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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花心校霸3 ━━
李琢：《……》
也不心知是谁，刚刚还口出狂言让自己洗干净等他，这会儿被碰一下手指头，却又像只炸了毛的猫。
脑子里却没手上那么规矩。想的是冉暮秋在巷子里被亲到委屈掉眼泪的画面。
李琢没再说什么，顺从地将手收了回来，垂下眼睫。
用点力他会哭，像方才这般轻的，他好像只会脸红。李琢想。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饭后，李琢收拾碗筷。
冉暮秋作为金主，自然是半点儿忙也不会帮的。
然而，他有一点好奇李琢方才端出来的饭是不是真的是自己做的。
以前不是没有过先例，在快穿小世界中，若是扮演者跟既定人设差异太大的话，那么在些许必要的人设情节里，是能够通过系统帮忙完成的。
比如说，一个人扮演的是厨艺绝佳的角色，偏偏这个人又不会真的做饭，就可以求助系统，在需要烹饪食物的时候用数据生成。
在一个快穿世界里，不一定只有一个角色扮演者，若是李琢的角色也是由真人扮演，那方才的饭就很有可能是系统数据捏出来的。
毕竟真的挺好吃的。
冉暮秋像个小尾巴一样，好奇的跟在他后面视察了一番。
李琢刷碗洗锅，动作熟练，指腹与虎口处的茧被水泡得微微发白。
望着倒的确是缘于出生穷苦、所以干惯了这些事情的样子。
这样看来，李琢应当真的只是这个世界里的一堆数据，并不是真人了。
-
九点半，冉暮秋从廉租楼里出来。
李琢提出要送他到巷子口，被冉暮秋高贵冷艳地拒绝了两次。
《秦威他们似乎也住在这附近的，万一被看见了怎么办？》冉暮秋板着一张小脸，《肯定要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的。》
原剧本里的校霸是个不折不扣的厚脸皮老色.批，就连露.出.p.l.a.y都不知道强迫主角受玩过几次，但很可惜，冉暮秋并没有同样的癖好。
在黑灯瞎火的巷子里面逼迫李琢亲自己，就已经算他能接受的最极限了，再多就真的没有了。
虽然《让包养关系被外人心知，加重旁人对主角受的坏印象》也算是某个不错的虐心手段，但李琢这人心脏忒强大，刚刚冉暮秋都故意说出《洗干净等我》这种台词了，他也没多抬半下眉毛。
是以冉暮秋也就懒得多此一举，去用此鸡肋的虐心手段了。
……真用了，学校里那些人八卦来八卦去，说不定没虐到李琢，反倒是自己被弄个大红脸。
冉暮秋走到玄关门前换鞋。
他自己的限量版球鞋同李琢的旧球鞋放在一起，一白一蓝，鞋码差距有点明显。
冉暮秋哽了一下，迅速将拖鞋踢掉，穿好鞋子，逃到门外。
走了两步，冉暮秋就跟察觉到甚么似的，猛地转身回头，瞪着李琢，《不许跟过来！》
正准备换鞋跟上的李琢：《……》
他看了眼少年抵在自己胸膛的纤细手指头，到底还是还是停下步子：《行，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回身将冉暮秋换下来的拖鞋放好，替他拉开门。
-
冉暮秋某个人下了楼。
等到了巷子口，他抬起头，对着月亮叹了口气。
【233，我认为我可能完成不了此任务了。】冉暮秋唉声叹气，【我方才观察了一下，李琢不是由真人扮演的……】
不是由真人扮演，那就说明在原剧本里，主角受的原本属性就是李琢此样子的，并没有被其他可能的快穿宿主的特质改变。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也就是说，李琢这个人物的个性，就是这么冷淡坚强且内敛，普通的手段就是很难虐到他的心。
……这么难攻略，怪不得奖励积分有一千点。
【您不要太着急。】233安慰冉暮秋道，【再想想办法吧，实在不行的话，我再向局里递交申请，争取些许难度降级，或者奖励加码。】
冉暮秋郁闷的道：【好吧，也只能这样了。】
-
一整个周末，冉暮秋都没有出门，而是待在他市中心两百平的大平层里，和233一起研究攻略。
233又从系统书库里导出了一大堆书籍。
这次连古早虐文都给全搜罗出来了。
冉暮秋一本一本的看，见识到了诸如捅腰子、挖双眸、吊起来打等等稀奇古怪的桥段，看得他浑身汗毛直竖。
……这还不如器材室捆绑play呢！
捆一下李琢，最多就是既虐不到他的心，又被他厌恶而已。但自己要真的挖了李琢的肾，肯定会被接下来要出场的主角攻抽筋剥皮的吧？！
两天下来，冉暮秋已然所剩无几的自信心又被打击得七零八落。
