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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卷 第21章 患难见兄弟？呸！ ━━
一场闹剧过后，院子里狼藉一片，喜庆的红纸和倒伏的桌椅板凳混杂在一起，地上还残留着刺目的血迹和打斗的痕迹。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血腥和一种劫后余生的压抑。
邻居们还聚在四周，神色各异，低声议论着，没人离开，但也没人上前。
贾正勋深深吸了口气，压下身上各处伤口的钝痛和胸腔里翻腾的戾气。
他转过身，面向那些惊魂未定的街坊四邻，努力挺直了有些摇晃的身子，面庞上扯出一个尽量平静、却缘于伤痕而显得有些僵硬的笑容。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对不住，对不住大伙了。》他抱了抱拳，目光诚恳地扫过一张张熟悉或不太熟悉的面孔，《今儿个本来是喜事，是我妈跟王叔的好日子，请各位街坊来，是想让大家跟着一块儿沾沾喜气，热热闹闹的。
没成想……闹了这么一出，让大家伙跟着担惊受怕，看了笑话。》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歉意，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是我们家没处理好事，搅了大家的兴，在这儿，我给各位赔个不是。》
他这番话说得实在，姿态也放得低，原本有些疏离和惊惧的邻居们，脸色缓和了不少。有人小声回应：
《不碍事，不碍事，正勋你也别往心里去。》
《那帮人太欺负人了！》
《就是，你们也是没法子……》
贾正勋听着，微微轻轻点头，接着说道：《搅了的局，咱们给它圆回来，该办的事儿，还得接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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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过头，望向还穿着红棉袄、但脸色苍白、惊魂未定的贾母，嗓音放柔了些，带着鼓励：《妈，没事了！您今天是新娘子，是主角。
街坊们都在呢，该招待招待，该热闹还得热闹起来，剩下的，有我和淑萍，还有王叔呢。》
贾母被他这话说得回过神来，看着儿子脸上新鲜的伤痕和破旧棉袄上沾染的血迹尘土，又看看院子里这一片狼藉，再想到刚才朱八那伙人凶神恶煞的样子和临走时撂下的狠话，心里那点强撑着的镇定瞬间又垮了下去，被巨大的后怕和重重的忧虑取代。
她没理会儿子的安慰，也没顾上四周还有邻居望着，快走几步来到贾正勋面前，仰头看着他，眼圈又红了，压低声音，带着哭腔和掩饰不住的恐惧：《儿子……咱……咱这回可把朱八那伙人得罪死了啊！
往后……往后这日子，可咋过啊？他们指定还得来找麻烦！妈这心里……怕啊！》
你是不心知，那帮人……那就是一窝臭狗屎，沾上就甩不掉！
贾正勋看着母亲惊恐担忧的眼神，心里一揪。
他何尝不心知朱八那种滚刀肉的难缠？
但他更心知，此时此刻，他不能露怯，尤其是在母亲和媳妇面前。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贾母缘于害怕而微微发抖的肩膀，动作尽可能放轻，怕自己手上的脏污弄脏了她的新衣裳。
他面庞上那点强装的笑容敛去，换上了一副带着狠劲的表情，撇了撇嘴，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地传入贾母，也传入四周竖起耳朵的邻居们耳中：《妈，您怕个啥？》
他微微扬起下巴，尽管脸上带伤，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硬气和不屑：《就朱八那号人？欺软怕硬的主儿！您也看见了，此日他们来势汹汹，结果怎样样？不还是被咱打趴下，灰溜溜滚蛋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板上那滩尚未干涸的血迹，带着点故意说给可能还在附近窥探的人听的狠厉：《他们不怕死，就来！来一次，我打一次。
来两次，我打一双，我就不信，他们的骨头是铁打的，不心知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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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得掷地有声，带着一股血腥气的蛮横。
