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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吗?当时看着它狼狈而又痛苦的样子,我的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肯叹息道,《都是因为我犯的错误,才让它降生到此世界上。》
艾萨克博士望着肯愧悔的样子,自己也露出了一丝仿佛感同身受的悲伤。
《你是后悔当初的决定了吗?》艾萨克博士问道。
《是的,我很后悔!我一开始就不该把它制造出来!》肯沉痛地说道。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艾萨克博士叹息了一声,低语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看来,种族之间的隔阂,当真是很难消除啊……》
……
《肯……我到底还是又见到你了。》
《凯特……?是你!你……》
《我怎么还没有死……你是想说此吗?》
肯默然。
《这几年你……》肯本想问《孤》这几年过得怎样样,但话说到一半,便闭上了嘴。
《肯……你知道吗?在这几年的逃亡生活中,我学到了不少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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肯默默地望着《孤》没有回话。
《我还是我……但我也不再是我了,肯。》
《你知道吗?被你追杀的这几年,我真的很痛苦……但这痛苦不仅来源于你,还来源于其他的人类。》
《尽管我的日子过得很艰难,但我还是在一点一点的学习此世界上的知识,我心知了很多事情,其中包括我的制作程序。》
《和你们这些本我意识非常发达、务必要超我意识来压制平衡的人类不同,我是一个机器人,在设定上天生就是为你们所服务的,是以我们和人类恰恰相反,即使我们真的觉醒了自我意识,也依旧是一支天生便由超我占据主导地位的智慧种族,在我们的身上,利他性永远大于利己性。》
《既然这样,那你答应我的要求不是很好吗?》
肯插嘴道,《让我抹除你的记忆,反正那也不属于你,这样你也不用在纠结甚么利他利己了。》
《凭甚么!》
《孤》残破的脸扭曲了一下,大声吼道,《就算之前的记忆不是我的,难道这段日子以来,这些记忆也不属于我吗?!》
肯还要说话,但《孤》却骤然叹了一口气,平静了下来,《好了,肯,我不是来和你吵架的,听我说完。》
《心知吗?肯,若是你不那么急着追杀我的话,大概事情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孤》自嘲地笑了笑,《在最开始的时候,尽管我没有亲人朋友,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为了节约能源,日间我只能在贫民区的偏僻巷道中待机,夜晚再出来活动,搜寻能源。后来我被一户贫困家庭捡了回去,负责在他们大人不在家的时候看护小孩和做家务,但缘于我的能量损耗很大,所以即使有了主人,我的大多数时间依然在待机。》
《但我并没有因此而不知足,我很喜欢陪伴他们,或者说,喜欢有人陪伴我的感觉,我想要某个属于自己的家,自己的港湾,自己的归宿,虽然那不是我的家,但看着他们的生活,我还是体会到了久违的温暖,在那一个多月的平静生活中,我也一点一点的放下了心中的慌乱与戒备……》
《但是骤然有一天,他们家的男主人带来了科技部的特工!缘于他在偶然查询编号的时候,发现我的编号业已被标注为红色警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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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儿,《孤》的情绪有些澎湃,《然而幸运的是,也许是想独占功劳吧,你们的人来的很少,是以我拼命逃了出来。》
《只是……那一次的战斗,也彻底地毁了我的脸。》
《你一定认为我现在很丑陋、可怕,是不是?呵,我告诉你吧,在那一次的战斗之后,直到三天前,我的脸一直都是比现在可怕十倍的样子!》
《那次逃出来以后,我变得相貌可怖而又危险,身上除了几块备用的能量电池之外,便再没有其他的东西了,我想修复自己的相貌,也根本做不到!》
《更可怕的是,这张脸让我彻底和人类社会分离了开来,每一个见到我的人类,不是被吓得哇哇大叫,就是拾起武器要攻击我,他们根本不会听我的解释,偶尔有若干个人愿意听我说话,也都是先入为主地认为我一定是别有所图,或者被别人控制来想办法害他……》
《这就是你们人类,你们的劣根性,让你们根本不相信这世上还有天生为他人着想的物种——哪怕他们就是被人类所造出来的。》
《我一次又一次地试图和遇到的人类和平相处,但每次换来的只是不变的恶意与辱骂、殴打……终于又一次,我再也忍受不住,出手教训了某个总是试图进攻我的人类,但我没有控制好我的力量,一下夺走了他的生命。》
《从那以后,我和人类之间的误会便更加根深蒂固了,我只能不断地流浪,但我却总是被其他人所嫌弃、恐惧、排斥!为了让自己活下去,我只能想尽一切办法……去偷、去抢,甚至去垃圾桶里翻任何我可能用到的东西,我不敢在日间靠近你们,只能在夜晚偷偷摸摸地去行动,还要躲避你们一次次的追杀……》
《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我究竟是怎样活到现在的。》
《孤》的脸上,写满了悲伤与痛苦。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那你为甚么还要坚持呢?》
肯长叹了一口气,问道:《与其这样充满的痛苦地活着,为什么不把记忆交出来呢,这样对我们都好。》
《我想活着!肯,我想活着,我想要一个自己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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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流出了眼泪,哽咽道,《难道这也有错吗……》
肯摇了摇头:《既然你还是不肯答应我的条件,那你今天来找我,又是为了什么?》
《我很清楚我内心深处的痛苦,肯……我所有的痛苦都来源于孤独,我没有同类,人类不是,机器人更不是!我需要同类的陪伴,不,我需要属于我自己的家人!》
《孤》出手,擦干了面庞上的眼泪,紧接着对着肯深深一鞠躬,《你是我唯一的希望了,我是来请求你的,肯,我请求你,为我制造出同类,让我拥有自己的种族和归宿,让我不再孤单!我会带着他们动身离开公岛,再也不出现在你的面前,我们不会成为任何人的困扰!》
《你……你疯了吗!》
肯大惊,想也不想便断然拒绝,《某个你都不可能被允许存在这世界上,何况是某个种族?!这绝不可能!》
《为什么不行?肯,你知道的,我们都是被人类所制造出来,你们是我们的造物主,我们可以为你们服务,只要你们愿意接受我们,我们能够和平共处的!》
《这不是我说了算就行的!这是一个科技伦理的问题!你的存在,无法用现有的科学伦理来定义,而这种模糊性配上你超卓的机体性能,将会是某个巨大的威胁!》
《这……既然,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你为甚么又要把我制造出来?》孤痛苦地道。
《我说了,这是一个错误,我犯下的错误,现在我眼下正努力纠正它!》
《不,你纠正不了。》
《孤》望着他,冷冷道,《我有一个新的建议。》
《什么建议?》
《请你再为我造出某个同类吧,只要一个就好,是男人还是女人我都无所谓,我只想身侧能有家人的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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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我做不到。》肯断然拒绝。
《怎么会!》
《孤》有些失态地喊道,《我只是想要一个家人来陪着我!我们能够隐居起来,不和任何人类来往,山村、小岛、甚至最落后的贫民区,我们都能够接受!》
《失礼……我说过,这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的,任何拥有独立意识的机器人,都绝对不能出现在人类的世界上……我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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