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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城看了看战祁一脸凝重,似乎还有些云里雾里的,但还是轻微地点头道:《好的,我这就去。》
他说完便准备离开,忽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转头对战祁道:《大哥,您的办公室……要不要叫人来收拾一下?》
战祁这才回头想到自己的办公区里已经是一片狼藉。
昨晚来到这儿的时候,因为心里那股气怎样也出不了,一气之下他把能砸的都砸了,台灯,茶杯,台面上的文件还有某个当做摆设的磁悬浮地球仪,砸到后来自己的手背上也被划开了长长一道伤口。
《嗯,叫保洁进来收拾一下吧。》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许城又有些担忧道:《那您的手……》
战祁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手背,挺长一道伤口,大约有四五厘米左右,大概是砸瓷器的时候被飞溅的碎片划伤的,血业已干涸在了伤口上,成了一道暗红色的血痂。
《没事,不是什么大问题。》他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又催促道:《你快点去查,我要尽快心知情况。》
《是。》许城点头退了出去。
望着许城离去的背影,战祁仰头靠在椅背上,长长叹了口气。
*
许城办事的效率一向很快,若干个小时之后,一份文件便已经放在了战祁的办公桌上。
战祁背对着他站在落地窗前,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指尖夹着一支烟,可是他却一口都没有抽,只是任由那支烟一直燃尽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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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城看不到他的表情,也不心知他此时在想些甚么,只是隐约感觉到他的情绪似乎很低沉。
《知了三岁那年被查出了儿童慢性肾衰竭,后来病情加重转成了尿毒症。》许城站在他办公桌后,脸色凝重的说道。
在调查这些之前,许城也不心知那孩子竟然是有重病的,是以在心知事情之后。他也是有些震惊的。
其实许城说的话,战祁都已经心知了。
台面上放的那份文件,他已经一字不落的看过了,看完之后他也不知道自己是甚么心情,只认为很沉闷,闷得他几乎喘不上气来。
他以前是听说过尿毒症的,很早以前,他听某个得尿毒症的人提起过自己的病情,得此病要经常去做透析,有时候透析会流出来不少的水,每次从医院里出来整个人虚脱的几乎都要站不起来。
他忽然就想到了那样东西小丫头,然而五岁的年纪,就得了这样的病。
接着他又思及昨天晚上他对宋清歌说的那句话,他说,你生出这样的孩子就是你的报应。现在想想,他自己都诧异自己怎么会说出那样恶毒的话来。
难怪她那样东西时候情绪会那么澎湃,甚至否定了自己花费了大半个人生去经营过得爱情。
难怪。
难怪!
许城仍然站在那儿,看着他有些颓败的背影,试探性的叫了一句,《大哥?》
战祁这才仰头叹了口气,转头走向办公桌,将燃尽的烟头用力碾碎在烟灰缸里,哑着嗓子道:《去医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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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儿科的护士站前,此时若干个小护士正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方才那样东西匆匆而过的男人。
大约三十六七左右的样子,穿着价格不菲的西装,看上去高大冷峻,只是他手里抱着个快要跟他一样高的毛绒大熊,是以看上去显得有些滑稽,跟他面无表情的样子很是不搭。
《你们别想啦,看他那个年纪就心知,肯定是有妻有子的了。》
《就是,也不抬头看看这是什么科室,儿科诶,人家肯定是来看孩子的。》
某个小护士不服气了,白了一眼道:《切,那可不一定,就不能是亲戚家的小孩啊?》
站在病房外面,战祁抿了抿唇,好半天之后才做了某个深呼吸,轻微地地推开了病房门。
病房里很安静,他走进去之后才发现宋清歌也不在,只有知了一个人正靠在床头翻看着一本童话书,听见门响便旋即抬起了头。
孩子到底是孩子,始终学不会隐藏自己的情绪,望见他的一刹那,小姑娘先是惊了一下,一双又圆又亮的兔子眼里旋即透出了慌乱和畏惧,没有一点掩饰。
《你……你……》知了抓着被角缩成一团,害怕的看着他,有些瑟瑟发抖的样子。
