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90、看看这水色到底多深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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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各种普世价值观宣称人生来是平等的，其实人与人之间就是不平等的。

基因、天赋、家世、籍贯、族裔甚至成长过程中某个不起眼的事情，都会导致人跟人之间的高低落差区别，只是这其中先天后天，努力和幸运的比例被各种立场态度争论不休而已。

是以面对宋青云那种气场，石涧仁可能避其锋芒，而一群码头上什么人，他掂量一下心中决定试试看，这更符合自己目前的状况。

的确跟宋青云的年纪差不多，但无论双目神采还是气势都差得太远，浮肿的双眼黯淡无光，灰暗的眼袋更说明酒色过度的放纵，摇过来有点诧异这边的反应，应该立刻把脖子上的毛都立起来做斗鸡状的架势没看见，躲躲闪闪避开的更没有，有意无意的二三十个年纪不大棒棒挤在餐馆门口，堵住了去路，反正这家馆子业已坐满了，不愁有没有生意，店家偷偷在后厨打量势头，反正赶紧把菜端上来就行，多点盐少点花椒都无所谓，待会儿总要结账的。

于是这个甚么三码头管事经理的儿子有些吊儿郎当的走过来，那种尽量想做得跟个恶少或者花花太岁的做作，跟宋青云真的贵公子样板一比较，耿海燕远远的坐在店堂里餐桌边看了，竟然有些笑意，看在四周小姐妹的眼里，格外叽叽喳喳多问几句。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是以来人第一句话必然就得非常轻蔑，表示他的居高临下：《小狗*日的，搞清楚这是哪个的地盘！小心老子不认黄！》 ‌‌‌‌

没人搭理他，胆小的棒棒埋头吃菜喝酒，杨德光算是有义愤填膺的了，也最多然而是低着头咬牙，只有石涧仁笑眯眯的端着茶杯看对方自顾自演戏。

界限就在身体接触，连着说两三句都没人理，还听见里面女孩子们银铃般笑做一团，就有点底气不足，底气不足自然就会厉声加大音量补气，而且用动作给自己打气：《一群臭棒棒，好狗不挡道！滚开……》

他这么骂了，年轻的棒棒们反而更沉默的坐在那不动了。

眼望着他的脚都踹到人了，石涧仁不得不开口：《够了，有事说事，这是政府的地盘，不是说你们业已报警了么，报了没，让警察来处理，不然就别在这儿咋咋呼呼的闹腾。》

对方简直松了一口，到底还是有人接腔让他旋即找到目标：《滚你……》

石涧仁截断：《我问你报警没，拐卖人口或者强*奸之类报警没有，没有就别打搅吃饭，这是最起码的礼貌！》

石涧仁坐在那旁边没怎么闪躲，也被溅了不少，却出奇的没有跟那些年纪不大棒棒一样跳起来，转头平静的对姑娘们开口：《把那样东西电话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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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截断话是很不舒服的，更何况还是石涧仁这种穿着打扮看起来比他帅气，又说话慢悠悠的腔调，再联想到这就是那样东西从自己手里把到嘴的鲜肉弄走的家伙，可能脑海里还立刻冒出来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顿时火冒三丈，冲过来……嗯，很有可能是在外围偷偷摸摸看过胖子妈和石涧仁动手的过程，并没有直接交锋，而是猛的一下就掀翻了餐桌，把上面的酒菜汤盆什么都掀翻一地，还洒了不少在四周人的身上地上！

耿妹子眨巴两下眼睛，从兜里摸出移动电话，让小姐妹传递过来，她仿佛也在学石涧仁这种稳坐钓鱼台的风范，也不让自己花痴的跑过去。

似乎看不到那个掀翻桌子的人在指着鼻子破口大骂，石涧仁面无表情的拿着电话拨打报警：《喂……妖妖灵啊，嗯，这儿有个人发了疯一样在闹事，我们坐在餐馆吃饭，他过来就掀桌子……喂，你听，他现在还在骂人呢……》一边说就一边把电话举起来收音。

