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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0】丈夫许国，死得其所！ ━━
聚义厅里，李云龙几人死死盯着无人机屏幕，想要弄清楚小鬼子的进攻方向。
就在这个时候，白起突然想到了某个大胆的想法。
《我有一计。》
《说。》
李云龙的嗓音沉稳，但捏着烟袋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现在咱们这样守株待兔，实在是太过被动。》
《这四个鬼子精锐，摸到咱们眼皮底下，测绘、侦察，摆明了是要找到咱们的弱点，紧接着一刀毙命。》
《等他们侦察清楚，下一步就是主力突袭，可能是夜袭，也可能是声东击西。》
《咱们不可能一直被动等待。》
常遇春急了：《那咱们现在就动手啊！派人把那四个鬼子宰了！》
《宰了容易。》
白起看向他，《但打草惊蛇。》
《山本心知侦察队出事，就会调整计划，下次再来，咱们连预警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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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龙眯起双眸：
《那你什么意思？》
白起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
《放他们走，不仅放他们走，还要......送某个人，让他们‘抓’回去。》
厅里瞬间死寂。
李文忠手里的茶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常遇春张大嘴唇，半天没合拢。
朱勇眉头紧锁，死死盯着白起。
《你......你疯了？》
李文忠声音发颤，《送人给鬼子抓？那不就是送死吗？！》
白起不答，反而望向李云龙：《大哥，您当年在鄂豫皖反围剿，是不是用过反间？》
《故意让俘虏带回假情报，诱敌深入？》
李云龙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十二年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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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四方面军反围剿，他当时还是个连长，奉命带着一个排阻击国民党某个团。
敌众我寡，硬拼必死。
他故意放跑了两个俘虏，让他们回去报告《红军主力已转移，此地只有小股游击队》。
敌人信了，分兵追击，结果被他诱入山谷，全歼了两个营。
《你想故技重施？》李云龙声音低沉。
《对。》
白起眼中闪着光，《山本现在最缺甚么？是咱们黑风寨的真实情报。》
《他派侦察兵冒险渗透，就是为了这个，若是我们主动送一份‘情报’给他......》
《他就会按照我们给的‘情报’来打。》
朱勇接话，然而眉头又瞬间皱起：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可这太冒险了。》
《万一鬼子不上当呢？万一他们直接杀了俘虏呢？》
白起沉默一会儿，慢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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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仗，哪有不冒险的。》
《但我们可以把风险降到最低，第一，选某个足够机敏的弟兄去。》
《第二，设计好被抓的巧合，不能太假。》
《第三，准备的假情报，要半真半假，真假掺杂，才最难辨别。》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更重要的是，我们现在没得选。》
《等山本侦察清楚，大军压境，咱们这点人、这点弹药，能扛几天？》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所有人都沉默了。
油灯《噼啪》爆了个灯花。
李云龙慢慢站起身，在厅里踱步。
脚步很重，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心上。
《计划是不错。》
他停在白起面前，《但你说说，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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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问题像一把刀，悬在每个人头顶。
去的人，九死一生。
就算鬼子不杀，酷刑拷打也够受的。
就算熬过审讯，传递完假情报，怎么脱身？
就算脱身了，怎么从鬼子大本营活着回来？
这不是任务。
是送死。
《我去。》
某个嗓音平静地响起。
朱勇立起身来身，一只手按在桌沿上。
他脸色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我最合适。》
《不行！》
李云龙脱口而出，《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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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万一！》
朱勇说道：
《你我都是弟兄，本是一体，我们的存在就是为了杀鬼子。》
《况且我熟悉寨子的真实情况，心知哪些能说，哪些不能说。》
《假情报怎么编，才能让鬼子信，我比你们都有数。》
李云龙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这是第一个跟随他的分身，虽说是分身，只是他们有血有肉，有自己的思想，和自己的兄弟，又有什么区别？
他终究是不舍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大哥，》
朱勇却目光坚定，言道：
《让我去吧。》
李云龙死死盯着他。
朱勇是他的第一个分身，从张寨伏击战就跟着他，这样的弟兄，现在要主动去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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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子可能会直接杀了你。》李云龙嗓音沙哑。
《我心知。》