战祁有些进退维谷的站在那儿,好半天才移动了一下脚步,《我……》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刚走近了一步,知了这才想起自己手边的童话书,抄起来朝他扔过去,壮着胆子朝他大声道:《你……你这个坏人不要过来!我妈妈就要回来了!》
奶声奶气的嗓音,听着没有一点威慑力,可是却透着病态的无力。
战祁心里微微有些发疼,他的女儿,此时正充满惧色的望着他,就像面对某个歹徒一样,试图用甚么东西来击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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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由自主想起了先前在楼上看到她亲战诀时候的样子,这一刻不知怎样的,竟然莫名有些佩服战诀,能做到让某个孩子毫无防备,甚至主动接近他。
战祁呼出一口沉闷的气,弯腰捡起了那本掉在地上的童话书。
那是一本正方形的书,不是很厚,封面上画着一只松鼠和一匹小马,印着四个华文彩云的花体烫金大字《小马过河》。书的边角业已磨损的很严重了,烫金的大字也被磨得有些发黑,看上去已经是一本很破旧的书了。
他把书拾起来,朝着床边走去。把书轻微地放在孩子的床头。
见他靠近过来,知了抓着被子又往角落里缩了缩,战祁心里一阵一阵的刺着,好半天之后才抿了抿唇,哑声道:《昨天……失礼……》
他没有哄过孩子,但是也心知对待小孩子声音应该温柔些许,可是昨晚抽了一夜的烟,所以他的嗓音怎么听都有些嘶哑,一点也不柔和。
战祁不心知该怎么和孩子那双一尘不染的眼睛对视,所以只能垂着眼,《我昨日心情不好,但是也不该跟你发火,也不该凶你的,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知了咬着嘴唇侧着眼小心翼翼的偷看他,仿佛还在判断他这话的真实性。
战祁沉吟了一下,又试探性的问:《你能原谅我吗?》
小姑娘歪头看着他,鼓起勇气。像个小大人似的问他,《那你知道自己做错了吗?》
战祁有些哭笑不得,却还是老实的点头道:《我知道错了。》他说完才想起自己带来的东西,急忙把那只大熊放在床上,言道:《你看,我道歉的礼物都准备好了。》
知了低下头思考了一下,接着又抬起头很认真的说:《妈妈说每个人都当得到被人原谅的机会,既然你知道错了,那我就原谅久仰了。》
战祁望着她板着一张小脸,忽然有些想笑,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到底是好哄,不像她妈妈……
想到宋清歌,战祁不由自主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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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只大熊上面,小小声的问他,《此……是送给我的吗?》
战祁急忙收回思绪,轻微地点头道:《嗯,是送给你的。》
战祁看她靠在枕头上,便道:《要不要靠在它怀里试试?》
得到了他的肯定,小姑娘这才敢伸手去抱那只大熊,却发现熊的一个脑袋都快有她人一半大,张大嘴惊长叹道:《哇,它好大呀~》
小姑娘立刻点头,《好哇~》
战祁起身把她抱起来,将枕头拿到一边,又把大熊放在床角靠好,将两条熊腿伸开,这才把她放下来。小姑娘靠在大熊肚子上,整个人就像被大熊抱在怀里一样。
《好软啊~》小丫头抱着大熊的胳膊在脸上蹭着,《它的毛毛绵绵的,真好~》
他这才发现她真的是好小的一只,一米六左右的大熊,小丫头靠在它身上,整个人几乎都要被埋进去一样,心里又有些隐隐作痛。
一进去,老板就很热情的招待他,问他给谁买礼物,男孩女孩,多大年纪,喜欢甚么东西。
来医院的路上,正好经过一家玩具店,他便下车进去想着给孩子买个甚么玩。
可他只说的出来是女孩,5岁左右,不知道她喜欢甚么,也不心知她不喜欢甚么。
老板一连给他拿了好几个时下动画片里人气最高的玩偶,他都是一脸茫然,甚至还以为HelloKitty是唐老鸭里面的人物。
老板这才有些奇怪的问他,《您真是给您自己的女儿买礼物吗?》
他听了之后自己都认为有些羞愧,挑来挑去,最后还是挑了一只毛绒大熊。之是以选此,也只是缘于老板说小女孩都喜欢毛绒玩具,此应该是最万无一失的选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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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祁望着孩子对着大熊摸摸这儿抱抱那儿,心里顿时明朗了许多,又将另某个盒子递给她,《此也是送你的。》
那是一个新买的iPad,他不知道给孩子能够送甚么东西,只是以前听凌南霄和孟靖谦提起过,现在的小孩一个比某个迷恋电子产品,家里的小祖宗天天抱着iPad不放手,几乎到了出一个新款就要买某个新的地步,各种iPad,PSP,任天堂游戏机不知道买了多少。
