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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姐家出来,马蛇按照从小贩那儿打听到的地址,前往石家庄的小百货市场进货。进货回来,就追着各个乡镇的物资交流会卖儿童玩具。从夏季割麦时节,始终跟到初冬,几个交流会下来,除掉开支,挣了800多元。
其间,马蛇结识了好些追交流会卖货的人。同时还发现了另外一种比摆玩具滩更能挣金钱的的行当。那是用一只皮箱做成的装制。皮箱打开,只看见一个表盘,安了某个指针。表旁安某个开关,一按开关,指针就转起来。表盘四周摆满各种玩具,指针指到甚么,就付给玩者什么玩具。但指针不知怎么,老也指不在贵重的玩具上。顾客不服气,就一盘接一盘的玩儿。这东西不象固定滩点还要交纳地滩费,管理费;躲收税的也方便,一望见穿制服的来了,只需将皮箱盖一合,就行了。一般情况下,收费的也懒得向他们收费。
那皮箱持有者,某个就卖700块金钱。马蛇最初为了省金钱,想自己做某个,想问人家这东西如何来做,但人家谁也不告诉他。只好打消了自己做的念头。
经过几次三番的请求,终于有某个最后答应能够把自己的皮箱以500元的价格卖给马蛇。马蛇买回来,花了两天的时间拆开研究,终于恍然大悟是表盘下安置了若干个磁铁在做鬼。经过这次折装,马蛇学会了这东西的制作技巧。后来,马蛇以400元一个的价格,为别人做过的三个,赚了挺大一笔金钱。那皮箱的全部成本每个不到60元。改做这种赌玩具的生意后,马蛇每跟某个交流会,能够赚到几百或一千不等的金钱。这行当,就成了马蛇的主要收入来源。
也是在物资交流会上,马蛇还结识了几个一块做这种生意的男女。他们日间在交流会场做生意,夜晚集体租房住在一块儿。无聊时就打打扑克,赌点吃的喝的,说些带荤腥的话。打熬不住时也会双双忍着扑天盖地的蚊虫叮咬躲在田间去做男女之事。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长长的冬天和春天,没有交流会,马蛇在家里坐不住,就出去卖雪糕。卖了一段时间,马蛇瞅中了小学这块儿地方雪糕比较好卖,就经常来小学卖。
小学先前常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来卖雪糕,自从马蛇来卖雪糕以后,那女人就不再来了。原因,据马蛇说,是缘于有一天,在孩子们上课以后,只剩下他和那女人的时候,马蛇对那女人说了一些话,些许上不了台面的话,那女人脸子薄,听了,什么话也没说,就走了;走了以后,再没来过。这个计谋的成功,使马蛇独占小学雪糕的销售。如此一来,他每天能够稳稳的赚到30元左右。
后来某一天,马蛇去小学卖雪糕时,看到两个年纪不大后生用自行车驮了雪糕在卖。某个人做的买卖,三个人做,市场份额就那么大;结果多半天过去了,马蛇的雪糕也没卖出三分之一。眼见那天的雪糕要往下剩,马蛇家里又没有冰箱冰柜存放,赔钱是一定的了。若是下一天还这样,以后这生意便做不成了,他从此也就断了财路。将来的生活又要没有着落。
思前想后,马蛇心中决定捍卫他的生存领地。便走过去,向那两人讲,小学校,一共也就一百来个孩子,一个人卖还行,凑乎能够维持生活;现在三个人卖,谁也卖不了几个,最后,大家一起饿肚子。又讲,这地方,过去一直都是他一个人卖雪糕;凡事儿都讲个先来后到!最后,劝他们动身离开,往常在哪儿卖就还在哪儿卖去。
但那两个人并不听马蛇的劝说。并回话说,小学又不是马蛇他们家的,他能卖,他们也能卖。并凭借两人身强力壮,冲瘦小的马蛇说了几句粗话。
马蛇见跟那两人讲不通道理,又被骂了几句,心中火气上冲,压抑不住,就走到学校旁一户人家的柴草堆上抽了一根木棍。踅回来举棍就打,那两人也有防备,每人手里握了半块砖。一阵混战之后,两个年纪不大人落荒而逃,某个连自行车都没顾及推,被马蛇用棍子打了个稀烂。在这场打斗中,马蛇失去了某个指甲盖。但自那以后,再没有人来和他抢过小学校这块地方。
