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6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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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惊羽心头一沉，哑然道：《甄师……》他想说师兄，但话到了嗓子眼又咽下了。

夏应弦眸色深沉，挡在顾惊羽身前，低声道：《是我……》他本想说人是他伤的，可话未说完，就被秋照夜打断了，《他擅闯禁地，被禁制重伤身殒。》

《怎样会？》甄子昂不敢相信，急急追问：《我师弟，我师弟那样乖顺的人，怎样会擅闯禁地？》

顾惊羽有点头大，总不能说林殊雨是明心宗的奸细吧？抬眼又见秋照夜一幅冷脸，生怕对方那低到令人发指的情商再说出什么伤人的话来，忙道：《这儿有误会，是……是误闯。》

甄子昂面露怔然，绝望地后退两步，脚下一软踉跄了一下，被赶来的裴慕之接住。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他似乎无知无觉，只是垂着首，眸底晦暗无光，用痛苦至极的声音道：《我师弟……连具尸首也没留下……》说出这句，他便再也抑制不住地嚎啕大哭起来。 ‌‌‌‌

裴慕之紧紧捏着他的双肩，感同身受地垂首叹气，想说些什么，却始终甚么也没说出口。

顾惊羽一愣，九转还魂阵为了保他，强行将林殊雨的身体重塑，以融合他的修为与精魄，至此林殊雨肉身不复，可以说，这个人彻底消失了。

他陡然升起强烈的愧疚感，竟有些不知所措。

如果他没有推测错的话，在此世界上，若是无关紧要的角色，死亡意味着彻底消失，便是设法还魂也无用，只有当关键角色涉及剧情需要，还魂阵才会起作用，但那也然而是已经写好了的命运而已。

他之是以能被唤回，是缘于他本是独立于这个世界之外的人格，而这个世界上的其他人，都然而是一串数据，死亡就意味着数据消除，非剧情需要，不会再出现了。

看着甄子昂悲痛欲绝的神色，他试图上前安抚，可刚伸出手，对方便几乎是本能地退缩了一下。

他叹了口气，只能干巴巴地说出一句：《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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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子昂只是摇头，业已泣不成声。

此时飞舟上单真人喝令弟子们上船，裴慕之拍拍甄子昂的双肩，《走吧。》说时便拉上人试图登船，刚回身便听见顾惊羽自言自语般低声道：《我可能，有法子把他找赶了回来。》

秋照夜也诧异地望向顾惊羽，《阿羽……你要招魂？》说时将他的手攥紧，微微施力，仿佛是在说：我不准。

所有人都是一愣，甄子昂仿佛是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忽然急急奔向顾惊羽，又惊又怕地道：《你别骗我。》他业已经不起骗了。

若是招魂，所需代价且不谈，林殊雨的躯壳已然无存，难道要招回阿羽体内？就算行得通，秋照夜也绝不允许。

顾惊羽摇摇头，《招魂业已行不通了。》他的大乘境神魂会将所有试图侵入的魂识碾碎，就算林殊雨还有残魂，也根本不可能近得了他的身。

《但这个法子我也只是猜测，不确定是否可行。》他说时看着甄子昂，认真地道：《我只能尽力一试。》 ‌‌‌‌

甄子昂刚刚燃起的眸光又黯淡了些，裴慕之见其不语，便冲顾惊羽微微颔首，《谢师……》他顿了顿，勉强吐出一句《师叔祖。》

随后便在单真人的催促声中，拉起颓丧的甄子昂御剑而上飞舟。

《阿羽想怎么做？》秋照夜一面打开通往魔域的空间传送，一面问道。

顾惊羽想了想，《上回去到的那样东西虚空之境，大概有答案。》他虽不能肯定，但大概能从系统回收站寻到蛛丝马迹。

*

明心宗。

主峰谷底不知何时出现无数黑影迅疾蔓延开来，从众人脚底钻入体内，厮杀中的人们便忽然停止了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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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袍人脚下黑影如毒蛇般蜿蜒，只听忽地一声阵风响过，伴随着隐约的阵墙破碎声，弥漫谷底的白雾被彻底驱散。

这回他们彻底看清了倒地不起的同伴，死伤已然过半。

说时冲属下们挥臂示意，众人便向山门涌去，可刚至山门外又纷纷停下了脚步，由十数丈高的巨大岩石砌成的山门洞开着，连半个守卫也没有。

紫袍人眸中燃烧着怒火，咬牙一字一顿道：《顾.惊.羽！你以为区区幻阵就能阻止我么？》

甚至还有几缕烟尘与落叶随风扬起，发出扫地的沙沙声。

一名属下疑惑问道：《尊上，咱们还进吗？》

紫袍人眸光锐利，抬臂示意属下们后撤，随后脚下生出黑暗阴影蔓延向山门后，数息之间，整座山门都落入了阴影中。 ‌‌‌‌

他凝神探了一会儿，里头着实半点活人气机也没有。

但如此他还不放心，便又冲属下眼神示意，几人得了令后嗖地一声蹿入石门后方。

未久的寂静之后，人影如幻影一般复又出现，对其俯首道：《尊上，里面着实没人。》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微微眯眼，眸光闪烁片刻后忽然嗤笑了一声道：《既然他们将宗门拱手送上，自然要笑纳。》

他想当然认为顾惊羽是因被阮妙真牵制，无暇顾及明心宗，而季修白又自知无力对抗他，这才命门人转移，又设下幻阵试图阻止他。

思及这他忽然得意地一笑，《不过是些无用功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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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信地率众迈入山门，一面悠然自得地慢慢迈开步子，一面下令道：《重设护山结界，教他们一个也回不来。》