他想既然孩子们都喜欢,那他也可以买一个送给知了,于是又去体验店买了某个最新款的。
知了抱着那样东西iPad,拉长尾音道:《哦~这个我见过的,娇娇以前带去幼儿园过,有好多好多游戏,还有人可以讲故事听。》
战祁下意识地问:《那你没有吗?》
知了摇摇头,倒也不认为自己没有这些是一件多么难过的事,很随意的说道:《我没有,不过妈妈会陪我玩。还会给我讲故事。妈妈的嗓音可好听了,讲的不比他们差。》
他其实知道这种感觉,有些东西从来都没有拥有过,其实也不认为自己多么贫穷,越是拥有的多了,反而越是会不满足。宋清歌某个人带着孩子,物质上虽然不能保障甚么,可是精神上能给的却都业已给足了。
战祁看着面前的孩子,忽然觉得嘴里翻涌着浓浓的苦味。人人都说他身家过亿,坐拥别人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可是那又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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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头看了看床头那本翻得掉页的童话书,别人的孩子都已经在看有声读物了,他的女儿看的却还是这种地摊上买来的二手书。
战祁说不出自己此时是一种甚么心情,只是又酸又涩的,很不舒服。
知了到底还是个聪明的孩子,虽然没怎样玩过这些电子产品,但不用人指导,就能无师自通的找到消消乐。直接点开自娱自乐的玩起来。
一局通关之后,小姑娘开心的笑起来,《嘿,过关了啊~》说完又对他晃了晃iPad,献宝似的道:《叔叔你看~》
不心知是不是缘于不愉快的记忆太多,她到现在还是不习惯叫他《爸爸》,又或许只是单纯地叫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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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一次战祁没有太过纠结这个称呼,反而是点了点头,《嗯,做的不错。》
他不心知别人是怎样做爸爸的,只是他性格就是这样,说不出多么温柔的话来,明明是一句鼓励的话,却让他说的硬邦邦的,就好像当初在部队的时候对自己手下的兵似的。
知了倒也没有去纠结那些,仍然自顾自的玩着,战祁这才低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孩子。
她低下头来的时候,头顶上有一个小小的发旋。睫毛就像一萤火虫的翅膀似的,扑簌扑簌的。明明是个挺瘦弱的小姑娘,可偏偏手指有些肉肉的,一节一节的,像嫩白的藕段一样。大概是因为生病的原因,孩子的发质不是很好,软软的,还有些发黄,有点营养不良的感觉。
这还是他首次这么认真的去看此孩子,带着心疼和不忍,鬼使神差的,他忽然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脑袋。
他此突如其来的动作让知了也怔住了,呆呆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面庞上有些受宠若惊的表情。
他被孩子诚惶诚恐的神色搞得有些胸闷,大手从她脑袋上移开,又不由自主的摸了摸她的小脸,软软绵绵的,像是一个小面团似的。
知了怔怔的望着他。她大概是怕说出来会惹得他不欣喜,只是不说出来又实在觉得他粗粝的大手抚摸着面庞上不舒服,忍了半天很小声的言道:《叔叔,你的手好扎人,摸得我脸上好疼……》
战祁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的把手拿下来,《不好意思,我以前经常拿枪的,所以手比较粗糙。》
《枪?是电视上演的那种会biu,biu,biu的枪吗?》她说着,比划了一个枪的手势,有些好奇的问他。
战祁被她可爱的语气逗得弯起唇角,点头道:《嗯,就是那种枪。》
《好厉害啊。》小丫头有些崇拜的望着他,视线一转,落在他放在腿上的手,有些吃惊的嚷道:《叔叔,你的手受伤了。》
战祁这才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昨晚伤了之后就始终没在意,也没晓得要包扎,后来就忘记了。
他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没事,不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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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不会很疼啊……》知了不安兮兮的望着他,一副怕怕的样子,《我小时候摔破了膝盖都好疼好疼的。》
《不碍事,我习惯了。》
《那……作为你送我礼物的回报,我给你呼呼吧。》
《呼呼?》战祁挑眉,那是什么东西?