若干个原本有些胆怯的邻居，也被这话激起了一点同仇敌忾的血性，小声附和：
旁边的老王头听了，原本灰败的脸色恢复了些血色，看着贾正勋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对！正勋说得对！咱不惹事，但也不怕事！》
《那帮混混就是欠收拾！》
贾母张了张嘴，还想说甚么。
这时，始终默默站在贾正勋后面、脸色苍白的刘淑萍轻微地走上前，挽住了贾母的另一只胳膊。她的手还冰凉，声音也微微发颤，却努力保持着平稳，柔声对贾母说：《妈，正勋在呢，我也在！咱们一家人在一起，没甚么过不去的坎，此日是大喜的日子，别想那么多了。》
贾母看看儿子，又看看儿媳，再看看旁边眼巴巴望着自己的老王头，还有那些并未离去、眼神里带着同情和支持的邻居们，到底还是长长地、带着无尽疲惫和担忧地叹了口气。
《行，妈听你们的。》她抹了抹眼角，强打起精神，转向老王头和几个要好的老姐妹，《他王叔，张嫂，李婶……麻烦你们搭把手，咱们……咱们把这儿拾掇拾掇。
酒菜……酒菜应该还没凉透，咱们……接着吃？》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时间回到非常钟前，何佳劲和秦春花正好赶到。
何佳劲为了过来吃席，特意跟食堂请了会儿假，秦春花也换了身干净衣裳。
可刚走到院门附近，就听见里头传来阵阵骂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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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佳劲心里一紧，快走几步凑到虚掩的院门边，扒着门缝往里一看，正好看见贾正勋脸上带血，正跟几个面目狰狞的混混缠斗在一起，地板上还躺着一个满脸是血不知死活的，场面那叫某个混乱凶险。
他脑子《嗡》地一声，血往头上涌，贾哥！那是贾哥！被人围了！
他想都没想，抬脚就要往里冲。
贾正勋对他有恩，在厂里没少照顾他，私下里也拿他当兄弟看。
现在兄弟有难，被人堵在家里打，他何佳劲要是看见了不上去帮忙，那还算是个人吗？
可他脚还没迈出去，胳膊就被一只冰凉却异常有力的手死死拽住了。
《你干啥去？》秦春花压低了嗓音，语气又急又厉。
她脸色也有些发白，显然也被院里的情景吓到了，但更多的是对何佳劲冲动行径的恼火和担忧。
《显着你了是不是？没看见里头多少个人？手里还抄着家伙呢！你赤手空拳进去能顶啥用？送上去让人一起揍啊？！》
何佳劲被她拽得某个趔趄，急得眼睛都红了，扭着胳膊想挣开：《春花你松开！那是贾哥！我哥们！他现在有难，我看见了能不帮吗？我还是人吗我！》他力气大，秦春花被他带得往前跟了两步，但手还是死死掐着他的胳膊，指甲都快嵌进他肉里了。
《帮帮帮！你就心知帮！》秦春花又急又气，声音压得更低，却像鞭子一样抽在何佳劲耳边，《你看看你自己几斤几两？就你那两下子，进去除了添乱还能干啥？挨揍吗？
到时候还得让人分心救你！你贾哥还是你能耐，你看他现在不也没落下风吗？你冲进去，万一有个好歹，我怎么办？这日子还过然而了？！》
《我……》何佳劲被她噎得一滞，他心知秦春花说得有道理，自己打架确实不咋地，早上在家还被媳妇挠成血葫芦呢。
可让他眼睁睁望着贾正勋一个人对付那么多个，他心里就跟油煎似的，那股子义气和愧疚烧得他浑身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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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也不能干望着啊！贾哥平时咋对我的你不知道？现在我……》
《现在你更得冷静！》秦春花打断他，目光快速扫过院里，看到刘淑萍抢铁锹拍人，贾正勋发狠踹人，她的心跳得砰砰响，但脑子却飞快地转着，《你看，贾哥两口子厉害着呢，那帮混混不是对手，咱们赶紧走，别让人看见咱们。》
秦春花拽着何佳劲往家走，何佳劲拗不过秦春花，只能跟着秦春花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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