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2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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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柯熙业已被那些诗词歌赋折磨了两个时辰了，实在是不想再听他们作诗了，就叫人准备笔墨。

柯熙想了想，在纸上这下问题，边写边警惕地看着太子：《太子哥哥你可不能偷看！》

太子：……

忍住，这是亲妹妹，不能打，已经够傻了，不能再傻了。

很快，柯熙的题目就被放了出来，题目放出来的那一刻，在座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到底是何人提的问题？这问题也太大胆了！ ‌‌‌‌

所见的是挂出来的问题是——《如何看待君臣关系》

太子望见柯熙提出如此古灵精怪却直击要害的问题，摇头失笑：《你啊你，真不知该对你如何是好。》

柯熙理直气壮：《我这还不是为你父皇和你，太……哥哥你要认真听，看看他们怎样说，要是将来金榜题名为官，做的跟现在说的不一样，你和父皇不就心知哪些是阿谀奉承的小人了吗？》

太子：居然觉得很有道理的样子……

下面已经在热闹的讨论了起来。

《要我说啊，君臣君臣，君在先，视为天，臣在后，是为地。既然是天，那自然是君说什么便是甚么，臣子只需要按照皇帝说的去做就能够了，皇上叫臣往东，臣便不可往西。》

《陈兄此言差矣，如果臣子事事需要圣上开口才去做，那么这些臣子与跑腿的下人有何异？为臣者，当思君所思，忧君所忧，主动替皇上排忧解难。其次，陈兄方才说皇上说什么便是什么，那若是皇上或许缘于不了解情况而做出了错误的决策，而陈兄明明心知皇上的决策是错的，却不加以提醒，这与那些阿谀奉承的小人有何区别？依在下看来，身为臣子，听从皇上旨意乃是天经地义，但当皇上做出错误的决策时，更当提醒皇上加以改正，而不是一味的奉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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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兄说得不错，且看开创贞观之治的唐太宗，身边不就有一个拼死进谏的魏征吗？自古以来，臣子劝谏君王乃是身为臣子的本分，又怎样为了奉承圣上而蒙蔽圣听呢？且说这君臣关系啊，不是此消彼长，就是此长彼消，皇上决策正确时，臣子只需要根据皇上吩咐做好分内之事，而当皇上决策错误时，臣子便应该站出来指出皇上的错误，讲究平衡之术，而非什么皇上说什么便是甚么！》

……

柯熙一开始还津津有味的听着考生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听到后面就认为不对劲了。

除了一开始大概是真的在讨论这个问题，考生各抒己见五花八门，也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后面突然就来来去去得重复《以君为先》、《君有错当直言不讳加以提醒》之类的。

看着柯熙重新变得恹恹的，太子却是早有预料。

毕竟，也不是谁都敢问这种问题，大概那些考生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后面就回过味来了。 ‌‌‌‌

敢提出这样的问题，那么也就说明，提出这个问题的人，不是《君》本身，就是在《君》面前非常得脸的人。

而一般的人，再得脸，也不会提出这样的问题去试探《君》底线。

如此一来，此人不是《君》，就是天家人，大胆一点，有考生可能猜测，皇帝或者太子就在这状元楼中！

有这种猜测的考生都要激动哭了！

于是就有了考生大同小异的回答，以证明自己是魏征之流，刚正不阿。

若是自己回答得好，入了皇上或者太子的青眼……

柯熙很是生气，觉得这些考生都是些许溜须拍马之流，某个个说的比唱的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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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原本是要出来散心的，如今你倒是自己把自己折腾生气了？》

柯熙认为不服气：《难道哥哥就不认为生气吗？》

《人之常情罢了。》

柯熙年幼，又是被娇宠着长大，尽管聪慧，但到底没有接触过朝堂之上的事情，也不懂得那些臣子之间的小心思，太子没有刻意教过柯熙甚么，只等遇到了，再与她细说。

有些事情，只有亲身经历过，才能印象深刻。

太子示意柯熙坐下，与她解释一番。

《怎么会天下那么多人想要读书呢？无非是想着金榜题名，出人头地，不必面朝黄土背朝天，日日为生计奔波操劳。》 ‌‌‌‌

《世人想做官，为的就是能手握权柄，吃上玉盘珍馐，或是喜欢那种掌管他人命运的快感，你若说他们考取功名是想为百姓谋福利，大概有，但凤毛麟角，更多的是为了自己。》

《熙儿，人非生来便是善良的，人的天性更偏向于自私，贪婪和掠夺，有的人释放天性，所以有穷凶恶极之人，有的人知道控制遮掩，是以便给自戴上一层面具，将好的一面呈现给世人，将那些小心思埋藏在面具之下。》

《很少有人能控制自己的欲望，他们给自己上了厚重的枷锁，将那些黑暗面都锁起来，修身养性，释放出美好的一面。我很敬佩这种人，只是熙儿，这种人可遇而不可求，世上多是戴着面具之人，像你，像我，是以，就像这些考生一样有些许无伤大雅的小心思，并不是什么坏事，缘于我和父皇能看清这种小心思，能够利用和控制，朝中之人谁没有点大大小小的心思呢？你只要心里有数就好。》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柯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太子揉了揉柯熙的头，《现在听不懂也没有关系，左右你还小，我会渐渐地教给你。》

太子没有说甚么《不懂就算了，我会护着你一辈子》之类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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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易变，他现在能保证自己能全心全意对待柯熙，只是他无法保证这种感情以后会不会改变，也没有办法保证自己就能护着柯熙一辈子……

又有谁能保证呢？人心这种东西，最是让人琢磨不透。

所以他要趁一切还是最美好的时候，将些许知识和生存的手段告诉熙儿。

包括如何猜测人心，如何利用人心，如此这般，在他无法顾及的地方，他也能放心。

因为熙儿有能力去解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