知了说着便拿起他的大手,凑上去在他手背上轻轻吹起,孩子温柔的气息呼在他的手背上,软软的头发滑下来在他的皮肤上一扫一扫的,可是却像是扫在了他心上一样,有些痒,可更多的是疼。
战祁摇头摒弃自己的胡思乱想,随口问道:《这是谁教你的?》
《妈妈教我的。》知了一脸认真地望着他,《妈妈说,受伤的时候呼呼就不疼了,我摔倒之后妈妈都会给我呼呼。》
若是是之前,他肯定会毫不留情的告诉她,这是你妈骗你的。
战祁好笑的看着她,不愧是那个傻女人教出来的孩子,简直是和她一样傻,这世上哪有什么呼一呼就不疼的伤口,真是傻的能够。
知了给他呼呼之后,就像医生询问病人那样问他,《叔叔,你还疼吗?》
可现在他却说不出来了,心里只是认为有些想笑,却并不是嘲笑,只是认为面前的孩子很单纯,单纯地可爱。
事情的发展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不疼了。》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又重复了一遍,《一点都不疼了。》
知了这才咧开嘴笑了笑,重新低下头继续玩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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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祁抬起手腕瞧了瞧表,差不多半个小时了,他估摸着再过一会儿宋清歌大概就要赶了回来了,是以便站起身准备走。
昨日发生了那样的事情,他还没有做好去面对她的准备。尽管他在孩子面前可以装作甚么事都没有发生过,可是宋清歌毕竟不是孩子,特别是在他说了那样的话之后,他不心知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应对她悲哀和意兴阑珊的眼神。
见他站起来,知了也抬起了头,问:《叔叔你要走了吗?》
他点头,《嗯。》
《那……你还会来吗?》小丫头小心翼翼的试探他。
或许是小孩子比较好收买,某个毛绒玩具和某个iPad就让她放松了戒备,可知了只是单纯地认为此叔叔好像也没有之前那么坏了。他笑起来的时候,还挺温柔的,尽管比不上战诀叔叔那么温柔。
战祁怔了一下,反问她道:《那你还希望我来吗?》
小姑娘歪着头很认真的想了一下,才一板一眼的言道:《若是你不再凶我,也不欺负我妈妈,我就想让你来。》
战祁站在原地定定的看了她几秒,有些欣慰的弯了弯嘴角,并没有回她的话,就这么回身离开了。
其实天知道,方才他等回答的时候,竟然是有些不安的。他怕孩子会说出不想再见到他的话,那他真的会很挫败,还好小孩子到底是比较善良的。
一进病房,她便望见了床头那样东西极其显眼的大熊,视线再一转,才发现孩子手上还有一个崭新的iPad,愣了一下之后问:《宝宝,那个熊是哪来的?》
果不其然,战祁刚离开病房不久,宋清歌便从外面买水果回来了。
《此是那个很凶的叔叔送来的啊。》
很凶的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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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歌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思及了战祁。
从袋子里拿出来两个苹果,宋清歌随口问:《是不是那样东西很凶的叔叔让不认识的人送给你的?》
或许是那个男人昨日在说了那样的话之后,良心有些过不去了,所以才差人送来这种东西吧。宋清歌不由自主在心里讽笑,她对那个男人太过了解,这些玩意儿或许能打动不谙世事的孩子。但绝对动摇不了她。
特别是经过昨日的事情之后,她业已彻底认清了自己曾经爱过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男人,从今以后,她对他也不会再抱有任何幻想了。
然而知了却道:《不是啊,是那个叔叔自己来的。》
《你说他自己来的?》宋清歌有些意外地看向孩子。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知了点点头,很认真的言道:《是啊,那样东西叔叔还说他昨天心情不好,不该凶我的,还跟我道歉了。》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中发生了变化。
宋清歌不可置信的瞠大双眼,战祁,没想到还会道歉?而且还是对某个小孩子?
