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57章露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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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之前，元熙刚刚被元裕革职软禁过一次。

原因有不少，也许是在元裕跟杨氏坐在一起的时候，他突然思及了病逝的阿娘有些难过，被看出来了。也许是兄长弹劾他麾下将士说无成平侯亲令不动，让元裕大怒。也许是他为麾下有功将领请封惹了人不满……总之事情一件又一件，让元裕对他没有了耐心。

还有最要命的一件事，他买通了世子身侧人，找到些世子的把柄，想想先前世子对他的迫害，便要以牙还牙，做了些手脚。结果世子身边人临阵倒戈，把他供了出来。元裕认为他变了，只会阴谋算计，谋求权势，再不是他的好儿子。

他委屈，可他是父亲的儿子。父亲责骂他野心太过，嚣张狂妄，是以他退让了几步，他的老师给他顶了罪，而他被软禁在魏国公府的小院中。

同一时间，发生了燕陈联军攻打钦州一事，也就是高玮和南陈联手坑害霍飞的钦州之战。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两边算盘打得很响——梁国最能打的那个成平侯被他老爹厌弃了，赶紧联手打梁国去！占几个城都是赚，我南陈再顺便帮你解决某个心腹大患霍飞，何乐而不为？ ‌‌‌‌

燕陈联手，又有大将霍飞坐镇，果不其然势如破竹，打得梁朝毫无招架之力。元裕准备带着梁朝小皇帝迁都跑路，结果被软禁的元熙却在小院里大吵大闹，引他相见。

元熙请缨出征。

元裕很害怕，怕自己好不容易找借口软禁起来的儿子，又重新长出利爪，但他最终答应了元熙的请求。可能是缘于对儿子心软了，也可能是不想真的落入那迁都割地的耻辱境地。

然而元熙没多久将失地收回，燕陈都没能占到便宜。他还完好无损地回到了玉京，带着力挽狂澜的功劳凯旋。

或许……他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想过元熙要是击退燕陈联军之后能死在战场上就好了。

于是他不再被软禁，把霍飞推向死亡的钦州之战，把他从死亡拉回。

他又开始跟世子争斗，元裕总是在劝和，但心里终究还是偏心世子的。元熙是他疼爱过的小儿子，世子却是他的第某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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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将来要继承皇位，而元熙的确是个难得的帅才。既然一时心软让元熙又爬起来了，那当爹的就尽量稳住元熙留给世子用，元裕也不想他们闹得太僵。

为此，元裕办了这场家宴，想让兄弟两个至少才表面上握手言和。结果一场家宴过后，元熙却犯病犯得差点死了。

是有人给元熙下了毒，当着元裕的面。

可所有人都说是元熙本来就身体不好，如今是多饮了几杯犯病了，况且比往日严重。

《家宴之后朕便犯了气疾，还咳得厉害，出来的都是血。朕心知有人想杀了朕。》元熙苦笑道，《可太上皇不信朕，他竟然连朕辩解都不愿听。》

《陛下……》高怀瑜轻微地抓住他手指，似是安慰。

当年在建平，高怀瑜也受到宗室猜疑，受尽了委屈，他很理解元熙的感受。 ‌‌‌‌

可陛下曾经被父亲疼爱过，曾经在父亲怀里被宠爱着长大……那陛下应该会比自己更难过吧。

高怀瑜想起建平的事了，也算是与陛下同病相怜。但是自己从未被善待过，母后病逝之后便没人宠爱过自己，反倒还能忍受宗室的敌意。

《朕说那日并非是犯病，而是中了毒。太上皇便质问朕……问朕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在暗指襄平王陷害朕？太上皇怒斥朕本性难移，刚解了软禁又不安分，竟然使这种苦肉计陷害大哥。朕……百口莫辩。》元熙说起往事，思及当时元裕那满脸怒气，越发认为胸口闷痛。

他被人下了毒，有人要害他，做父亲的第某个反应却是他在用苦肉计，自伤陷害大哥。

元裕还质问他，是不是为了解除软禁，勾结了燕国陈国——钦州一战是为了脱身做的戏，这种事元裕竟然都相信。

元裕还斥责他，害死一个孪生兄长不够，还想再害死大哥——连五哥的病逝都是怪他这个孪生弟弟夺走了哥哥精气。

元裕甚么都信，除了元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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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平王与朕是同胞兄弟，他那时是魏国公世子，将来他还会是太子，是皇帝……他怎样会要杀弟弟？他是嫡长，他甚么都不必做就能得到一切了，何必要对弟弟动手？弟弟向来阴险，想着抢大哥的位置，只可能是弟弟想陷害哥哥……》

他也是父亲的儿子，为甚么父亲却能对他厌恶到这种地步？分明从前父亲也会亲昵地唤他小名，当着所有人的面夸奖他，为甚么就变成了现在此样子？

若他真的是在用甚么阴谋诡计陷害大哥，他也认了。可他没有……他从始至终只有那一次买通过大哥身边人，只有那一次，还没能做成……怎么会父亲就变得这样厌恶他？

元裕总骂他变了，不再是那个心爱的小儿子。可究竟是谁变了……

《林老先生说这种毒没几个人见过……那时也没看出甚么端倪来。朕都以为真的是朕犯了病，却总以为有人想害朕。朕还反省了好久……是不是真的脑子里只剩下阴谋算计了。》元熙低笑出声，《你说，这毒会是谁下的？》

他的语气变得轻快了许多，似乎想缓和一下气氛。

高怀瑜反倒将眉头皱得更紧了。 ‌‌‌‌

想要他死，又能在魏国公府家宴下毒，还能有谁？

玉珠说他尸骨上查出了有毒物质，他很可能是被毒死的。那时候他气得要死，心里的念头就是找出来是谁给他下毒，他要把人杀了。

嗯，他可能的确业已把人杀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陛下……无论是谁，都过去了。》高怀瑜靠过去，手轻微地按在他胸膛上，《臣愿为陛下去寻解药。》