照现在这个情况下去，别说是顺利完成任务、早早遁出世界了，可能在此世界待上几十年，待到李琢都和主角攻都终成眷属了，自己也没有办法将李琢的虐心值刷到二十。
然而是一个小H文而已，主角受的内心世界要不要这么强大啊？
不是应该微微欺负一下，就红着眼睛委委屈屈、哭哭唧唧嘛？
周一。
冉暮秋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睡觉。
若干个小弟贱兮兮地跑过来问他周末《功课》做得怎么样，都被冉暮秋赶蚊子似的挥走。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冉暮秋仍然没有什么胃口，拒绝了小弟们的几波邀请，一个人继续趴在桌子上补眠。
教室里安寂静静的。
没一会儿，一道脚步声响起，冉暮秋身上紧接着多了一件校服外套。
他眼皮动了动，掀开一条缝，看了一眼。
面前立着道熟悉的身影。
冉暮秋蹙眉，不太想动，可那人停在那儿不动，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就还是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揉揉眼睛，没有什么精神的问，《做甚么？》
李琢望着他明显疲惫的小脸，低声问：《不吃饭吗？》
冉暮秋闭眼，将脑袋搁在手臂上，尖尖的下巴颏儿抵在上面，有气无力地吐出若干个字，《不想吃。》
李琢：《我去食堂帮你带点？》
冉暮秋寂静了会儿，掀起长睫，看他一眼，兴致缺缺道，《不用了。》
用趾高气扬的语气命令主角受给自己当跑腿小弟打饭倒水，这还是冉暮秋两个月前就用过的初级手段。
那会儿，他在最严厉的数学老师的课堂上故意踢李琢的凳子腿，让他举手向老师请假，专门到校外的超市帮自己买饮料。
李琢没说甚么就去了，不仅买了饮料，还带回了冉暮秋平时爱吃的一种小零食。
虐心值一点不涨。
李琢仍是立那儿没动，看着还想说话。
像怕李琢听不明白似的，又补充道，《以后都不用了。》
冉暮秋蹙眉，抬起头，又看他一眼，《我都说了不用了。》
反正都虐不动。
说完，也没有在意李琢的表情，继续趴下去，倒头就睡。
熬夜看了两个夜晚的攻略，他现在困得要命。
-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李琢拿着饭盒一个人去食堂吃了午饭。
南城一中校园环境一般，食堂也就那样，午饭是大白菜炖豆腐和辣椒炒火腿肠。
李琢刷卡打了三两米饭，菜却只要了素的。
来得晚，食堂里面业已没什么位置了，李琢寻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距离他不远的地方恰好坐着秦威那帮人。
他们原本正在说话，也不知道说的甚么话题，笑得很猖狂，结果一看到李琢过来，各自碰碰胳膊，又都挤眉弄眼的闭了嘴。
李琢就当没看见，某个人端着饭盒，吃的很快。
他沉默寡言，穿得也旧，怎么看怎么不讨喜。但少年十七八岁的年纪，个子也高，一双长腿曲着，饶是周身气质沉郁，只凭那张脸也让他看起来颇有些惹眼。
不少低年级的女生端着餐盘从他跟前走，目光都忍不住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瞬。
秦威两手枕在脑后，也看了李琢一阵，随即挑了挑眉，露出个不太爽的表情，侧头跟身边的人说了句话。
那人立时也朝李琢的方向看了过来，两人的目光都算不上友善。
-
李琢吃完饭，最后几个从食堂出来，到水池边上洗碗。
水池后头有个墙根儿。
此刻，水哗哗流着，几道人声也从那儿传出来，隐约能辨得出来有些熟悉。
《威哥，你刚说的，真的假的啊？》一道男声问。
《谁心知。》秦威的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天太黑，没看清楚，就认为看身形和嗓音，当是吧。》
《但李琢不是住东城区么。》某个公鸭嗓的男声道，《他妈来学校开过家长会你忘了？啧，他妈啊，那个样子……》
李琢垂着眼，将饭盒盖翻过来，放在水底下冲洗。
那头的说话声还在继续。
过了一会儿，言语间又提到个熟悉的人名。
《然而秋哥家里有金钱啊。》停顿了半晌，那公鸭嗓又道，《你说你看到他俩一块儿进去，那你说会不会是秋哥给姓李的租的？》
《你当我秋哥是做慈善的啊？》秦威嗤笑了一声，《闲的没事花这金钱干嘛，包养他啊？姓李的是能给操还是咋的？》
一众少年都笑了起来。
《那不能够。》公鸭嗓的笑声最猥琐，《不是我说，秋哥虽然人嚣张了点，但长得真的……和李琢放一块儿，这两人指不定是谁占谁便宜。》
李琢动作一顿。
