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三章精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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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钱满江见他爹认真地听着他说话，一喜，把这几天的想法都倒了出来，《儿子这是么想的，咱们溪山县的溪峰茶闻名四海，顶级毛峰连皇上和娘娘都要喝。儿子想拿一两银子买一两一级毛峰茶，剩下的几金钱银子再买些三级溪峰茶。姑夫的一个亲戚不是在茶楼当伙计吗，咱们求他买便宜些。这些茶不是儿子喝，而是拿去军里孝敬长官，那样儿子至少不会去当最前线的人肉垫子。儿子识字，再好好谋划谋划，说不定真能挣份军功当个官甚么的。》

钱三贵听了，赞许地点点头，脸上出现了一丝久违的笑容。他的儿子终于长大了，这份见识不是庄稼汉能有的。说道，《好，爹听你的。先不说当官，只要你完好无损地赶了回来，再孝敬你爷奶也不迟。》

墙角的金钱亦绣眼里直冒小星星，这个小爹爹不愚孝，还会送礼巴结上司，的确蛮精明。她希望小爹爹能全须全尾地回来，她也不至于太辛苦。将军甚么的不敢想，小官说不定还真能混某个。

吴氏也欣喜不已，面庞上的笑更柔和了，又把若干个红包递给钱满江，《再把剩下的这两百多文钱都拿去买茶叶。》

金钱满江摇摇头说，《剩下的金钱留着给爹买药，以后家里会更艰难。》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说到以后的日子，几人的面庞上又愁苦起来。 ‌‌‌‌

程月从怀里掏出钱三贵给的红包说，《钱，给哥哥买茶，给公爹买药。》

吴氏十分感慨，这个儿媳妇虽然有些傻，却贴心。

她笑着拒绝道，《好孩子，娘心知你有孝心。这金钱是你公爹给的，你就留着以后买花戴吧。》

《不，买茶叶，买药。》程月极其坚持。

金钱满江十分开心，他的小娘子真好。对吴氏笑道，《既然月儿有这个孝心，就留着给爹买药吧。》

吴氏叹着气收下，《那娘就先帮你保管着，若是月儿以后望见喜欢的东西了，娘再给你。》

金钱满霞见了，也把嫂子给的五文红包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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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钱三贵进屋休息，钱满江上山坎柴，吴氏去外面洗衣裳，让金钱满霞在家教程月抹桌子收拾家。太阳一点一点大了起来，金钱亦绣躲到背阳的墙角数羊羊。

她看到金钱满霞满眼好奇地盯着程月，似乎想问甚么，又不敢问。钱绣猜想小丫头八成想继续问早晨的问题，但缘于吴氏不许她再问，所以正纠结着。

钱亦绣也不希望她问，自己傻傻的小娘亲若再继续往下说，连她此死鬼后备女儿都会感到羞愧没脸见人。

这时，听见有人敲门，是大房的女儿钱满蝶来了。金钱满蝶是个秀气的小姑娘，尽管肤色有些黑，但一双笑眼又平添了几分喜气。她穿着一套绿色薄衫，同色裙子。尽管有些旧了，却没有补丁，这在乡下业已算是好衣裳了。

至少让钱满霞满眼羡慕，《蝶姐姐这套衣裳真好看。》小姑娘想到大伯父送的那份大礼，又拍着马屁夸奖道，《人更好看，跟我嫂子一样好看》

女孩子就没有不爱美的，金钱满蝶看了两眼自己这辈子望见的最好看的美人，笑得眉眼弯弯地对钱满霞说，《就你嘴儿甜。》又招呼程月道，《嫂子。》

程月惧怕陌生人，即使是小小的钱满蝶，她也不喜欢接近。便退后两步，面无表情地冲她说，《我不认识你。》 ‌‌‌‌

金钱满蝶笑着说，《我是满江哥哥的堂妹，跟霞儿一样，也是你的小姑。》又笑着对金钱满霞低声说，《嫂子说话真好听。》

钱满霞听人家夸自己的嫂子极欣喜，与有荣焉地说，《我也这么觉得。》

金钱满蝶说，《霞妹妹，咱们去山上割猪草捡柴伙好不好？》

金钱满霞摇摇头说，《不行，娘让我看着嫂子。》

金钱满蝶看看程月，把金钱满霞拉到同时悄声问，《他们都在说满江嫂子是傻子，是真的了？看她长得这么好看，傻了真可惜。》

金钱满霞不欣喜地说，《你听谁胡说的？我嫂子才不是傻子，她只是比别人反应慢些而已。你看看老王家娶的那样东西傻媳妇，又流口水又特别脏，还不会干活，那才是真的傻子。我嫂子不流口水，又干干净净，还会扫地抹桌子……》

小姑娘气的脸通红，数落着程月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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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满蝶纳闷地问，《既然满江嫂子不是傻子，干嘛还要你在家看着她？》

《我嫂子才嫁过来，不熟悉路，又怕她上山摔着，所以娘和哥哥才让我看着她。》钱满霞解释道。

金钱满蝶又低声对钱满霞说，《三婶儿对儿媳妇真好，我娘对我大嫂向来没有这么好脾气过，奶奶对我娘也没有这么好言好语过。》

两个小姑娘正说着，吴氏赶了回来了。她领着程月往绳子上晒衣裳，一遍遍教着程月，衣裳要拉称，水要扭干，等等。

之后的几天夜里，钱满江夜夜玩《打架》的游戏，吴氏也每天早晨煮个鸡蛋给他进补。

小爹爹为了留后也够拼的。金钱亦绣尽管前世没结过婚，但也知道天天这么干其实更不利于怀孕。身体受不住，何况他还是个刚满十五岁的少年。

不过，小爹爹的身体仿佛很好，夜里勤播种，日间还能生龙活虎地去山上坎柴，又把家里的农具都修了，还把屋顶的茅草换了。 ‌‌‌‌

小娘亲就有些惨了，虽然钱满江和吴氏心痛她，让她睡到自然醒。但依然是憔悴不堪，哈欠不断。本来眼睛就大，顶着黑眼圈显得双眸更大。眼睛里盛着满满的疲惫和茫然，更是让人看了心疼不已。

钱三贵悄声吩咐吴氏，《让满江节制些。儿媳妇的身子骨本来就弱，再折腾坏了，还生啥孙子。鸡蛋我不吃了，给儿媳妇吃吧。》

吴氏笑着道，《你的身子不好，鸡蛋不能停。你以为儿子真的把给他的鸡蛋自己吃了？他都是偷偷拿回屋给了他媳妇。》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钱三贵道，《那我就更不能吃了，给儿子吃吧。他要去打仗了，要把身体将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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