如果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那她绝对是十万个不相信,但这话偏偏是从绝对不会说谎的知了口中说出来的,这就让她不得不信了。
不知过了多久。
怔怔的低下头,宋清歌看着自己手上的苹果,仍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那样东西向来骄傲自负的男人,没想到也会有主动低头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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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公司的路上,战祁坐在后座,一直在盯着自己受伤的手背怔怔出神。
他也不心知是因为伤口的血凝固太久了,还是因为心理作用,总之被知了呼呼之后,他好像是真的不感觉疼了。
坐在前面的许城从后视镜上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盯着自己的伤口愣神,不由得道:《大哥,是不是伤口很疼?要不要掉头回去医院包扎一下?》
《不用了。》他到底还是抬起了头,语气都变得轻缓了一些,甚至还隐隐有些笑意,《业已不认为疼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转头看向窗外飞驰的景物,不知怎样的,从医院里出来之后,他就觉得自己的心情放松了许多,好像一刹那放下了某个巨大的包袱一样,整个人都轻巧了。
良久之后,他才又开口问:《对了,知了现在又没有找到合适的肾源?》
先前得知知了的病情之后,他心理上一时间还有些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以至于都忘了去问最重要的问题。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许城点头道:《已经找到了,听说是得到了一个癌症晚期患者的捐献,似乎挺年轻的,才二十几岁的样子。若是那位患者离世,当就能够接受手术了。》
虽然这样听上去似乎盼着人家赶紧早死似的,着实有点不太厚道,但毕竟人都是有私心的,为了自己的孩子,终归会有一点阴暗的心理。
战祁这才轻微地点头,如释重负般的松了口气,低低的连声道:《那就好,那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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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抿了抿唇,复又抬头对许城交代道:《回去之后你去给那家人送五十万,还有,告诉那位捐献者,等知了接受手术后,我会负责终生照顾他的父母亲,让他不要担心。》
许城抬头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眼里隐隐透着一丝惊愕,却还是恭敬地点头道:《好,我立刻着手去做。》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
知了这一病,在医院里就住了将近某个半月多,本来孩子都要放暑假了,结果这一个假期就在医院里过去了,惹得小丫头天天哀怨。
但宋清歌也没有办法,她倒是也想让孩子早点出院的,毕竟医院那地方比较乱,而且病菌又多,她也担心孩子别这个病还没好,回头又染上了那个病,那就麻烦了。
偏偏知了的主治医师一再的对她说让知了再多住院观察一段时间,再加上住院这段时间做了透析,是以孩子的情况也好转了些许,宋清歌也就不得不答应了,甚至还在集团里请了长假。
刚进集团不久就请长假,她自己也觉得很难以启齿,站在薛衍面前的时候甚至都不知道该怎样开口,可是让她出乎意料的是,没等她开口,那样东西向来冷漠的男人竟然自己先说话了。
《我听说了你孩子的事情,要请假是吧?可以,我准了。》
他答应的太过爽快,以至于宋清歌都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气过头了,是以直接把她炒掉了。
宋清歌有些吃惊的望着他,终是心怀感激的点了点头,又给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但是她却没思及,就在她准备离开的时候,薛衍又骤然道:《如果你有甚么困难,随时能够开口,手术费甚么的,我能够帮你。》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以我个人或者是公司名义都能够。》
就连魏莱也很是同情她,原本她还准备去医院探望知了的,可是第二天要飞去米兰参加一个时装秀,是以只好作罢了,临走之前还给了她一张卡,上面有几万块金钱。
用魏莱的话来说,这就当是她作为上司捐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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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歌时常认为自己虽然过得有些凄惨,但是人生路上着实还是遇见了些许很好的人,比如战诀,比如薛衍和魏莱。
只是她一点都不心知,主治医师之是以会说让知了再住院一段时间,都是战祁安排的。