整个场面似乎寂静了一下，四周又兴致盎然聚集起来的围观者都闭了嘴，好像怕自己被收音进去，紧接着就只听见那个年轻男子：《装甚么装，打的就是你们这群……》他自己其实也顿了一下，但这样被所有人看着的场面下，住嘴不骂那就太丢脸了，复又色厉内茬的提高音量：《老子还不晓得？装啥子……锤子个报警电话……》

石涧仁大声：《那你怎样会要掀翻我们的饭桌还要打人，说这是你们的地盘……》

那年轻人真的明显梗了一下，继续说？还是不说？

万一真的在打报警电话呢？ ‌‌‌‌

是以众目睽睽之下他选择恼羞成怒，装着更加愤怒的发飙闭了嘴，伸手复又掀翻一张桌子！

一片碗碟瓶杯的炸裂声，和四周众人跳开的惊叫声。

石涧仁的嗓音突然就变得似乎有些愤怒：《你怎样这样，赔钱……这些东西要赔钱！》

说实话，大多数挑衅闹事的人就得有人这样反应，到处都冷清清的看着闹事，不是很傻么，此年纪不大人顺口开始乱骂：《赔你妈睡觉……》

挂了电话，安静的立起身来来看着那样东西又闹又骂的人，好像在看神经病。

石涧仁其实一直坐在那没动，收回高举的电话：《您好，警官您听见了么，若是再不来人……哦，好的，我们这里是朝天门码头大生批发市场二号门街对面，对，就叫大生餐馆，好的，承蒙，请尽快来，他还在骂……》

这下似乎所有人都确认他真的报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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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在菜市场那次，洪巧云当时做的那样，闹事的人终究是心虚的，很明显那些之前跟胖子妈站在一起的人有些开始悄悄躲开，胖子妈的眼神有些游离，而站在石涧仁面前的这个男人目光就更加摇摆：《报警？吓得到我？老子就是吓大的……周所长老子又不是不认得……老子还不是有电话……》说着也开始从兜里摸移动电话，但站得这么近，石涧仁分明看见他手有点抖，附近几个棒棒也看见了，杨德光尽管有些惊吓，但还是勉力站在了朋友的身边。

石涧仁点头：《嗯，我打的市里面治安报警电话，你有没有连市公安局都认识的关系，尽管联系，你不赔金钱，不处理，无论什么样的情况，我都会始终报警并且投诉。》

安安静静不提高音量，就是清晰的把自己的话语传递出来，好像他真的有恃无恐一般，但却无可辩驳。

那样东西年轻人拿在手里的移动电话款式比耿妹子这个还差点，他都翻开了盖板却始终没有拨打，眼睛转了转很不屑的哼一声：《此日算是撞了鬼了，不跟你这群****一般见识！》说完相当高傲的就把电话又揣回去，转身就走，临走还很画蛇添足的给自己找场子：《我给你说！休想在这点做啥子生意，老子以后看见你的车来就砸玻璃！》

年纪不大棒棒们有人忍不住哈出声来！

原来一贯在自己面前牛皮哄哄耀武扬威的这种人，其实也就是个吹牛皮的气球，一戳就爆？！

坐在里面原本以为石涧仁是学洪巧云吓唬人的耿妹子，双眸里神采奕奕，那种痴迷的情愫又开始流淌了！ ‌‌‌‌

原来这样也能获得胜利？

可就在这些年纪不大人都准备静静的看对方狼狈离开以后再欢呼的时候，石涧仁着实有点贱，站起来伸手一把扣住了对方：《现在不是你想走就能走了，就算赔金钱，也要等警察来了得出处理结果，这儿这么多人望着的……你掀翻了两张桌子，摔坏了这么多东西。》

此世界向来都不是想象中那么干净，但也没有想象中那么肮脏，石涧仁打算看看究竟是甚么颜色。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对谋士说这才是比较深刻认识社会的途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