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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峰是被某个上山放羊的羊馆最先发现的。羊馆叫韩国清。
韩国清在前一天夜晚,做了某个河里摸鱼的梦。老婆给他圆梦说此日会有好运气。
韩国清说:《我某个放羊的能有甚好运气!放羊的最好的运气是赶上绒毛能卖个好价金钱;现在,绒毛全按今年的好价钱卖了;还有甚好事儿?什么好事儿也不能总让你摊上。》
老婆说:《人有三年旺,神鬼也得让;人这一辈子,总有那么几天时运好的时候;连神鬼都绕着你走的;古人说的话的确如此!》
这话,韩国清爱听。爱听,又听了,所以韩国清心情舒畅,心情舒畅胃口就好,胃口好,就多吃了一碗饭。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多吃了一碗饭的韩国清,胃里胀得很,是以他不想动地方,依然盘腿坐在炕沿的桌边抽烟。
台面上放着喝过了的半碗茶。老婆在地下围着灶台洗涮着锅、碗、筷、勺。
韩国清的房子建在山边的一个山谷里。坐在家里的炕头上,可以望得见沿山那条蜿蜒的公路。
房子并不显出寂寞,是因为房后有三棵桃树,两棵杏树和五棵苹果树。以及树下郁郁葱葱的各种菜蔬。
房前那样东西用森白的木棍和铁丝参差不齐勾勒出的羊圈里,落着一朵雪白的云。那是二百来只羊聚拢在一块儿的杰作。
先前,韩国清的羊要比现在多一倍。儿子想要媳妇,韩国清只能卖掉半群羊。
如今,儿子和那用半群羊换回的媳妇住在镇里。有时候,他们会骑了摩托车,驮了一箱牛奶来回来看看。韩国清就杀一只鸡,有时候也杀一只羊宽待他们。
两个比儿子大的女儿早已出嫁,嫁的远,一年也只赶了回来一次。或者干脆便不回来,只用电话应付二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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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成了家,韩国清就没了负担。所以,他也就没把那二百来只羊发展壮大。
他和老婆说:《当年游击队需要发展壮大,是因为要对付日本鬼子,现在我们已经把日本鬼子杀啦杀啦了,就不用找罪受了。》
老婆说:《你尽管瞎说!儿子是鬼子吗?》
只放二百来只羊,收入尽管大打折扣,但人不算太累,每天有个干上的,也不寂寞。
老婆见韩国清坐了不动,同时洗锅,一边同他说:《饭后一袋烟,赛如活神仙;你这烟也抽了,茶也喝了,神仙的瘾也过了,该食人间烟火了吧?你听,外面的羊都叫了。》
韩国清眼睛看了灶台前晃悠的老婆说:《你锅还没洗完,忙甚么!我今天饭吃多了,身子有点儿懒。》
老婆把锅里的泔水正舀进脏水桶里。弯了的后背上,露出大半截腰。
老式的棉布背心,越洗越短,越洗越宽阔;不沾身,但穿着舒服。
老婆就喜欢这种舒服。夏日,没有外人来,家里干活儿,她便穿了这件四处晃荡的背心在屋里屋外转悠。
老婆说:《你今天沿着山边儿放羊吧;山里平常连个鬼都没有;路上常有人和车过,说不定落下甚么等着你去拣,你昨晚的梦也算没白做。》
老婆说话时,背心的前边就在她弯着腰的肚皮前忽悠。
韩国清眼下正看老婆的背心。他看出那背心晃荡的节奏是随了老婆抹试灶台的动作动着的。
老婆一动身子,胸前悬着的那一对宝贝就颤颤的晃悠,一晃悠,就把背心带着晃悠了。
韩国清说:《听你的,拣不着东西看你咋说。》把脚伸下地,拖上鞋,没有把鞋后帮扯起来,就向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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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老婆身边时,韩国清把一只手从老婆肚皮下的背心里伸进去,轻轻拍了几下那对宝贝说:《越长越大了,快赶上牛奶了。》
老婆立刻停住手里的动作,闭了眼,渐渐地直溜起身子,向韩国清怀里靠进去。
老婆说:《我是奶牛,你就是只老公牛。》
韩国清感觉老婆靠在自己怀里的身子软绵绵的像团才弹松了的羊绒,一时不想放开,抱了一会儿。
太阳很快潜行到了半天际,把整个世界摆弄得热热乎乎。天际上几片游行的云,懒懒散散毫无遮挡阳光的勇气。
韩国清的后背上有了小虫爬行的感觉。头上的草帽边也有一条条晶亮的小虫悄悄钻出来。
老婆的建议影响了韩国清的行为。他果不其然把羊赶上了山前的漫坡。那些漫坡,从远方看,像一堆才刨出肚的羊肠胃,滩在那里。
羊们的蹄步缓慢了,逐渐磨在某个坡上不再挪动。
那只放羊时从不离身的老式军用水壶做了他的枕头。水壶是一件文物性质的东西,是当年防前苏联备战时遗留下来的物品,他一直保护的很好。
韩国清在羊吃草那个漫坡旁的山沟里,找了一处背阴的地方舒展地躺了下去。身下平整的细砂正有一股股潮气弥漫上来,凉爽紧贴着他背脊上,让他倍感舒服。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躺着吸那只烟的时候,韩国清眼睛就一时闭了养神,一时又睁开望两边光秃秃棱角分明的山峰和天上薄纱般漫漂着的白云。
当羊们逐渐磨到韩国清躺着的山谷时,山谷里丝丝缕缕起了一点儿风。
风中夹杂着阳光的热力,凉一下,热一下地拂过韩国清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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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清开始让瞌睡笼罩了,鼾声在寂静的山谷里飞扬起来。
一只浑身雪白的两岁母山羊一步步向韩国清前进。它走三五步,就停下来望了韩国清短促地叫两声,仿佛在呼唤。
韩国清浑然不觉。那只羊站在韩国清的身侧,看了一会儿,探头在他的面庞上舔起来。
温热的感觉终于激活了韩国清的神经,他睁开双眸,望见了那只正贪婪舔食的母山羊。
韩国清的脸上荡出某个灿烂的笑。他把一只手伸进口袋。随即,十来颗金黄色的玉米粒出现在他的手掌。
羊不再舔他的脸,开始去吃金黄色的玉米粒。
韩国清的另一只手探到羊的身下,手指抓到微微隆起的羊奶上。
韩国清捏弄着小母羊绵软的奶说:《小耳朵,今年你就该下仔了。》
这羊果不其然与别的羊有所不同。耳朵是两个小小的三角。与别的羊相比,显出几分秀丽。毛也格外的白些,那是它经常能比别的羊多吃到金黄色玉米粒的结果。
(待续,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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