自从心知知了的病情之后,他心里总是有些不安,去网上查了不少资料,也咨询过各种权威医师,但晚上睡觉仍然常常睡不踏实。他心知讳疾忌医是最要不得的,所以最终便去找了主治医师,让他再把知了留院观察一段时间,病情好转些许再出院。
知了住院期间,战祁没怎么去过医院,又或许他来过,她却不在,总之两个人从来没有碰过面,说来倒是也挺神奇的。
不过这样也好,反正即便是见到了,她也不知道自己该用怎样的态度去面对他。
让她像以前那样毫无保留的去接受他,这自然是不可能的,她也做不到。
但是若是让她继续恨他,她又有些犹疑,他到底是知了的亲生父亲,让她去恨某个给了自己女儿生命的人,她还是狠不下心。
于是这种不能爱又不能恨的感觉就变得很痛苦,夜深人静的时候,她抱着熟睡的孩子,不止一次的想,如果她向来没有遇见过他就好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微妙的气氛。
可是低头一看自己怀里可爱乖巧的孩子,她就又认为自己这种想法有些蠢。
带着这种煎熬的心态,没多久知了便要出院了。
*
知了出院的那天,是战诀亲自过来接他们母女的。
知了住院期间,来探望她最多的,除了辛恬便是战诀。对于战诀,虽然宋清歌也认为此男人对她很好,但她总是莫名认为战诀的好仿佛有些歉疚的意思,就似乎在试图弥补她甚么一样,就连看她的眼神也是带着不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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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战诀的车便开到了铃园附近,只是这一次宋清歌没有让他停在门前,而是停在了还有一段路的地方。
上一次的争执让孩子在医院里住了一个多月,这样的情况她再也不想望见了,所以还是能避免就避免。
抱着孩子下了车,宋清歌扯了扯嘴角道:《就在这里足够了,要是再被他看到,又要引起不必要的争执。》
战诀也认为她的话有道理,便也没有再固执下去,对她点了点头道:《那我就不送你们了。》
宋清歌感激的看了他一眼,牵着知了准备动身离开,刚走了两步,战诀又忽然叫了她一声。
《清歌?》
她转过头,《您还有什么事?》
《以后……》战诀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道:《以后有什么事,可以随时来找我,我一定会帮助你的。》
宋清歌愣了一下,却还是点头微笑,《谢谢您的好意。》
说完便拉着孩子转身离开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战诀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很想告诉她,其实她真的不必说道谢,毕竟这些,都是他有愧于她。
孩子住院的时间里,琴姨也是非常忧心,这下望见小姑娘平安赶了回来,旋即按着心口不停地说道:《谢天谢地,幸好小小姐没甚么事,这段时间可把我这老婆子吓坏了。》
宋清歌安抚的笑了笑,《您放心吧,已经没甚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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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姨忽然思及了什么似的,对她道:《对了大小姐,您大概还不心知吧?》
不知过了多久。
宋清歌茫然的看着她,《知道什么?》
《您过来看。》
琴姨说着便带着她朝楼上走去,最终在某个闲置的客房门口停了下来。
原本宋清歌还在奇怪她葫芦里到底卖的是甚么药,可是琴姨打开屋内门的一刹那,她却猛地愣住了。
不仅如此,衣柜里还摆满了整整一柜子的新衣服,从冬天到夏天,各种样式,各种颜色,小裙子,小短裤,应有尽有,全都是没有拆封的最新款。
原来还是一个冰冷陈旧的客房,可是此时却已经被装饰一新,屋内的墙壁上刷了粉黄色的涂料,摆了白色的大衣柜,粉色的公主床,床头上都是美丽可爱的花纹,还有各种各样的毛绒玩具。靠窗的位置放了某个崭新的书桌,桌上有新的儿童笔记本电脑,书橱里放着满满的新童话书,全都是时下最受孩子欢迎的畅销读物。
宋清歌怔怔的望着面前装饰一新的房间,惊讶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知了先是长长的《哇》了一声,转头望向琴姨,激动的问:《琴奶奶,此是给我的屋内吗?》
琴姨微笑着点头,《是给你的。》
比起孩子的兴奋,宋清歌更多的担忧和不解,转头望向琴姨,《这是……》
知了旋即挣开了宋清歌的手,飞奔到大床上,一下扑上去,在上面滚了两圈,开心地言道:《妈妈,这个床好软好软哦~》
《这是先生给小小姐准备的。》琴姨语重心长的对她道:《这段时间。先生始终在让人装修此房间,尽管他嘴上没有说,但我们看得出来,他还是很爱小小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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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
宋清歌望着面前的一切,脸上却并没有出现一丝感慨,如果他真的爱这个孩子,又怎样会说出,你生这样的孩子就是你的报应,这样恶毒的话来?
