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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有趣的报告 ━━
外交大臣朗斯敦侯爵打圆场：《没有人怀疑技术分析，费舍尔。问题是，这六艘船对战略平衡的实际影响。》
《实际影响是，》费舍尔的指示棒重重敲在北海中央，《如果现在激发战争，德国公海舰队加上这六艘新舰，能够在北海局部形成数量和质量双重优势。我们的本土舰队需要从全球调回至少四艘主力舰，才能重新获得心中决定性优势。而在此过程中……》
他停顿，让每个人消化此意思。
《在此过程中，》陆军大臣理查德·伯登爵士接话，《若是德国陆军同时在西线发动进攻，法国人可能撑不到我们调集舰队。》
《正是如此。》费舍尔点头，《德国人获得了时间窗口。从这六艘舰服役，到我们造出足够对抗的新舰，至少有十八个月的空窗期。在这十八个月里，他们在任何国际危机中都握有海军筹码。》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会议室陷入沉默。窗外的白厅街传来马车驶过的嗓音，遥远得像另某个世界。
首相坎贝尔-班纳曼到底还是开口：《解决方案？》
《两个方案。》费舍尔回到座位，《第一，外交途径。与德国达成海军军备限制协议，冻结现有舰艇数量，避免竞赛。》
朗斯敦侯爵苦笑：《德国皇帝刚拿到新玩具，会同意锁进柜子里吗？》
《所以重点是第二方案。》费舍尔从公文包抽出厚厚一叠文件，《‘无畏舰紧急建造计划’。我请求内阁批准建造十艘全新无畏舰，单舰性能务必超过德国威斯特法伦级。同时，加速现有‘无畏号’的建造，暂停所有前无畏舰的现代化改造，集中所有资源。》
他把文件分发给每个人。
阿斯奎斯翻开预算页，脸色立刻变了：《单艘造价二百二十万英镑？六艘就是一千三百二十万！加上‘无畏号’的追加拨款，总额超过一千五百万！你知道这是海军全年预算的两倍吗？》
《我知道。》费舍尔面不改色，《我也心知，如果北海失守，大英帝国的贸易航线被切断，经济损失将是这个数字的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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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钱从哪里来？》阿斯奎斯追问，《加税？还是发行国债？下议院不会通过这么庞大的额外拨款。》
《那就让下议院恍然大悟事情的严重性！》费舍尔提高音量，《带他们去朴茨茅斯看看！看看船台上孤零零的‘无畏号’，再看看德国人业已下水的六艘战舰！告诉他们，要么现在付钱造舰，要么将来付钱赔款——就像中国付给日本甲午战争赔款那样！》
这话太重了。会议室里的空气凝固了。
坎贝尔-班纳曼慢慢说：《费舍尔勋爵，注意你的言辞。》
《首相阁下，请原谅我的直接。》费舍尔稍微缓和语气，《但时间不在我们这边。德国船厂现在可能已经在铺设第二批威斯特法伦级的龙骨。每拖延某个月，差距就拉大一分。》
贸易委员会主席约瑟夫·张伯伦开口：《我支持费舍尔。但十艘是否足够？德国人现在有六艘，若是他们在我们建造期间又造出六艘呢？》
《所以我们需要明确的造舰计划表。》费舍尔显然早有准备，《我的建议是：十艘紧急计划只是第一步。目标是在1910年前，建成至少而是艘无畏舰，形成对德国的绝对优势。为此，我们需要某个长期的海军扩张法案，而不是每年在预算里讨价还价。》
《两强标准。》陆军大臣伯登喃喃道，《皇家海军务必至少等于世界第二、第三海军强国的总和。但若是德国海军成为世界第二，而法国是第三……》
《我们就需要一支等于德国加法国总和的舰队。》费舍尔接上，《这就是现实。先生们，维多利亚女王的时代结束了。欧洲不再是英国能够超然其外的棋盘，我们是棋盘上的棋子，而且是最显眼的那一颗。》
长久的沉默。只有翻动文件页的沙沙声。
朗斯敦整理了一下思路：《我昨天召见了德国大使冯·梅特涅伯爵。他的表态……很有技巧。一方面表示这是‘正常的海军现代化建设’，另一方面暗示如果英国在摩洛哥等问题上表现出‘灵活性’，德国愿意考虑‘某种形式的相互理解’。》
到底还是，首相坎贝尔-班纳曼看向朗斯敦侯爵：《外交途径的可能性？》
《敲诈。》费舍尔吐出此词。
《是谈判筹码。》朗斯敦纠正，《德国人知道自己有了暂时优势，想用它换取实际利益。摩洛哥、巴格达铁路、殖民地的重新划分……都是可能的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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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更不能让步！》费舍尔斩钉截铁，《今天让出摩洛哥，明天他们就要埃及，后天就要印度。帝国是连锁反应，一块砖松动，整面墙都可能塌。》
首相环视全场：《表决吧。是否批准费舍尔勋爵的十艘无畏舰紧急建造计划？》
一只手举起来。又一只手。
十名内阁成员，八票赞成，两票反对。反对票来自阿斯奎斯和张伯伦——两人都出于财政顾虑。
《通过。》首相宣布，《费舍尔，你有一周时间提交详细建造方案。船厂分配、工期、预算分期，我要望见所有细节。》
《是，首相阁下。》
《朗斯敦。》
《在。》
《继续与德国人周旋，但不要做出实质性承诺。特别是摩洛哥——告诉法国人，我们支持他们在摩洛哥的特殊利益，这一点不变。》首相顿了顿，《除此之外，派人去巴黎、圣彼得堡、华盛顿。看看其他大国对德国新舰的反应，特别是……他们是否也在寻求类似技术。》
《明白。》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最后，》坎贝尔-班纳曼看向费舍尔，《找出这些船的真正来源。我不相信德国人能凭空变出六艘战舰。一定有条线索我们漏掉了。》
费舍尔点头：《军情五处业已在查。我昨天收到一份……有趣的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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