他飞身而上崖壁上最大的洞穴，正欲往尊主殿的方向去，可刚迈出几步，便有一道黑色影子从天边驰来，倏然钻入他体内。

像是有海量信息忽然涌入脑海一般，他的瞳仁里不断闪烁着画面，片刻后他眸色一沉，低声怒喝道：《阮妙真，此没用的东西！》

《全天下人任你拿捏，居然还能败？！几个时辰都坚持不下来！》

尽管没指望阮妙真能如他所愿般拿下顾惊羽，但他也只需要此人拖延几个时辰罢了，却偏偏她连这点时间也坚持不到。

此时的他仿佛是到底还是意识到了甚么，正欲下令，可尚未开口，便听得山门处传来一声震响，像是巨门被轰然关上了。

下一刻，他便立即感应到山门上附着的禁制也被启动。 ‌‌‌‌

巨门上的繁复符文亮起，如涟漪一般荡漾开去，须臾便化作一道金色半球体将整个明心宗笼罩在内。

紧接着便是某个欢快的声音从崖顶上方传来，《姓衢的，好久不见啊。》

《季修白！》衢自明怒喝一声，《凭你也想拿住我？》这一声携带的磅礴威压几乎令禁制结界都发生震颤。

峰顶上的季修白霎时神色一沉，因着这威压强大到连他也感到泰山压顶，不由得渗出了一身冷汗，心头惊呼道：大乘境？

眼下正他感到不可思议间，某个嗓音传来，伴随着如春风般和煦的气场将震慑他的威压悉数驱散。

《凭他不行，凭我们呢？》

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一道裂缝，三道人影飘然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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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这时，悬崖四处都出现了大小不一的空间裂缝，涌出大量明心宗弟子，眨眼之间便出其不意地将衢自明的属下们悉数缴械。

衢自明见状眸子里闪过凌厉目光，咬牙切齿道：《顾惊羽，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狡诈。》

季修白先是松了口气：《尊主，你到底还是赶了回来了，你要是再不赶了回来，我只能硬着头皮自己上了。》

说时又瞥见夏应弦也来了，便眉头一挑，《小美人，你来凑什么热闹？》

夏应弦冷眼瞥他，并不答话。

顾惊羽望着谷底方向道：《还好，回来得不晚。》

秋照夜感应到衢自明的气机，目露疑惑，《这么短时间内突破大乘境？》 ‌‌‌‌

而且还不止，如果他的感知没出错的话，此人恐怕业已是半步渡劫期的修为了。

果见衢自明恶狠狠地盯着来人，不屑冷然道：《凭我如今的修为，便是你们一起上又有何惧？》

只见其脚下阴影霎时将整个明心宗山崖笼罩，这时一道森寒阴鸷的气场霎时释放，笼罩着山门的禁制便在这一瞬间出现数道裂缝，顷刻便摇摇欲坠。

他说时，仿佛全然不在乎自己的属下业已被俘，而自己又处在压制修为的禁制中。

《顾惊羽，就算你诡计多端，能以幻阵拖住我一时，又破解得了《摄魂令》，可面对实实在在的修为压制，你又能如何？》

这样的修为提升绝对是不正常的，顾惊羽微微捏拳，深沉道：《你的背后是谁？》

衢自明眉梢微挑，坦然张开双臂仰天大笑道：《若你能在我手上撑过半柱香，本座便大发慈悲告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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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半分举棋不定，秋照夜在其话落之前已经挥剑袭去。

《师兄！》顾惊羽急急的声音隐没在龙啸声中，他不敢迟疑，亦召剑而上。

三人身影如电光火石般撞击在一处，发出震天动地的轰响，便是化神期的季修白，视线也差点跟不上他们的进攻速度，饶是施加了瞳术尤嫌不足。

夏应弦心惊不已，只因敌人的实力出乎意料，竟没有想到面对秋照夜与阿羽联手还能不落下风。

此前遇见的情况皆不足以令秋照夜施展全力，故而他并未感受到修为受损的后果。

如今面对半步渡劫期的衢自明，压力便显现出来，虽仍是大乘境，可他的修为因炼制塑灵丹而足足跌落了两层，从半步渡劫直接掉到了大乘中期，便是与大乘初期的顾惊羽联手，也没能做到彻底压制敌人。

季修白望着眼前战况越发惊疑不定，万万没有想到情况会是现在这样，一向御敌如摧枯拉朽的秋照夜与顾惊羽，数息之间已经与衢自明过了数百招，而后者没想到能不落下风。 ‌‌‌‌

不断发出震天动地的轰响以及散溢而出的气劲，几乎轰得整个崖壁摇摇欲坠。季修白急得不断踱步，再这么打下去，整座宗门估计都得震塌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一旁的夏应弦死死盯着空中的三道光芒，眸光锐利，尽管施加了瞳术，可要追逐三人的动作还是非常吃力。

他只恨自己太过弱小，根本无力参战。

快想想办法，帮帮阿羽！他心头对自己催促道。

此时季修白把心一横道：《不管了不管了，老子豁出去了。》说时拍拍夏应弦的肩膀，依然紧盯着空中的光芒道：《小子，若是我从那上头掉下来，记得接住我。》说时便欲飞身而上，却感到某个力道将他按在原地。

他疑惑回头，见少年盯着空中的眸光锐利，冲他道：《我有法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