在那墙根后面的，都是平时跟在冉暮秋屁股后头的那群小弟。
公鸭嗓就是那样东西最聒噪的矮瘦子，平时对冉暮秋最为殷勤，像条护主的恶狗。
这些人平时一口一个《秋哥》叫得欢，为虎作伥，还真的像校霸和小弟那么回事儿。
可眼下，冉暮秋没在旁边，他们聊着他，言语之中却又透着一股子奇怪的兴奋。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不像在聊带着他们惹事儿打架的老大，倒像在谈论学校里最漂亮的那样东西校花。
像是说嗨说上头了，这话题一打开，止都止不住。
《是吧？》另一人嘿嘿笑着道，《有一说一，威哥，你那技校的小女朋友就跟秋哥长得有点儿像，但没秋哥好看，皮肤也没秋哥白。》
《……操！》秦威猛吸一口烟，低笑着骂了句，《你们他妈的，少拿我秋哥开玩笑啊，老子是直男！》
公鸭嗓贱贱地嘴欠，《直男咋了，也没人说你不是啊？》
某个又接话，《不心知你们还记不想起，高一那样东西体特生，上半年刚进校那会儿，没长双眸，撩骚撩到秋哥头上了，被人狠揍一顿，听说到现在右半边腿都还没好全，跛着呢。》
《该他的，他那张嘴太贱了，不说秋哥了，我听着都生气。》公鸭嗓道，《他那腿，秋哥找人揍的吧？》
《不晓得。》那人似是思及了甚么，仍然心有余悸，《可能是吧，应该是外头的混子，下手太狠了，冲着把人打死去的。》
说着，公鸭嗓撞了撞秦威肩膀，笑着道：《那样东西体特不也是直男，听说在校外女朋友一个接着一个换。看到没，你是不是直男，和秋哥长得好看，压根儿就没冲突。》
某个长叹一口气，感慨道，《是啊，秋哥要是女的，老子还他妈用得着天天翻墙找资源，直接想着他那张脸，就……》
话没说完。
先是一阵静默。
紧接着，几人一阵狂笑。
《妈的！怎么还他妈越扯越远了！》秦威语气崩溃，捏着烟头往墙上一抵，不想待了，《就今天这事儿，一个两个的嘴巴都给我闭严实点儿，别给秋哥知道。》
一群人纷纷应，《知道知道。》
稀稀拉拉的脚步声响了起来，接着，又都走远了。
不远方的水池旁。
水声早停了，李琢拎着碗，安静地站在那儿，过了会儿，往离去的人身上投去冷淡的一瞥。
-
周末实在累得狠了，冉暮秋几乎趴着睡了一整天的大觉。
放学铃响，秦威瘦猴若干个勾肩搭背的过来了，在他桌子上敲了敲，《秋哥？》
冉暮秋抬起脸来。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睡了一下午，少年脸蛋被压出了几道印子，耳垂腻白，眼皮也是粉的。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嗯？》
就连嗓音，都还是黏黏糊糊的鼻音。
不知过了多久。
《……》
秦威傻了几秒，骤然有点想不起来，秋哥高一的时候就长这样吗？
《……咳。》大概是中午吃饭的时候瞎聊过那么一波，秦威有点儿不太敢直视冉暮秋，在他身前的椅子上座下，眼神飘忽不定，道：《晚上瘦猴请客，在蓝天国际唱K，小雅也来，你一块儿呗。》
小雅就是秦威技校的小女朋友。
冉暮秋刚想摇头，但又想起前面几次自己都一起出去玩了，秦威来找自己，很有可能邀请是其次，让自己给报销才是真的。
是以他拍拍秦威双肩，《我还有点事情，就不去了，你跟瘦猴他们好好玩，花了多少，微信告诉我。》
秦威被拍得整个人一僵，愣了一会儿，才干巴巴蹦出某个《哦》。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望着有点儿失望。
冉暮秋没在意他，自顾自地收拾书包。
-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夜晚十二点。
若干个或高或矮的少年身影自巷子那头一路走来，高声大笑，偶尔哼几句走调儿的歌。
走在最前头那个，明显已经喝得半醉，正搂着某个穿着清凉的漂亮女孩子喁喁细语。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小姑娘穿着小吊带，踩着小高跟，应当也喝了酒，走的晃晃悠悠的，时不时被逗得咯咯一阵笑。
一群人嬉笑打闹，都没发觉不远方的墙根处有一道影子。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是以，在瘦猴肚子上挨了一脚狠踹的时候，几人都没反应过来。
还是被踹飞到墙上的瘦猴发出一阵杀猪似的嚎叫，一群人才惊慌起来。
秦威反应还算快的，先把女朋友甩开，大声骂了句脏的，《哪个狗杂种，出来——》
话音未落，就被扯着膀子拽了过去。
那人力气大的吓人，秦威几乎挣脱不开。但到底常年闹事打架，秦威很有经验，迅速就着对方这股子力道，用力往他脸上砸了一掌。