朱勇笑了，《可大哥您说过，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如果我的命，能换鬼子一个中队、某个大队，甚至换山本特工队全军覆没——值了。》
《况且，白起说的对，咱们没得选了。》
《与其等死，不如搏一把。》
他顿了顿，嗓音变得高亢起来：
《丈夫许国，死得其所。》
《若是我真的死了，就把我的骨灰葬在鬼子老巢的富士山上，我要亲眼看到鬼子的亡国灭种。》
厅里复又陷入沉默。
只有油灯的火苗，在每个人面庞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好半天，李云龙缓缓坐下，闭上了双眸。
《说说你的计划。》
他睁开眼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冷静，《怎么被抓，怎么传递情报，怎样......活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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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九点半。
寨墙东南角的《死角》处，火把的光只能照到墙根三尺远的地方。
再往外，就是一片深邃的黑暗。
朱勇扛着一支三八式步枪，沿着寨墙根慢慢走着。
他的步伐有些拖沓，棉帽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眼睛。
嘴里哼着小调，是晋西北土得掉渣的山歌：
《正月里来是新年啊，大姑娘窗前绣牡丹......》
调子跑得没边，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墙头上，哨兵探出头：
《朱队长？您怎样来巡夜了？》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睡不着，转转。》
朱勇抬头，咧开嘴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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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盯紧点，这鬼天气，最容易出事。》
《放心吧队长！》
哨兵缩回去了。
朱勇继续往前走，哼歌的声音更大了些。
走到死角正中央时，他骤然止步，嘴里嘟囔：《憋死了，撒泡尿。》
他把步枪靠在墙边，解开裤腰带。
热尿浇在雪地板上，发出《嗤嗤》的声响，腾起一团白雾。
水柱很冲，直直射向三米外的一片灌木丛。
灌木丛后，枭和鵟趴在雪地里。
鵟的脸距离尿柱落点不到十厘米。
几滴滚烫的液体溅到他面庞上，带着浓重的骚味。
他脸色瞬间铁青，握着匕首的手背青筋暴起。
枭死死按住他的肩膀，用眼神警告：别动。
两人屏住呼吸，望着那样东西支那兵慢悠悠地撒完尿，抖了抖，系好裤子，重新扛起步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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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勇继续哼着歌往前走。
走了十几步，他骤然《哎呀》一声，停下脚步，转身往回走：
《妈的，烟袋落屋里了。》
脚步加快。
就在他经过那片灌木丛时，脚下骤然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倒。
《砰！》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步枪脱手飞出去，摔在雪地里。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朱勇脸朝下趴着，骂骂咧咧：
《操他娘的，这鬼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
他撑起身子，膝盖和手掌都擦破了，渗出血。
他先揉了揉膝盖，紧接着四下张望，目光扫过灌木丛，停顿了半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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灌木丛后，枭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朱勇没多久移开视线，嘟囔着《倒霉》，渐渐地爬起来，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捡枪。
就在他弯腰的瞬间——
两道黑影从灌木丛后暴起！
左侧一人凌空一脚，精准踢飞他刚捡起的步枪。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一人如饿虎扑食，锁喉，擒臂，动作快得只留下一片残影。
朱勇《惊慌失措》，下意识反抗。
他右肘用力后撞，却被轻松格开，左腿横扫，被对方膝盖顶回。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锁喉的那只手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气管被压迫，窒息感瞬间涌上来，但又不至于立刻昏迷。
《唔——！》
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嘶吼，拼命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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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死死勒住他的脖子，用生硬的汉语低喝：
《别动！再动就死！》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朱勇根本不听，拼命挣扎，还张口想要大喊。
枭差点被朱勇挣脱，好在鵟出现，用手枪枪托，狠狠砸在了朱勇的后脑上。
朱勇两眼一翻，直接晕倒过去。
《撤。》枭打了个手势。
两人用树枝认真清扫雪地上的痕迹，包括那滩尿渍，然后架着朱勇，迅速向松林撤退。
他们没发现的是，就在寨墙拐角处，沙五斤正透过夜视望远镜，冷冷地望着这一幕。
也没发现，墙头上的哨兵，在他们动手的瞬间，就《恰好》转过身去，看向另一边。
更没发现，聚义厅里，李云龙正盯着无人机传回的热成像画面，望着那四个热源架着某个热源，消失在松林深处。
他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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