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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通讯员几乎是踉跄着冲到指挥部门口，带起的寒风卷着雪沫子扑进门缝。他抬手抹了把额头混着雪水的冷汗，嗓音抖得不成样子：《司令！总部急电——中条山前线日军第四十一、三十三师团，外加某个独立混成旅，全掉头回援了！太原那边，独立混成第九旅也正往长治方向急行军，昼夜兼程！》
周龙跨步上前接过电报，指尖捻着纸页冻得发脆的边角，目光如炬，扫过电文上的每一个字，眸色一寸寸沉下去。
他将电报递给身旁的赵刚，随即摸出烟盒，哆嗦着抖出一支烟点燃。烟雾袅袅中，他的嗓音沉得像淬了冰的铁：《小鬼子这回是真下血本了。两个师团配两个混成旅，拢共六万多人马，这是要把咱们一口吞进肚子里嚼碎！》
赵刚接过电报，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疙瘩，越看脸色越是铁青，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军区派来支援的两个团，怕是连太原方向那一个旅团的冲击都顶不住。》
《何止是顶不住。》周龙深吸一口烟，烟蒂明灭间，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锐光，《中条山的鬼子一撤，阳城就成了风口浪尖。给老邢发报，我要知道阳城的物资转移到哪一步了！》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赵刚应声点头，回身便吩咐通讯员立刻发报，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阳城前线，邢志国攥着电报的手指青筋暴起，浓眉紧锁。片刻后，他猛地抓起笔，在回电上落下几行字，笔锋力透纸背：阳城物资搬运已近尾声，第四旅官兵枕戈待旦，随时可听令归建！
周龙收到回电，转手递给赵刚，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狠劲：《阳城的物资尽管搬空了，但这座城，暂时还不能丢！》
他闭着眼，用力吸了口烟，辛辣的烟味呛得他胸腔发闷，烟雾从鼻腔喷出，在眼前凝成一团白雾。
下一秒，他猛地睁开眼，眸中精光四射，嗓音陡然拔高，震得屋梁上的积灰簌簌掉落：《命令！第四旅即刻驰援打援的两个团，给我死死咬住太原方向的鬼子，哪怕牙崩了、腿断了，也不能让他们前进一步！第一、二旅星夜驰援阳城，务必把中条山回援的日军挡在城外，寸步不让！另外，立刻上报总部，请求协调周边兄弟部队，沿途袭扰，迟滞日军推进速度！》
赵刚沉吟片刻，像是骤然想起甚么，沉声插话，语气里带着几分焦灼：《那炮团？炮团还在后方待命，没说动向上。》
《炮团原地待命，首要任务是转移重炮和弹药，一点都不能留给鬼子！》周龙不假思索地答道。
赵刚面露忧色，眉头皱得更紧：《可第一、二旅要是没有炮火支援，面对鬼子的重兵集团，就是血肉之躯去撞钢铁洪流，压力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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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瞥了眼腕上的手表，表盘的玻璃蒙着一层寒气，时针已经沉沉指向夜里八点。
周龙指尖的烟卷已经燃了大半，火星簌簌往下掉。他盯着那跳跃的火星，沉默了几秒，骤然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搪瓷缸子哐当作响：《你说得对！让炮团把山炮全数抽调过去，组成某个加强营，配属给第一、二旅！》
周龙用力掐灭烟蒂，烟蒂在掌心碾成碎末。他转身对着通讯兵，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字字如铁：《给所有参战部队发报——阻击日军二十四小时！时间一到，立刻撤出阵地，不许恋战，不许与日军硬碰硬！违令者，军法处置！》
通讯兵《啪》地某个立正，冻得发紫的脸膛上透着一股军人的悍勇：《是！保证传达到位！》话音未落，人业已回身冲进了茫茫夜色里，急促的脚步声没多久便被呼啸的寒风吞没。
赵刚望着门外沉沉的夜色，眉头依旧没有舒展，嗓音里满是沉重：《二十四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第一、二旅加上某个山炮营，要硬撼两个师团加某个混成旅的鬼子，怕是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周龙轻微地点头，指节在作战地图上轻微地敲击，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半晌，他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权衡的意味：《给总部追加一份急电，就说我部请求——协调中条山的国军部队，趁日军主力回撤之际，发起袭扰。只要他们能在鬼子的后路上烧一把火，让这些回援的畜生首尾不能相顾，咱们这边的压力，就能减轻大半。》
赵刚闻言眼睛猛地一亮，可那光亮转瞬即逝，又黯淡下去，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怕是……不太容易。老蒋那边，怕是巴不得看咱们和鬼子拼个两败俱伤，落井下石还差不多。》
《肯不肯，得看总部的协调力度。》周龙的指尖重重落在中条山与阳城之间的交通线上，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地图戳穿，《眼下这局面，不是咱们八路军一家的事，是整个华北战局的事！鬼子的刀尖对准的是所有中国人，他们要是还揣着私心，迟早得被鬼子一口吞掉！》
周龙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去，长长地叹了口气，眉宇间漫上一层疲惫：《试试吧，总好过坐以待毙。至少，能让弟兄们的压力小些许……》
总部的电报室里，收发报机的电键声滴滴答答响个不停，带着急促的节奏，一下下敲在众人的心尖上。
当周龙那份追加的急电被译出，值班参谋连眼镜都顾不上戴，抄起电文就往作战室冲。
几位将领正围着华北战局图低声商议，见值班谋长掀帘进来，带着一股寒风，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去。
《首长！周龙部急电，请求协调中条山国军，趁日军回撤发起袭扰！》值班参谋将电文递到为首的首长手中，嗓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
老总接过电报，指尖扫过纸页上的字迹，眉头慢慢蹙成了川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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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地图上中条山的位置，沉默半晌，才沉沉开口：《现在卫将军被调走了，中条山那边换了何应钦主事。此人，私心重，心眼小，怕是不见得会真心帮我们。》
副总参谋长闻言，眉头也拧了起来，他踱到地图前，指尖点在日军回撤的路线上，语气带着几分恳切：《还是发电报问问吧。毕竟日军主力回撤，中条山的压力陡减，这正是他们反击的好时机。就算不为帮我们，为了他们自己，也该在鬼子的后路上烧一把火——这一烧，也能让他们喘上一口实实在在的气。》
老总点了点头说道:《给何应钦发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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