对方侧脸一避，但约莫是压根儿没将秦威放在眼里，有些轻敌，没彻底避开，还是给秦威刮到了一点儿。
那人捂着右边脸颊，低低《啧》了声，紧接着，抬起一双眼，用虎口卡着他上臂，用膝盖在秦威下腹上几下狠顶。
秦威给揍的几欲想呕，整个人跟面条儿似的软了下去。
那人揪着他的领子，跟扯一袋垃圾似的，把秦威往前头一扔，跟瘦猴儿扔在一起。
秦威被甩得眼冒金星，半天没回过劲儿来，捂着肚子哼哼直叫，心里冷汗直冒。
可面前这少年，揍他们仿佛砍瓜切菜，一拐子一个，玩儿似的。
虽说是喝多了点，但要说秦威他们这帮人，平时也是闹惯了事的不良少年，聚众斗殴不在少数，打架很有经验。
哪里来的这么号人？
一时之间，箱子里就只剩下一个秦威的小女朋友。
少年压了压帽檐，朝女生看过来。
小雅看见那人朝自己看过来，吓得双眸都直了，尖叫了一声，从地板上爬起来，踩着小高跟，跌跌撞撞就想跑。
结果一个不查，脚下一滑，摔了一跤。
少年盯着她看了几秒，忽而抬腿，走近几步，在女孩子面前蹲下。
女孩子战战兢兢抬眸。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面前的人戴一顶黑色鸭舌帽，背着光，看不分明脸，只看得清分明的下颚线条，刀刻似的。
少年抬手。
女孩子吓得一个激灵，几乎以为对方伸手是要揍自己，抱着脑袋，眼泪水都快飚出来——
结果对方只是伸出手，将自己的鸭舌帽帽檐稍稍抬高，露出了小半张脸的轮廓。
高挺鼻梁，淡色薄唇，隐约能望见一点儿琥珀色的眼眸，整个人的气质像块冰。
女孩子吓得说不出话。
那少年则蹲在她面前，一手按着帽檐，另一手垂在膝上，指骨上还有方才擦出来的血迹。
他居高临下打量着她的脸，好半晌，微微偏头，疑惑似的语气，《哪里像？》
《……》
听见这三个字，瘫在地板上的秦威一个激灵。
他只觉得对方嗓音沉沉的，隐约像有几分熟悉，好像是哪个认识的人刻意压低了声音。
秦威睁大眼睛，努力分辨着。
可还没等想出是谁，那人就立起身来了身，拍拍裤子，扔下一句话，慢悠悠走远了——
《比不上。》
也不心知是谁，刚刚还口出狂言让自己洗干净等他，这会儿被碰一下手指头，却又像只炸了毛的猫。
脑子里却没手上那么规矩。想的是冉暮秋在巷子里被亲到委屈掉眼泪的画面。
李琢没再说什么，顺从地将手收了回来，垂下眼睫。
用点力他会哭，像方才这般轻的，他好像只会脸红。李琢想。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饭后，李琢收拾碗筷。
冉暮秋作为金主，自然是半点儿忙也不会帮的。
然而，他有一点好奇李琢方才端出来的饭是不是真的是自己做的。
以前不是没有过先例，在快穿小世界中，若是扮演者跟既定人设差异太大的话，那么在些许必要的人设情节里，是能够通过系统帮忙完成的。
比如说，一个人扮演的是厨艺绝佳的角色，偏偏这个人又不会真的做饭，就可以求助系统，在需要烹饪食物的时候用数据生成。
在一个快穿世界里，不一定只有一个角色扮演者，若是李琢的角色也是由真人扮演，那方才的饭就很有可能是系统数据捏出来的。
毕竟真的挺好吃的。
冉暮秋像个小尾巴一样，好奇的跟在他后面视察了一番。
精彩段落即将展开
李琢刷碗洗锅，动作熟练，指腹与虎口处的茧被水泡得微微发白。
望着倒的确是缘于出生穷苦、所以干惯了这些事情的样子。
这样看来，李琢应当真的只是这个世界里的一堆数据，并不是真人了。
-
九点半，冉暮秋从廉租楼里出来。
李琢提出要送他到巷子口，被冉暮秋高贵冷艳地拒绝了两次。
《秦威他们似乎也住在这附近的，万一被看见了怎么办？》冉暮秋板着一张小脸，《肯定要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的。》
原剧本里的校霸是个不折不扣的厚脸皮老色.批，就连露.出.p.l.a.y都不知道强迫主角受玩过几次，但很可惜，冉暮秋并没有同样的癖好。
在黑灯瞎火的巷子里面逼迫李琢亲自己，就已经算他能接受的最极限了，再多就真的没有了。
虽然《让包养关系被外人心知，加重旁人对主角受的坏印象》也算是某个不错的虐心手段，但李琢这人心脏忒强大，刚刚冉暮秋都故意说出《洗干净等我》这种台词了，他也没多抬半下眉毛。
是以冉暮秋也就懒得多此一举，去用此鸡肋的虐心手段了。
……真用了，学校里那些人八卦来八卦去，说不定没虐到李琢，反倒是自己被弄个大红脸。
冉暮秋走到玄关门前换鞋。
他自己的限量版球鞋同李琢的旧球鞋放在一起，一白一蓝，鞋码差距有点明显。
接下来更精彩
冉暮秋哽了一下，迅速将拖鞋踢掉，穿好鞋子，逃到门外。
