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十四章 降 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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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业已驶开了，金狮躲在暗处，半晌开不了口，敢情也已吓呆了。

谢小玉也在他旁边，脸色苍白，似乎在想着心事。

想着若是丁鹏的这一刀向她劈来时，又将怎么办？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好半天好半天后，金狮长老才从失神中警觉过来，悸声道：《好快的一刀，好邪的一刀。》

谢小玉无法不承认，他们只看见了丁鹏举刀劈过去，却没有看见丁鹏那一刀是如何劈裂银龙的。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唯一心知的该是银龙。 ‌‌​‌​‌​​

他挨了这一刀后，还能退出五丈，还能说出对这一刀的感受，紧接着身体才裂为两半。

这一刀实在是快。

车子是朝外驶去的，至少今天是不会再来了。

谢小玉吐了口气道：《这是我第四次看他出刀，奇怪的是他的功力似乎一次比一次在精进中，第一次刀斩铁燕双飞，我还能看得清楚，今天他似乎已经无形无迹了。》

金狮叹了一口气：《姑娘，对于丁鹏，我们已经不能再作力敌的打算，必须要从其他的途径去对付他了。》

谢小玉报以某个无言的苦笑，其他的途径谈何容易，她已经计穷了，她业已试过了十几种方法。

却没有一项能制住丁鹏的。 ‌‌​‌​‌​​

只是她必须要想，况且要很快地想。

缘于丁鹏翌日就要来找她了，翌日来的时候，不放船过去也拦不住他了。

好在丁鹏至迟也要翌日才会来，还有一夜的时间。一夜工夫，可以改变很多事情的，而且在这一夜之间，她说不定已经想好了应付丁鹏的方法。

时间往往是改变一切的因素。

能使勇士变为懦夫，使烈女变为荡妇。

多少无敌的英雄，都在时间之前倒了下来。

时间甚至于能改变历史，创造历史。 ‌‌​‌​‌​​

是以才有不少的人要去学仙，去学佛，他们实际上是追求一种克服时间的方法，以取得永远不死的生命。

有人以为不朽的事功就是不死的生命。

这句话也不能算错，只是那样东西活着的，乃是一个名字，却不是那样东西人的形体而已。

丁鹏的刀虽无敌，但他只是某个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是以他的行为，同样也受了时间的支配而改变了。

况且是一个很大的改变。

昨日，他来的时候，他恨不得要找到谢小玉，一刀把她劈成两片。

今天，他来了，仍然是坐着车子，仍然是带着满身的杀气，但他的心中却已经没有杀机了。 ‌‌​‌​‌​​

谢小玉自己到岸边，乘着那条画舫去接他的。

她并没有想出应付丁鹏的方法，只是她心知躲不过的，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她只有来碰运气了。

而她的运气实在不错。

丁鹏没有杀她，也没问她甚么。

谢小玉在船上设下了盛筵。

只叫了四个女孩子慢慢地撑着那条画舫，酒菜很丰盛，只是都没有毒。

那四个女孩子虽然也会两手功夫，只是都不怎样高明，谢小玉甚至于没有带兵器。 ‌‌​‌​‌​​

神剑山庄中有两百种毒药，有两千种杀人的方法与利器，有二十名当今武林中极负盛名的杀手。

谢小玉一样都没有采用，因为谢小玉恍然大悟，这两千两百二十种杀人的方法与器具，没有一种能杀得了丁鹏。

丁鹏上了船，谢小玉没有把船驶进神剑山庄，只是在庄前的那道河里，慢慢地漂航着。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那条河并不宽，约莫半个时辰就能够转一圈，这还是渐渐地地划行，如果快的话，半个时辰至少可以绕四圈了。