马蛇每天有了固定的收入,日子也一天天的好了起来。
最后,马蛇告诉张云海,他想好好的成个家。他说,孩子一天天的大了,他在外面挣钱,家里得有个人来照顾孩子;过去,他也试着找了几个,但都靠不住。本地人是不找他的,认为他不是正经人;一块做生意的,没某个好东西,他一个也看不上。有一次,马蛇家来了一个要饭的女人;马蛇看那女人模样还算周正,问了几句话,回答的也清爽,就动了心,把她留住,给她吃,给她喝,很有心将那女人稳住了成个家。但那女人吃了几顿饱饭,身上有了劲儿,便乘他不在的时候,到处翻他的钱藏在哪儿。马蛇一气之下,将她赶跑了。前一段,有人给马蛇介绍了一位,四十多岁,在县里车子站当清洁工,没有孩子。见了两回面,觉着人挺实在的,两人也谈得来,他想过些日子就和她成亲。马蛇说他已经攒下了七万八千块金钱。他平常省吃俭用,攒下这些钱,就是为老了的时候,好好的成个家,把女儿扶养成人。成家后,他打算搬进城里去住,先租某个房子住着。他说他不准备买房,买了房,活钱就变成死金钱了。他要用这些钱供女儿在城里读书。进了城,他想开个卖日常家用的铺子,维持日常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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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谈话始终持续到夜晚十点左右,几乎从一开始,到结束,都是张云海在听马蛇讲他的故事。马蛇说,他的这些事儿,以前从来也没跟别人说过。他虽然认识挺多人,但他认识的那些人,他找不出一个,他想跟他们说这些的。但他在张云海跟前,就特别想说这些事儿。缘于,这段时间,在他与张云海的接触中,他发现张云海不是一般人,和他以前交往过的任何某个人都不同。是真正值得他交往的朋友!
四瓶啤酒,马蛇喝了一瓶,张云海喝了三瓶。
张云海也没喝醉,三瓶啤酒,不会把张云海喝醉。他最多的时候,喝到十瓶啤酒,也没喝醉。三瓶啤酒,对他来说,只是正好。正好的意思是,身体有点儿热,血流的有点儿快,情绪容易澎湃。
马蛇没喝醉,但显然是喝多了,不仅脸红的厉害,而且话也说的多。一个平时不喝酒的人,喝了一瓶啤酒,况且是自己主动喝进去的,说明他特别想喝酒。一个特别想喝酒的人,不是因为烦恼,就是缘于欣喜。
夜晚十点左右,张云海拒绝了马蛇要他住下的挽留,一个人步行着往回走。
那是某个月圆的夜晚,田间的小路,在月光下看的分明。张云海没有走近路直接回学校去,而是绕远路拐到了黄河的大堤上。坐在堤上一处高坡,抽了烟,看月光下明镜似的河面,听潺潺的水声和高一声低一声的蛙鸣。
那时,张云海想了许多事儿。他想到了怀孕七个月的妻子,自己不能陪在身边儿照顾。他思及了病瘫在炉头的老父亲,眼看时日不多,自己不能守护在身边儿尽孝。他还想到了马蛇业已规划好的翌日,和那个在县汽车站打扫卫生的女人。他想的最多的,还是自己没有着落的明天。
马蛇原来是县一中的老师,他与除此之外四个老师,缘于找县长讨要多年不给兑现的职称工资,得罪了教育局的局长,在这一年春天开学时,被教育局以工作需要为由,发配到了此离县城130多里地,被绿原县人称作《流放地》的北河乡。另外四个老师,结果与他一样。
那晚,张云海心中决定回学校时,启明星已经高高升起,东方欲晓了。
(本篇完,请接着看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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