走了两步，冉暮秋就跟察觉到甚么似的，猛地转身回头，瞪着李琢，《不许跟过来！》
正准备换鞋跟上的李琢：《……》
他看了眼少年抵在自己胸膛的纤细手指头，到底还是还是停下步子：《行，那你路上注意安全。》
说完，回身将冉暮秋换下来的拖鞋放好，替他拉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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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暮秋某个人下了楼。
等到了巷子口，他抬起头，对着月亮叹了口气。
【233，我认为我可能完成不了此任务了。】冉暮秋唉声叹气，【我方才观察了一下，李琢不是由真人扮演的……】
不是由真人扮演，那就说明在原剧本里，主角受的原本属性就是李琢此样子的，并没有被其他可能的快穿宿主的特质改变。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也就是说，李琢这个人物的个性，就是这么冷淡坚强且内敛，普通的手段就是很难虐到他的心。
……这么难攻略，怪不得奖励积分有一千点。
【您不要太着急。】233安慰冉暮秋道，【再想想办法吧，实在不行的话，我再向局里递交申请，争取些许难度降级，或者奖励加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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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暮秋郁闷的道：【好吧，也只能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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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个周末，冉暮秋都没有出门，而是待在他市中心两百平的大平层里，和233一起研究攻略。
233又从系统书库里导出了一大堆书籍。
这次连古早虐文都给全搜罗出来了。
冉暮秋一本一本的看，见识到了诸如捅腰子、挖双眸、吊起来打等等稀奇古怪的桥段，看得他浑身汗毛直竖。
……这还不如器材室捆绑play呢！
捆一下李琢，最多就是既虐不到他的心，又被他厌恶而已。但自己要真的挖了李琢的肾，肯定会被接下来要出场的主角攻抽筋剥皮的吧？！
两天下来，冉暮秋已然所剩无几的自信心又被打击得七零八落。
照现在这个情况下去，别说是顺利完成任务、早早遁出世界了，可能在此世界待上几十年，待到李琢都和主角攻都终成眷属了，自己也没有办法将李琢的虐心值刷到二十。
然而是一个小H文而已，主角受的内心世界要不要这么强大啊？
不是应该微微欺负一下，就红着眼睛委委屈屈、哭哭唧唧嘛？
周一。
冉暮秋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睡觉。
精彩继续
若干个小弟贱兮兮地跑过来问他周末《功课》做得怎么样，都被冉暮秋赶蚊子似的挥走。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冉暮秋仍然没有什么胃口，拒绝了小弟们的几波邀请，一个人继续趴在桌子上补眠。
教室里安寂静静的。
没一会儿，一道脚步声响起，冉暮秋身上紧接着多了一件校服外套。
他眼皮动了动，掀开一条缝，看了一眼。
面前立着道熟悉的身影。
冉暮秋蹙眉，不太想动，可那人停在那儿不动，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就还是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揉揉眼睛，没有什么精神的问，《做甚么？》
李琢望着他明显疲惫的小脸，低声问：《不吃饭吗？》
冉暮秋闭眼，将脑袋搁在手臂上，尖尖的下巴颏儿抵在上面，有气无力地吐出若干个字，《不想吃。》
李琢：《我去食堂帮你带点？》
冉暮秋寂静了会儿，掀起长睫，看他一眼，兴致缺缺道，《不用了。》
用趾高气扬的语气命令主角受给自己当跑腿小弟打饭倒水，这还是冉暮秋两个月前就用过的初级手段。
那会儿，他在最严厉的数学老师的课堂上故意踢李琢的凳子腿，让他举手向老师请假，专门到校外的超市帮自己买饮料。
