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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柏林：日本人的再次挫败 ━━
柏林帝国酒店，山本权兵卫坐在套房的会客室里，面前摊开着三份文件。
第一份是英国海军部的正式回函，礼貌但坚决地拒绝了日本的采购请求，理由是《造船能力有限，需优先满足本土需求》。
第二份是德国外交部的备忘录，委婉地表示《威斯特法伦级目前不对外出售》，并建议日本《能够考虑其他级别的舰艇》。
第三份是东京发来的密电，只有一行字：《帝国海军需要无畏舰，不惜代价。》
山本闭上双眸，深吸一口气。这位日本海军大将，日俄战争的英雄，此刻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力。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他已经在欧洲奔波了一个月，伦敦、柏林、巴黎、罗马……所有可能的渠道都试过了。答案都一样：不。
不是缘于日本没钱——明治政府为了海军建设，能够榨干国民最后一分钱。
不是因为日本不重要——打赢俄国后，全世界都承认日本是远东的新兴强国。
而是因为……他们不想让日本拥有同等级的气力。
《山本阁下。》
声音从门口传来。山本睁开双眸，看到他的副官，海军中佐铃木贯太郎站在那儿，脸色同样凝重。
《进来吧，铃木君。》
铃木中佐步入房间，关上房门：《方才从奥地利使馆得到消息，奥匈帝国获得的三艘无畏舰，业已完成海试，正式加入舰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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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本苦笑：《连奥地利都有了。》
《而且，》铃木压低嗓音，《有未经证实的传闻说，这些船可能不是在德国本土建造的。》
山本猛地抬头：《甚么意思？》
铃木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欧洲，停在波斯湾：《我们的情报员在新加坡听到一些水手的闲谈，说那里有某个华人建立的工业基地，规模庞大，甚至能建造大型船舶。德国人频繁地向那样东西地区运送工业设备。》
《华人？》山本皱起眉头，《在波斯湾造无畏舰？这听起来像小说。》
《我也觉得不可思议。》铃木说，《但所有的正常渠道都走不通了，阁下。英国人说等，德国人说不，法国人自己都没有……帝国海军等不起。联合舰队在対马海战虽然胜利，但损耗严重。若是现在与德国或美国在远东发生冲突……》
他没说完，但山本懂。
日本赌上国运打赢了俄国，但赢得精疲力尽。就像某个拳击手拼尽全力击倒了对手，自己却也摇摇欲坠，这时如果再有挑战者上台……
《我们需要无畏舰。》山本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柏林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不是一艘，是至少四艘。没有它们，我们在远东的利益就像没有篱笆的花园，谁都可以进来摘一朵花。》
铃木沉默了一会儿，紧接着说：《阁下，也许……我们当去那个传闻中的地方看看。如果真的存在这样一个造船基地，若是真的有人能造无畏舰……》
《然后呢？》山本转过身，《即使是真的，他们会卖给日本吗？德国人业已控制了那里，英国人没多久也会注意到。我们凭甚么插一脚？》
《凭帝国海军的决心。》铃木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凭我们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山本盯着他的副官看了很久。
任何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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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四个字在安静的屋内里回响。
《铃木君，》山本慢慢开口，《你听说过‘苍龙’计划吗？》
铃木摇头。
《海军军令部在我来欧洲前，给我看过一份绝密计划。》山本走回桌旁，从保险箱里取出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苍龙》两个汉字，《若是所有合法途径都走不通，那么……就采取非合法途径。》
铃木接过文件，快速浏览，脸色逐渐发白。
《阁下，这太冒险了！如果被抓住……》
《如果被抓住，就是某个‘激进军官’的独断专行，与帝国政府无关。》山本面无表情，《但如果成功……我们就能获得无畏舰的设计图纸，甚至可能……获得一个造船基地。》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波斯湾的位置：
《荷兰人在南洋压迫华人，英国人在亚洲看不起黄种人，德国人把我们当工具……所有人都认为，日本当安分守己地做个二流国家。》
山本的手掌重重拍在地图上：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但帝国海军用対马海峡的胜利证明了，黄种人也能打败白种人！现在，我们要复又证明，日本有资格拥有最好的战舰，有资格成为真正的世界强国！》
他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
《铃木君，准备一下。我们翌日就动身离开柏林，经伊斯坦布尔前往巴士拉。我要亲眼看看，那个传闻中的地方到底有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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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如果……甚么都没有呢？》
《那就执行‘苍龙’计划的B方案。》山本的嗓音冰冷，《调查英国‘无畏号’的船厂安保，寻找渗透的机会。帝国海军务必获得无畏舰，不惜任何代价，不择任何手段。》
铃木中佐立正低头：《遵命！》
山本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清酒——这是他特地从日本带来的。递一杯给铃木：
《为了帝国海军的未来。》
《为了帝国。》铃木一饮而尽。
酒很烈，灼烧着喉咙。
就像日本此刻的处境，疼痛，但务必吞下去。
缘于在此弱肉强食的世界，没有气力，就连痛苦的权利都没有。
波斯湾的热风一如既往地吹拂着迪拜港。但在这片看似平静的海面下，暗流业已开始涌动。
行政楼会议室里，陈峰眼下正听取王文武从新加坡发回的最新报告。
《德国第二批订单的预付款，三百六十万英镑的黄金，业已存入瑞士银行。》李明远——王文武的副手，暂代商务部长职务——念着电报，《德国人要求将交付期压缩到十四个月，他们愿意额外支付百分之十的加速费。》
《十四个月……》陈峰手指轻敲桌面，《告诉船厂，能够做到，但需要德国方面提供更多技术支持和特殊材料。特别是大型轴承和高压密封件，我们自己生产还然而关。》
《是。》李明远记下，《除此之外，德国外交使团发来正式照会，希望在下个月派某个‘工业技术交流团’来访，人数约三十人，包括海军工程师、冶金专家和军事顾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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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峰挑了挑眉：《军事顾问？他们想干什么？》
《照会上说，是为了‘更好地理解我方工业能力，以便提供更有针对性的技术支持’。》李明远顿了顿，《但王部长在新加坡的分析认为，这可能是德国人想加强对我们控制的手段。他们不放心让一个能造无畏舰的势力彻底独立。》
陈峰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当然不放心。威廉皇帝希望我们是他听话的工具，而不是平等的合作伙伴。》
他思考了几秒：
《同意他们来访。但划出明确边界：技术交流仅限于民用工业领域，军事相关设施不对外开放。另外，要求他们的交流团里务必包括光学仪器和特种合金方面的专家——这是我们急需的技术。》
《明白。》
《还有吗？》
李明远翻到下一页：《有两份……不寻常的接触请求。》
《说。》
《第一份来自法国。一个自称‘法国非洲矿业公司’的代表，从吉布提发来电报，询问是否能够访问我们的‘工业基地’，探讨‘矿业设备采购和技术合作’的可能性。但王部长查过，这家集团成立不到三个月，背景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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