谢小玉只希望丁鹏发火的时候，拔刀杀了她一个人就行了，不要毁了她辛辛苦苦建起的神剑山庄。

神剑山庄虽然早已有了，况且在武林中始终有着显赫的声名，但绝没有现在的辉煌。 ‌‌​‌​‌​​

从前，那只是某个地方，一所山庄，现在却不心知像甚么，但已绝不像从前的神剑山庄。

船在河上转了四个圈子，那已经有两个时辰了，丁鹏已经喝下了好几斤的酒，却仍然没有拔他的刀。

谢小玉心知她的命已保住了。

只是她自己也不知道丁鹏何以会不杀她了。

丁鹏是带了阿古跟小香一起上船的。

上下两层舱实际没有多大差别，陈设都是一样的，只然而楼舱高一点而已。

船分上下两层，上层是楼舱，酒席就设在楼舱上，阿古坐在底下的统舱上。 ‌‌​‌​‌​​

况且说起来，底舱比楼舱还要方便一点，缘于每一道菜上来，阿古一定先留下一部分，先尝过之后，才可以搬上楼去。

小香在楼梯口等着，把菜接过去。

一道菜经过这两个人的检查及监视后，任何手脚都动不出来了。

好在谢小玉并没有在酒菜中玩花样，她只希望能够用好酒好菜，消掉丁鹏一点怒气，减少一点杀机，这样她或许能保住一条命。

现在她的性命大概是保住了。

她眼下正庆幸着自己的好运气，丁鹏却开口说话了：《昨天我来找你，是准备杀你的。》

谢小玉点点头道：《我心知。》 ‌‌​‌​‌​​

她只能说这三个字，本来她能够想出几百句的回答，都比这三个字好听得多，只是最后她还是用了这三个字。

她心知任何巧言的推托伪饰都不足以保护她，不如说真话，而这三个字就是真话。

丁鹏又问：《你知道我为甚么要杀你吗？》

谢小玉想了一下，又点点头道：《我心知。》

这一句话也是真话，只是却包含了很多内容，也包括承认自己是玉无瑕在内。

丁鹏不是个喜欢多话的人，他喜欢这种简捷的回答，是以他非常满意这种回答，笑笑道：《我今天还是来杀你的。》

谢小玉仍然点头道：《我知道。》 ‌‌​‌​‌​​

丁鹏一笑着道：《但是现在我却不想杀你了。》

谢小玉笑了一笑道：《谢谢你，丁大哥。》

她说得很轻松，对刚捡回一条命这件事仿佛并不太感到兴奋，丁鹏也并不认为奇怪，微笑问：《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不想杀你了？》

谢小玉略作沉思后才道：《我心知。》

这次丁鹏感到有点惊奇了，问道：《你真知道？》

《是的，我真知道。》

《你说说看。》 ‌‌​‌​‌​​

《缘于第一，我并没有伤害到你，也没有伤害到你老婆；第二，我没有再向你捣鬼；第三，我已经束手准备就死，不作抵抗的打算；第四，我向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没有再虚伪推诿……》

谢小玉说了四条理由，每一条都能构成她不死的条件了，是以她说得充满了自信。

玉无瑕虽然掳劫了青青，的确没有伤害过她，况且也没有对丁鹏构成任何的伤害，丁鹏自然也没有杀死她的必要。

谢小玉以前虽然向丁鹏设下过一些陷阱，但此日却是规规矩矩的。

谢小玉明知丁鹏要杀她，却没有作任何抵抗的准备，一个像丁鹏那样的大人物，总不会杀死某个不抵抗的女孩子。

谢小玉有问必答，没有对自己的行为作任何的诡辩，在这种情形下，丁鹏下得了手吗？

只是丁鹏却摇摇头道：《你错了。》 ‌‌​‌​‌​​

谢小玉愕然道：《我错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她仿佛不相信丁鹏还有第五个理由。

丁鹏一笑道：《是的，你错了，我要杀你只为了某个理由，我不杀你，也为了某个理由，却不是你说的那些理由。》

谢小玉忍不住问道：《什么理由？》

丁鹏道：《因为你是谢晓峰的女儿。》

这是一个很好的理由。 ‌‌​‌​‌​​

谢小玉默然一会儿才道：《因为我是谢晓峰的女儿才该死。》

丁鹏道：《谢晓峰的女儿不该死，只是谢晓峰的女儿做了那些事才该死。》

谢晓峰是天下共钦的侠客，他的女儿却去做一群职业杀手的领班，这种行为的确该死。

谁都无法否认这是个绝对正确的理由。

可是谢小玉却不服气地道：《丁大哥，我如果是为了这个理由才该死，我就太冤枉了。》

丁鹏道：《哦？》

谢小玉振振有词地道：《我的父亲很有名，但是他只是仗着那口剑而成名。》 ‌‌​‌​‌​​

这句话谁也无法否认，神剑山庄本就是以剑闻名的。

谢小玉继续说下去道：《我父亲的剑所以成名，就缘于他的剑下杀死过许多成名的剑客，换句话说，他是为了杀人而出名，而且死在他剑下的人，不一定每个人都是该死的。》

丁鹏只有点点头，他不心知如何去驳倒她的话。

谢小玉道：《你若是我父亲的仇人，为了复仇而杀我，此理由倒也可以成立，但是我知道你并不是为了复仇，你只缘于我是玉无瑕而要杀我，玉无瑕也只然而是杀过一些人而已，跟我父亲杀人并没有什么两样。怎么会我父亲杀人是当的，做他的女儿，杀人就该死了？》