只怕他根本就不是真心对待孩子,只是怕外界会认为他战祁冷血无情,才会这样做的吧?
想到这儿,宋清歌自己都有些吃惊了。
从甚么时候起,她对他没有了一丝的信任,无论他做甚么事,她都只会从不好的地方出发去想他的动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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缘于晚上有一场应酬,是以战祁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在玄关换了鞋子,琴姨伸手接过他的外套,替他在衣架上挂好。
缘于最近始终在谈某个新能源项目。是以他每天都忙的分身乏术,整个人都疲惫不堪,松了松领带便径直朝楼上走去。
琴姨望着他的背影,急忙道:《先生!》
《嗯?》
《那样东西……》琴姨搓着手,小声道:《今天是小小姐出院的日子。》
战祁送领带的手一顿,方才的疲惫仿佛也因为这句话消散了许多,转过头问道:《业已回来了吗?》
《是的,业已赶了回来了。》琴姨说完,又补充了一句,《小小姐业已住在新屋内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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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战祁低下头沉思了一下,又问:《那她反应怎样样?对新屋内还喜欢吗?满意不满意?》
不知过了多久。
《很满意。》琴姨微笑着点头:《小小姐很开心呢。》
《那就好。》战祁淡淡的扯了扯嘴角,转头朝楼上走去,鬼使神差的就径直走向了知了的房间。
房门虚掩着,他站在门口看了看,宋清歌正搂着孩子靠在床头,手上拿着一本故事书,好像是在给孩子讲睡前故事。
《秋天来了,鼹鼠让拇指姑娘缝制嫁衣。其实,拇指姑娘并不喜欢鼹鼠,缘于他喜欢阳光和鲜花,而对他们有反感。拇指姑娘曾经在地道里救过一只燕子,燕子要飞去除此之外某个国家,是以便问拇指姑娘:你愿意和我飞到另外一个国家去吗?拇指姑娘非常爽快的答应了……》
战祁站在门前细细的听着,故事讲完了,他才想起来,此故事的名字似乎叫《拇指姑娘》。
四周恢复了平静。
宋清歌合上书,给知了掖了掖被脚,温柔的对她道:《好啦,故事讲完了,该睡觉了。》
小丫头不满意的拉住她,《妈妈,还没唱歌呢!》
《你的要求可真多!》宋清歌哭笑不得的看了她一眼,却还是拍着她的背,轻微地地唱道:
我今天,陪爸爸,带着全家去玩耍
池塘边。荷叶下,躲着一只小青蛙
我快要,长大了,别再叫我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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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雨好大,青蛙某个人在家
山青青,水蓝蓝,看日出,看云海
搏浪鼓,咚咚咚,妹妹笑得脸通红
彩虹桥,路弯弯,牵着手儿不怕摔
爸爸说,你们是甜蜜的负担
温柔的歌声从屋内里传出来,战祁站在门外静静地听着,这还是他首次认真听她唱完一首歌,竟然意外地发现她唱歌还蛮好听的。
只是听到那句,《爸爸说。你们是甜蜜的负担》时,他仿佛感觉到宋清歌的声音有些迟疑。
虽然战祁向来没有听过这首歌,只是却莫名认为很熟悉,好像很久以前听过,大概是哪个电视剧的歌曲吧。
这大概是她经常在唱的歌,缘于她唱的时候,知了还会跟着轻轻应和,母女俩一起唱歌的样子温馨又温暖,让整个家都变得十分暖心。
唱完歌,宋清歌在知了的额头上亲了一下,《这下能够睡觉了吗?》
《嗯,妈妈晚安!》
知了开心的朝她扬手,宋清歌起身走向门前,也温柔道:《宝贝晚安。》
见她要出来了,战祁刚转身便要走,却又忽然听知了问:《妈妈,你会始终留在这里吗?》
他的脚步猛然一顿,停下来屏息等着宋清歌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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