李琢没说甚么就去了，不仅买了饮料，还带回了冉暮秋平时爱吃的一种小零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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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心值一点不涨。
李琢仍是立那儿没动，看着还想说话。
像怕李琢听不明白似的，又补充道，《以后都不用了。》
冉暮秋蹙眉，抬起头，又看他一眼，《我都说了不用了。》
反正都虐不动。
说完，也没有在意李琢的表情，继续趴下去，倒头就睡。
熬夜看了两个夜晚的攻略，他现在困得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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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李琢拿着饭盒一个人去食堂吃了午饭。
南城一中校园环境一般，食堂也就那样，午饭是大白菜炖豆腐和辣椒炒火腿肠。
李琢刷卡打了三两米饭，菜却只要了素的。
来得晚，食堂里面业已没什么位置了，李琢寻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距离他不远的地方恰好坐着秦威那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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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原本正在说话，也不知道说的甚么话题，笑得很猖狂，结果一看到李琢过来，各自碰碰胳膊，又都挤眉弄眼的闭了嘴。
李琢就当没看见，某个人端着饭盒，吃的很快。
他沉默寡言，穿得也旧，怎么看怎么不讨喜。但少年十七八岁的年纪，个子也高，一双长腿曲着，饶是周身气质沉郁，只凭那张脸也让他看起来颇有些惹眼。
不少低年级的女生端着餐盘从他跟前走，目光都忍不住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瞬。
秦威两手枕在脑后，也看了李琢一阵，随即挑了挑眉，露出个不太爽的表情，侧头跟身边的人说了句话。
那人立时也朝李琢的方向看了过来，两人的目光都算不上友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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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琢吃完饭，最后几个从食堂出来，到水池边上洗碗。
水池后头有个墙根儿。
此刻，水哗哗流着，几道人声也从那儿传出来，隐约能辨得出来有些熟悉。
《威哥，你刚说的，真的假的啊？》一道男声问。
《谁心知。》秦威的声音听起来懒洋洋的，《天太黑，没看清楚，就认为看身形和嗓音，当是吧。》
《但李琢不是住东城区么。》某个公鸭嗓的男声道，《他妈来学校开过家长会你忘了？啧，他妈啊，那个样子……》
李琢垂着眼，将饭盒盖翻过来，放在水底下冲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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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的说话声还在继续。
过了一会儿，言语间又提到个熟悉的人名。
《然而秋哥家里有金钱啊。》停顿了半晌，那公鸭嗓又道，《你说你看到他俩一块儿进去，那你说会不会是秋哥给姓李的租的？》
《你当我秋哥是做慈善的啊？》秦威嗤笑了一声，《闲的没事花这金钱干嘛，包养他啊？姓李的是能给操还是咋的？》
一众少年都笑了起来。
《那不能够。》公鸭嗓的笑声最猥琐，《不是我说，秋哥虽然人嚣张了点，但长得真的……和李琢放一块儿，这两人指不定是谁占谁便宜。》
李琢动作一顿。
在那墙根后面的，都是平时跟在冉暮秋屁股后头的那群小弟。
公鸭嗓就是那样东西最聒噪的矮瘦子，平时对冉暮秋最为殷勤，像条护主的恶狗。