他到底还是心知陛下为何突然丢下他离去了，这一次他定要将陛下救回来。

元熙却摇摇头，道：《朕不用你寻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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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埋在他胸口的高怀瑜仿佛动了动，再开口声音就有点闷闷的：《臣不想陛下毒发，臣一定要为陛下寻到解药。》

陛下说得好轻巧啊。元定五年陛下驾崩，那种事自己不愿再经历一次了。想要陛下万岁通天，不想再度过没有陛下在旁的八年。

元熙认为有些不对劲，抬起他下巴垂眸看去。

眸中竟是有些水光。

哭了。

不就是中个毒嘛，急成这样……都重生赶了回来了，当然不会再任由这巫毒毁了自己身体的。

《别哭啦……》元熙柔声哄人，《朕自然也想解了毒好好活着。林老先生说这毒发时间多则十余年，来日方长，何必着急一时，待燕地安定了再去不迟。》 ‌‌‌‌

高怀瑜没再故意憋着眼泪，一双眼睛就那么看着元熙，看到完全被眼泪模糊了视线，也没说话。

可陛下您只剩下五年了。

高怀瑜越想越难过，怕自己失态，忙抹把眼泪站了起来：《陛下……臣去外面透口气。》

说话都感觉有点喘不过气来了，着实该去透透气。

没等元熙开口，他自己就快步走了出去。这很失礼，可他来不及管这些了，反正陛下也不会怪罪他。他实在不想当着陛下的面失态，虽然他不是第一次在元熙面前哭了……

可跟以前不一样的……得知陛下中毒了而已，又不是陛下快驾崩了，他哭得那么厉害做什么？可是他忍不住去想得知陛下驾崩的那个落雪天，一想就心痛得无以复加。

他现在刚投奔陛下一年，没有经历过后面那些事，只能跑出来，不然哭得太狠会露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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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怀瑜走到院中，被夜风吹干泪痕，感觉面上有些凉。

而后他骤然一怔。

不对啊……

今年是哪一年？

陛下追封兄长为襄平王，好像是元定元年，那是陛下灭燕后第二年才改的年号！

如今还是承天二年！陛下为甚么会唤魏国公世子为《襄平王》？

高怀瑜不禁回头，眸中的悲痛全变成了疑惑，望着灯光幽暗的窗边陷入沉思。 ‌‌‌‌

……

半夜。

玉珠在床上拿着电话翻来覆去，不断放大一份pdf文件。

手机就是这点不好，屏幕太小，看这种不能在电话软件上自动换行的文件很麻烦。她得放大不停左右拖动才能一行行把文字看完。

这文件不是什么小说，而是本专业的教材。她飞速滑动屏幕，双目快速浏览文字，寻找所谓的乌环巫术。

《狼神秘典》在大魏的此时间点业已快失传了。

在大魏灭国后五十多年，南北才重新统一。但是新朝并没有新生王朝该有的积极上进模样，天天挨乌环蛮族的打。大概又过了一百年，这一朝国祚就到了头，接着就是虞高祖建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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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朝跟大部分终结乱世的王朝一样，在向着盛世大步迈进。虞高祖和虞太宗励精图治与民生息，中原王朝到底还是缓过气来。一旦中原人的日子好起来了，在北边嚣张了百年的乌环日子就开始不好过了。乌环也陷入了内乱分裂，不复往日荣光，这些巫术更是鲜少有人修习，可能整个乌环都找不出三个。

到了虞太宗朝，乌环被彻底消灭，最终并入虞朝版图。后来的虞世宗又定下了开明的民族政策，乌环和中原之间的仇恨逐渐消弭，成功成为了华夏大家族的一员。到了玉珠生活的现代，乌环族也依然存在，玉珠大学同院的就有好几个乌环族的同学。

这些乌环族的同学基本都是学乌环医学的，尽管乌环族的医学和汉族中医整体体系不同，但在学校被划分到了中医学下面，归中医管。

他们的教学书里有一部分内容就是来自《狼神秘典》。

这本记载了乌环巫术的秘典，在大魏朝就业已接近失传。但是一百多年后却有了转机，此转机便是乌环汗国的灭亡。

在虞朝灭乌之战时，虞军发现了乌环人刻在祭坛上的奇异文字。当时的人研究之后，发现那正是失传已久的《狼神秘典》，这些文字所记载的都是乌环巫术。

前东乌环小汗王阿史徳塔吉便潜心研究，翻译出了《狼神秘典》全本。当时民间有一医门名为杏花坞，弟子林风致与塔吉相识，便得到了译本，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从这些巫术中剥离相关的医药理论进行整合，编入了医典《杏花春满录》中。 ‌‌‌‌

待到虞朝中兴时，《狼神秘典》又一次失传了。但林风致编撰的那本医典保存相对完整，一直传到了后世，每个学中医的都得背，不过不是要先背的那种，得往后捎捎。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玉珠自己就还没来得及背，然而早晚得背，她有时候懒得翻纸质书，手机就里存了一份文件——大概甚么时候她躲床上不想看小说玩游戏，而是想背书呢？

没思及现在可能派上用场！

林老神仙提起乌环的时候，她就想起来这部医典了！

第一本引入乌环医学的中医著作是——《杏花春满录》！她电话里是有的啊！

教材是有文言文注解的，一段文言文里标了一大堆123，望着很花，就算直接跳过去看白话文，也难免会受影响，找起来还是很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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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认为自己终于是有点用处了，不由自主有些亢奋，刷电话刷到半夜都毫无困意。

她忽然一阵狂喜：《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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