼眶慢慢红了。
电文很简单：
【致光复号李特舰长，密级绝密。
电文收悉。准予变更计划，全速前往爪哇。
原则如下：
一、保护侨胞生命安全为首要任务。
二、行动可逐步升级，但务必可控。勿主动开火，除非对方先动手。
三、打出威严，见好就收。要让荷兰人记住疼，也要让所有海外华人看见光。
具体尺度，你临机决断。
祖国与三十万同胞，是你后盾。
另：行动代号‘归途之始’。
陈峰，04:12】
《发出去吧。》陈峰说，《用最高优先级。另外，通知刘总工、李明远他们，一小时后开会。我们要做好最坏的准备——若是荷兰人不服软，若是英国人借机发难，我们得有个应对方案。》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是，少爷。》王伯拿起电文，走到门前又止步，《少爷……》
《嗯？》
《您不忧心英国人那边吗？我们原定的计划……》
《计划就是用来打破的。》陈峰走到窗边，看着东方天际逐渐泛起的鱼肚白，《王伯，你记住：在国际政治这场游戏里，最厉害的招数不是按套路出牌，而是你有能力随时掀桌子。‘光复号’去爪哇，就是告诉所有人——兰芳的桌子，现在我们能够自己掀了。》
《光复号》的会议室里，烟雾弥漫。
八个人围坐在长条桌旁——李特、副舰长林海、轮机长周大勇、枪炮长赵铁山、航海长陈启明，还有三个部门主管。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杯浓得发苦的咖啡，但没人喝。
李特把陈峰的回电放在桌子中央。
《都看清楚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大统领授权我们去爪哇。原则三条：护侨为首，可控升级，打出威严。》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过了几秒，轮机长周大勇第一个开口：《舰长，全速航行到爪哇，燃油够吗？我们刚从孟买补给完，但30节航速的油耗……》
《计算过了。》林海接话，《若是全程30节，到爪哇后剩余燃油只够维持十二小时作战巡航。但若是我们用28节经济航速，可以延长到二十小时。大副建议采用后者。》
《我同意。》赵铁山说，此四十岁的老炮手曾经在清朝北洋水师待过，《爪哇不是大洋，不需要那么高的航速。28节足够碾压荷兰人任何一艘船——如果他们敢派船出来的话。》
《问题就在这。》李特敲了敲桌子，《到了之后，我们怎么做？停在港口外示威？派小艇上岸接人？还是直接炮击荷兰人的军营？》
又是一阵沉默。
《舰长，》陈启明小声说，《大统领说‘勿主动开火’。那我们……就只能望着？》
《看着？》赵铁山冷笑，《小陈，你是没看懂大统领的话。‘打出威严，见好就收’——什么意思？意思就是我们能够不开第一枪，但务必让荷兰人知道，只要他们敢开第二枪，我们就把他们整个港口都扬了！》
《老赵说得对。》周大勇点头，《咱们这艘船，八门381毫米炮，一轮齐射就是三吨炮弹。荷兰人在巴达维亚那点军事设施，够我们打几轮的？他们不傻，会算账。》
李特听着部下的讨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林海，》他忽然问，《爪哇海域的海图，有吗？》
《有！》林海立起身来来，走到墙边拉开帘子，露出一幅详细的南洋海图，《这是大副出发前准备的，涵盖了从马六甲到澳洲北部的所有主要港口和航道。》
李特走到海图前，手指点在巴达维亚(今雅加达)的位置。
《港口水深？》
《主航道最深处十二米，我们吃水十一点五米，可以进去，但机动空间很小。》林海快速回答，《建议停在外海，用舰炮覆盖港口区域。我们的主炮射程超过三万米，足够。》
《荷兰人的抵挡呢？》
《根据三个月前的情报，》这次是情报官开口，某个戴眼镜的年纪不大人叫徐文，《巴达维亚港常驻一艘荷兰东印度舰队的老式前无畏舰，大约是七千吨级，主炮口径240毫米，航速不到18节。岸防炮台有四座，最大口径280毫米，但都是十年前的老古董，射程和精度都不行。》
《也就是说，》李特总结，《在火力上，我们是绝对优势。在航速上，我们是绝对优势。在防护上……他们那点炮，连我们的主装甲带都打不穿。》
陈峰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他没有开灯，直接从床上坐起来——这是三年流亡生涯养成的本能。
《进来。》
门开了，王伯举着油灯走进来。老人的脸上没有任何睡意，只有一种沉痛的凝重。
《少爷，‘光复号’急电。》他把一张译好的电报纸放在床头柜上，《爪哇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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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他继续往下看，看到李特的请示，望见那句《见死不救，恐寒三十万侨胞之心；然擅自行动，或乱全局之谋》。
《好一个李特。》陈峰低声说，《两难之间，把最难的决定推给我了。》
陈峰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窗外，迪拜港的灯火还在亮着——那是船坞的夜班工人在赶工，是发电厂的三班倒，是此新生国家二十四小时不停歇的心跳。
王伯站在一旁，没有接话。他心知，这种时候不需要他说话。
《王伯，》他背对着老人问，《若是是你，你会怎样选？》