这些人平时一口一个《秋哥》叫得欢，为虎作伥，还真的像校霸和小弟那么回事儿。
可眼下，冉暮秋没在旁边，他们聊着他，言语之中却又透着一股子奇怪的兴奋。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不像在聊带着他们惹事儿打架的老大，倒像在谈论学校里最漂亮的那样东西校花。
像是说嗨说上头了，这话题一打开，止都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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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吧？》另一人嘿嘿笑着道，《有一说一，威哥，你那技校的小女朋友就跟秋哥长得有点儿像，但没秋哥好看，皮肤也没秋哥白。》
《……操！》秦威猛吸一口烟，低笑着骂了句，《你们他妈的，少拿我秋哥开玩笑啊，老子是直男！》
公鸭嗓贱贱地嘴欠，《直男咋了，也没人说你不是啊？》
某个又接话，《不心知你们还记不想起，高一那样东西体特生，上半年刚进校那会儿，没长双眸，撩骚撩到秋哥头上了，被人狠揍一顿，听说到现在右半边腿都还没好全，跛着呢。》
《该他的，他那张嘴太贱了，不说秋哥了，我听着都生气。》公鸭嗓道，《他那腿，秋哥找人揍的吧？》
《不晓得。》那人似是思及了甚么，仍然心有余悸，《可能是吧，应该是外头的混子，下手太狠了，冲着把人打死去的。》
说着，公鸭嗓撞了撞秦威肩膀，笑着道：《那样东西体特不也是直男，听说在校外女朋友一个接着一个换。看到没，你是不是直男，和秋哥长得好看，压根儿就没冲突。》
某个长叹一口气，感慨道，《是啊，秋哥要是女的，老子还他妈用得着天天翻墙找资源，直接想着他那张脸，就……》
话没说完。
先是一阵静默。
紧接着，几人一阵狂笑。
《妈的！怎么还他妈越扯越远了！》秦威语气崩溃，捏着烟头往墙上一抵，不想待了，《就今天这事儿，一个两个的嘴巴都给我闭严实点儿，别给秋哥知道。》
一群人纷纷应，《知道知道。》
稀稀拉拉的脚步声响了起来，接着，又都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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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方的水池旁。
水声早停了，李琢拎着碗，安静地站在那儿，过了会儿，往离去的人身上投去冷淡的一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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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实在累得狠了，冉暮秋几乎趴着睡了一整天的大觉。
放学铃响，秦威瘦猴若干个勾肩搭背的过来了，在他桌子上敲了敲，《秋哥？》
冉暮秋抬起脸来。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睡了一下午，少年脸蛋被压出了几道印子，耳垂腻白，眼皮也是粉的。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嗯？》
就连嗓音，都还是黏黏糊糊的鼻音。
不知过了多久。
《……》
秦威傻了几秒，骤然有点想不起来，秋哥高一的时候就长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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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大概是中午吃饭的时候瞎聊过那么一波，秦威有点儿不太敢直视冉暮秋，在他身前的椅子上座下，眼神飘忽不定，道：《晚上瘦猴请客，在蓝天国际唱K，小雅也来，你一块儿呗。》
小雅就是秦威技校的小女朋友。
冉暮秋刚想摇头，但又想起前面几次自己都一起出去玩了，秦威来找自己，很有可能邀请是其次，让自己给报销才是真的。
是以他拍拍秦威双肩，《我还有点事情，就不去了，你跟瘦猴他们好好玩，花了多少，微信告诉我。》