丁鹏道：《那不同，缘于你父亲从没有为金钱而杀人。》

谢小玉道：《那他是为了甚么而杀人呢？》

丁鹏又感到无以为词了。 ‌‌​‌​‌​​

起初是他不服气有些人比他有名，跑去找人挑战，杀死了对方，使得自己成名。

渐渐地地，他遇上了些许齐名的人，互相不服气而较量，杀死了对方，成就他剑下无敌的盛名。

谢晓峰杀过不少成名的人，为了什么呢？只为了保持他的名誉。

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其中都有一个因素——名。

到后来，则是那些名声不如他响亮的，希望能击败他而成名，找上了他，死在他的剑下。

是以，谢小玉振振有词地道：《我父亲为名而杀人，我则是为利而杀人，我认为这两者并没有甚么差别，况且我认为我还比父亲能够原谅些许。我为利杀人，有时是受托杀死一些恶人，利人而利己，有时对方虽无大恶，却能损人而利己，而我父亲杀人，却是损人而不利己。》

丁鹏只有叹气了，谢小玉道：《这些都是属于强词夺理的话，你未必能听得进，只是，我还有一点支持我的说法，就是一直到现在为止，从没有一个人教过我，如何去做谢晓峰的女儿，连我父亲也没有教过我。而我在没有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前，没有来到神剑山庄之前，就业已是玉无瑕了，那是我本来的生活方式。》 ‌‌​‌​‌​​

《你以前不心知你是谢晓峰的女儿？》

《是的，否则我也不会做玉无瑕了，我虽然不智，却也知道玉无瑕跟谢晓峰的女儿这两个身份是冲突的，而做谢晓峰的女儿，要比做玉无瑕好得多，可是我不幸的是先做了玉无瑕，为了要做一个干干净净的女主人，我必须要摆脱连云十四煞。》

《是以你才找上了我？》

谢小玉笑了一笑着道：《连云十四煞并不是善男信女，要摆脱他们并不容易，除了我父亲的剑，只有你的刀，我父亲是不会为我做这些事的，我只有找上你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丁鹏连气都叹不出来了。

谢小玉道：《我以为很秘密，哪心知仍然被你发现了，你找了来，我知道你不肯放过我，而我也没有抵抗你的能力，只有束手就死。只是我要弄清楚，你如果为了行侠仗义而杀我，我没有话说，不过挂着侠义之名而做坏事的人多得很，轮下来我也挨不到第某个。》 ‌‌​‌​‌​​

丁鹏道：《算了，反正你已经摆脱了他们，除了我之外，大概也没有人知道你曾是玉无瑕了，今后我希望久仰好地做你的谢小姐吧。》

谢小玉道：《不！还有某个人知道。》

《谁？》

《柳若松，我离开连云山庄的时候，被他发现了。》

丁鹏笑了一笑道：《这家伙的神通倒不小，没想到能找到那样东西地方去。》

谢小玉道：《那还能少得了吗？然而我当然不是受他要挟的人，我的剑法虽不如你，却不见得会输给他。》

谢小玉道：《他是个危险的人，我劫持了尊夫人，要你杀了他，没有别的原因，就因为我心知这个人在你身侧，绝不会有好事。我不知道你怎样会不杀了他。》 ‌‌​‌​‌​​

丁鹏笑了一笑道：《他发现了你的秘密，是不是要挟过你？》

《你怎样会不杀他？》

谢小玉道：《我若是在那样东西地方杀了他，岂不是泄露了我就是玉无瑕？所以我只给了他严重警告，要他绝口不谈此事，哪知他仍然告诉了你。》

丁鹏道：《你倒是冤枉了他，他没有见到我，更没有告诉我。》

《不是他说的，那又是谁告诉你的？》

丁鹏一笑道：《你自己。》

《我自己？我自己会告诉你这件事？》 ‌‌​‌​‌​​

丁鹏道：《你自己虽然没有说，只是你那喜欢脱衣服的毛病却说明了很多事，尤其是小肚子上的那颗痣，生得很奇怪，很少有人会在那个部位长颗痣的，很少会有两个人在同一部位长着那样一颗痣。》

谢小玉笑笑着道：《丁大哥，原来你是从这个地方看出来的，可见你对我的身体还是很注意。》

丁鹏也笑道：《我倒不怎么注意，只然而有那么某个印象而已，是青青跟小云很注意，她们记住了那颗痣，说得很详细。》

谢小玉微笑着道：《丁大哥，若是你以这颗痣为记的话，我就太冤枉了。》

这时刚好两个侍女抬着一盘烤小猪进来，那原是一头整猪，只是已经被阿古切掉了三分之一。

小香跟在她们后面，望着她们把银盘放在台面上后，才开始去切成一小方一小方的，放在丁鹏面前。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