王伯沉默了几秒，慢慢开口：《老朽不懂那些大战略。但老朽记得，三年前我们离开坤甸的时候，码头上有个老太太拉着我的手问：‘王伯，你们还会赶了回来吗？’我说会。她又问：‘那……那要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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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不出话。缘于我不知道。那时候我们什么都没有，只有三十万张吃饭的嘴，和一片光秃秃的沙漠。》
陈峰转过身，看着老人。
《后来呢？》他问。
《后来老太太从怀里掏出某个小布包，塞给我。》王伯说，《里面是她攒了一辈子的三枚银元。她说：‘王伯，这金钱你拿着。给少爷买口好吃的。你们要活着，要造大船，要回来……要让我们这些人，死之前能看到黄龙旗再飘起来。’》
屋内里寂静下来，只有油灯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陈峰走到书桌前，坐下。他摊开一张新的电报纸，提笔蘸墨。
《王伯，》他同时写一边说，《你心知我们怎么会造这些船吗？》
《为了回家。》
《对，为了回家。》陈峰笔下不停，《但回家不只是地理上的距离。家是什么？是你在外面受了欺负，有个地方能够回去告状。是你的兄弟姐妹被人打了，有一群人能站出来帮你讨公道。》
他写完最后某个字，摆在笔，把电文推到王伯面前。
《如果我们今天望着爪哇的同胞被杀，却因为‘战略大局’而袖手旁观，那我们造这些船还有什么意义？我们口口声声说要回家，可连活着的家人都保护不了，就算真回到婆罗洲，那地方还能叫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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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保护侨胞生命安全为首要任务。
二、行动可逐步升级，但务必可控。勿主动开火，除非对方先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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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峰，04:12】
《发出去吧。》陈峰说，《用最高优先级。另外，通知刘总工、李明远他们，一小时后开会。我们要做好最坏的准备——若是荷兰人不服软，若是英国人借机发难，我们得有个应对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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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就是用来打破的。》陈峰走到窗边，看着东方天际逐渐泛起的鱼肚白，《王伯，你记住：在国际政治这场游戏里，最厉害的招数不是按套路出牌，而是你有能力随时掀桌子。‘光复号’去爪哇，就是告诉所有人——兰芳的桌子，现在我们能够自己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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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赵铁山冷笑，《小陈，你是没看懂大统领的话。‘打出威严，见好就收’——什么意思？意思就是我们能够不开第一枪，但务必让荷兰人知道，只要他们敢开第二枪，我们就把他们整个港口都扬了！》
《老赵说得对。》周大勇点头，《咱们这艘船，八门381毫米炮，一轮齐射就是三吨炮弹。荷兰人在巴达维亚那点军事设施，够我们打几轮的？他们不傻，会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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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他忽然问，《爪哇海域的海图，有吗？》
《有！》林海立起身来来，走到墙边拉开帘子，露出一幅详细的南洋海图，《这是大副出发前准备的，涵盖了从马六甲到澳洲北部的所有主要港口和航道。》
李特走到海图前，手指点在巴达维亚(今雅加达)的位置。
《港口水深？》
《主航道最深处十二米，我们吃水十一点五米，可以进去，但机动空间很小。》林海快速回答，《建议停在外海，用舰炮覆盖港口区域。我们的主炮射程超过三万米，足够。》
《荷兰人的抵挡呢？》
《根据三个月前的情报，》这次是情报官开口，某个戴眼镜的年纪不大人叫徐文，《巴达维亚港常驻一艘荷兰东印度舰队的老式前无畏舰，大约是七千吨级，主炮口径240毫米，航速不到18节。岸防炮台有四座，最大口径280毫米，但都是十年前的老古董，射程和精度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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