秦威被拍得整个人一僵，愣了一会儿，才干巴巴蹦出某个《哦》。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望着有点儿失望。
冉暮秋没在意他，自顾自地收拾书包。
-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夜晚十二点。
若干个或高或矮的少年身影自巷子那头一路走来，高声大笑，偶尔哼几句走调儿的歌。
走在最前头那个，明显已经喝得半醉，正搂着某个穿着清凉的漂亮女孩子喁喁细语。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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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穿着小吊带，踩着小高跟，应当也喝了酒，走的晃晃悠悠的，时不时被逗得咯咯一阵笑。
一群人嬉笑打闹，都没发觉不远方的墙根处有一道影子。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是以，在瘦猴肚子上挨了一脚狠踹的时候，几人都没反应过来。
还是被踹飞到墙上的瘦猴发出一阵杀猪似的嚎叫，一群人才惊慌起来。
秦威反应还算快的，先把女朋友甩开，大声骂了句脏的，《哪个狗杂种，出来——》
话音未落，就被扯着膀子拽了过去。
那人力气大的吓人，秦威几乎挣脱不开。但到底常年闹事打架，秦威很有经验，迅速就着对方这股子力道，用力往他脸上砸了一掌。
对方侧脸一避，但约莫是压根儿没将秦威放在眼里，有些轻敌，没彻底避开，还是给秦威刮到了一点儿。
那人捂着右边脸颊，低低《啧》了声，紧接着，抬起一双眼，用虎口卡着他上臂，用膝盖在秦威下腹上几下狠顶。
秦威给揍的几欲想呕，整个人跟面条儿似的软了下去。
那人揪着他的领子，跟扯一袋垃圾似的，把秦威往前头一扔，跟瘦猴儿扔在一起。
秦威被甩得眼冒金星，半天没回过劲儿来，捂着肚子哼哼直叫，心里冷汗直冒。
可面前这少年，揍他们仿佛砍瓜切菜，一拐子一个，玩儿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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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是喝多了点，但要说秦威他们这帮人，平时也是闹惯了事的不良少年，聚众斗殴不在少数，打架很有经验。
哪里来的这么号人？
一时之间，箱子里就只剩下一个秦威的小女朋友。
少年压了压帽檐，朝女生看过来。
小雅看见那人朝自己看过来，吓得双眸都直了，尖叫了一声，从地板上爬起来，踩着小高跟，跌跌撞撞就想跑。
结果一个不查，脚下一滑，摔了一跤。
少年盯着她看了几秒，忽而抬腿，走近几步，在女孩子面前蹲下。
女孩子战战兢兢抬眸。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面前的人戴一顶黑色鸭舌帽，背着光，看不分明脸，只看得清分明的下颚线条，刀刻似的。
少年抬手。
女孩子吓得一个激灵，几乎以为对方伸手是要揍自己，抱着脑袋，眼泪水都快飚出来——
结果对方只是伸出手，将自己的鸭舌帽帽檐稍稍抬高，露出了小半张脸的轮廓。
高挺鼻梁，淡色薄唇，隐约能望见一点儿琥珀色的眼眸，整个人的气质像块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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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子吓得说不出话。
那少年则蹲在她面前，一手按着帽檐，另一手垂在膝上，指骨上还有方才擦出来的血迹。
他居高临下打量着她的脸，好半晌，微微偏头，疑惑似的语气，《哪里像？》
《……》
听见这三个字，瘫在地板上的秦威一个激灵。
他只觉得对方嗓音沉沉的，隐约像有几分熟悉，好像是哪个认识的人刻意压低了声音。
秦威睁大眼睛，努力分辨着。
可还没等想出是谁，那人就立起身来了身，拍拍裤子，扔下一句话，慢悠悠走远了——
《比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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