那两个女孩子正准备下去，谢小玉却叫住了她们道：《等一下。》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两名侍女都在十七八岁年纪，长得颇为可人，她们同时屈下双膝，蹲了一蹲道：《小姐，还有甚么吩咐？》

谢小玉含笑着道：《撩起你们的裙子来。》

不知过了多久。

两名侍女都有点犹豫，谢小玉道：《你们放心，这位丁公子是有名的情中之圣，不会对你们那点薄柳之姿感兴趣的，他只是要证明一件事。》

两个女孩子低头含羞地撩起了拖地遮住了双脚的长裙，使得丁鹏很吃惊的是，她们在长裙之内，竟是不着寸缕。 ‌‌​‌​‌​​

谢小玉笑着道：《丁大哥，我知道你的那样东西随从是很仔细的人，唯恐我们会有什么不利于你的行动，是以吩咐她们，除了必要的衣服外，尽量少穿衣服，便于他检查。》

丁鹏也笑笑着道：《你真细心，只可惜一番心血又是白费了，阿古是个木石心肠的人，不会为此动心的。》

谢小玉笑着道：《我晓得，你对女人很有权威，该看得出，她们都是冰清玉洁的处女，如果你那样东西随从是个不规矩的人，我也不会要她们受窘了，好了，下去吧！》

她挥手，两个侍女摆在了裙子，脸都羞得像桃花一般，低着头下楼去了。

丁鹏道：《我看见了，部位大小，都跟你身上的那颗彻底一样，连色泽都相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谢小玉笑道：《那就证明这颗痣并不足以证明一切的。》 ‌‌​‌​‌​​

丁鹏道：《我也不是完全根据那颗痣来判断的，她们还说起玉无瑕的身段，认为那是世上最美的、最富魅力的女人，我想痣可以有两颗相同，那副身材却没有第二个人。》

谢小玉笑道：《你也认为我的身材很美吗？》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丁鹏道：《不错，那是谁也无法否认的，只然而在我的眼中，最美的人该是我的妻子。》

丁鹏一笑道：《诚然，她承认她不如你，可是我的审美标准，并不是外表上的。》

谢小玉道：《当真吗？我却不以为然，我跟丁大嫂也曾相处过一阵，我想她自己却不那么想。》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

谢小玉笑笑道：《大概你没有认真地看一下。》

说着又开始解她的衣服，丁鹏忙道：《小玉，别又来这一套，我对你脱衣服实在不感兴趣。》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谢小玉笑着道：《这次不同了，你会感兴趣的。》

她仍然脱下了她的外衣。

那是一件很宽敞的外衣，用一条带子束着，衣服很大，可以把她的身体包起来缠两道，衣服也很长，把她的脚背也掩住了，在地下还拖有半尺许。

衣服的质料很厚，很重，色泽很暗淡，是以穿在她身上，显得她非常端庄，极其圣洁。 ‌‌​‌​‌​​

圣洁、端庄得有如庄严的神像，这或者也是丁鹏一见面没有拔刀的原因之一。

对于那样一个女孩子，谁也挥不出刀的。

即使丁鹏也是一样。

谁也没想到这一切的端庄、神圣竟是系乎在一根带子上，她只解开了腰带，衣襟就自但是然地向两边分开，挂在她的双肩上。

衣服是黑色的，黑色的丝绒缝成的，柔软、光滑而沉重，没有了束缚，就自然地分开向两边垂着。

于是就露出了她前面的身体，洁白如玉的身材是那么的美好，在黑色的丝绒衬托下，特别地显得诱人。

丁鹏的目光被吸引住了，一方面固然是眩目于她那种迷人的美。 ‌‌​‌​‌​​

只是也有另某个原因使他感到震惊，使他的眼睛落在她的小腹处，久久没有动身离开。

那儿并没有什么，正因怎么会都没有，才使丁鹏感到震惊。

那颗痣。

那颗在玉无瑕身上，被两个女人形容为无比魅力的痣，此刻也没有了。

她的小腹光滑润洁有如白玉，却没有了那颗痣。

谢小玉做了个很美妙的姿态，向前走了两步，笑笑着道：《丁大哥，你看清楚了，你若是以那颗痣来证明我就是玉无瑕，我就太冤枉了。》

她走到丁鹏身侧坐了下来，又掩上了衣襟，盖起了她迷人的身体，只是没有再系上带子，只是用手抓住了衣襟。此动作在某些时候，往往更具有诱惑力。 ‌‌​‌​‌​​

缘于她业已亮过她那些诱人的地方，尽管是短短的一刹那，仍然留给人很鲜明强烈的印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紧接着她盖了起来，是一种很容易再揭开的掩盖，只要她的手一松，一切又会再度显露的。

假如她始终敞露着，大概可以使一些男人更为疯狂，但不会是丁鹏，她业已对丁鹏有了相当了解。

所以她行使另一种方式，显然这是很成功的一种，丁鹏的双眸果不其然停在她的手上，希望她能不经意地松一下。不但丁鹏如此，连小香也如此。

此女人，实在具有她妖异的天赋，而且也实在懂得充分地运用她的天赋。

丁鹏重重地吐了一口气道：《可是我上次望见你的时候，你是有颗痣的。》 ‌‌​‌​‌​​

谢小玉一笑着道：《不错，我是有颗痣，但是此日却没有了，而我的两个侍女身上却长了那样一颗痣。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把另外两个侍女叫来，她们身上也有两颗，因为这是假的，是能够贴上去的。》

《可是我却看不出有贴上去的痕迹。》

某个把刀法练到丁鹏那样境界的人，目力已能够察秋毫，他都看不出有人工雕凿的痕迹，那是很高明的伪装了。

谢小玉一笑道：《要是能让你看出来，我又何必要贴上那颗痣呢？》

《你又为甚么要贴上那颗痣呢？》

谢小玉笑着道：《在那个地方，长上那样的一颗痣，无疑是很引人注意的。》

丁鹏无法不承认，因为一颗又大又黑的痣，长在小腹上，尤其在某个美丽的女人雪白平坦的小腹上，的确是很诱人注意的，即使是某个非礼勿视的道貌君子，也会忍不住朝那颗痣多看两眼。可是人的视线射出去，不是集中在一点上，而是一片平面，为了看那颗痣，自然也能看见些许更为动人的地方。 ‌‌​‌​‌​​

对于如何捕捉某个男人，谢小玉的确是权威。

她的嗓音充满了磁力的腻味：《可是我发现那一套在丁大哥身上，仿佛都没有甚么作用。》

丁鹏笑了一笑道：《你似乎很希望引起我的兴趣。》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谢小玉很坦白地道：《是的，丁大哥，我无须在你面前扮演某个大家闺秀，我也不是某个很守规矩的女孩子，那跟我的出身与所受的教育有关。》

《你是甚么出身？》

谢小玉一笑着道：《丁大哥，你见过我父亲了，也问起过他，我是不是他的女儿，他没有否认吧？》 ‌‌​‌​‌​​

《不错，他没有否认。》

不知过了多久。

《可是他没有告诉你我母亲是甚么样的一个人吧？》

丁鹏道：《是的，他没有说。》

谢小玉一笑着道：《如果我的母亲是个很受尊敬的人，他们若是也是很正大光明的结合，他就会告诉你了。》

丁鹏只有点点头，他也无法否认这句话。

谢小玉道：《既然他都对我母亲的行为不齿，不屑于告诉你，你问我是否应该呢？》 ‌‌​‌​‌​​

这一句反使丁鹏很不好意思，他仿佛在探人的隐私了，因此他的脸也红了一红。

谢小玉笑笑道：《我大概不算很规矩，只是我也不滥交，至少我一直在挑男人而不让男人挑我。我承认很想吸引你，所以我挑上了你，这也不是甚么丢人的事，我知道现在江湖上想献身给你的女人太多了，只要你点头，几乎没有一个女人不想亲近你。》

任何某个男人，听见这句话总是很开心的。丁鹏并不是一般的男人，没有为这句话把骨头都酥掉，只是无可否认，他是很高兴听到这句话，至少不讨厌。

两人间有着一度的沉默，谢小玉笑笑又道：《我试过不少方法，都失败了，我看得出，你不是不喜欢女人，而是你对你妻子的感情太深，是以我才想看看你的妻子究竟是怎样样的某个天仙化人。》

《所以你才把青青她们劫持了下来？》

《这是个主要的原因，当然我想摆脱掉连云十四煞，用这个方法把你引了来也是原因之一。》

《你又发现了甚么呢？》 ‌‌​‌​‌​​

谢小玉笑道：《我发现你的妻子的确是个可爱的女人，那是我万万及不上的，所以我息了把你从她那儿夺过来的念头。》

丁鹏笑了一笑，谢小玉道：《你好像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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